☆、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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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陳以南忽然對病床旁正在疊毛巾的後萊說，語氣不溫不火的，透著一股疏離。
後萊手上動作慢了一秒，依然毫無知覺一樣繼續疊毛巾，然後走到病床旁給他擦手。
陳以南不耐煩地一揮手，毛巾跌落在地，“我叫你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同情我，我不需要。”陳以南別過臉不與後萊對視，“我已經找好了專業的護工，你走吧。”
後萊伸了個懶腰，她可不是被打了左臉還要伸右臉過去的人，“行吧，那我回去補補覺，明天再過來。”
陳以南一時語塞，拒絕的話竟然說不出口。
“你好好吃飯，下午還要做覆健。我先回去了。”後萊的語氣沒有一點失落，步伐也很輕盈，照顧病人是個體力活，她這段時間確實累壞了。
聽見門合上的聲音，陳以南才轉過頭來，看著關閉的門神色難辨。
新來的護工是院長推薦的，經驗豐富，按摩手法比後萊更加純熟，可是陳以南就是覺得不舒服，臉色一直很難看。
“陳先生，你覺得力度怎麽樣？”護工李姐看著陳以南擰得緊緊的眉頭實在是心驚膽戰，忍不住忐忑地問道。
“沒事，按吧。”陳以南語調冰冷，闔上眼養神，大腦卻停不下來。
李姐照顧過不少有錢人，知道這些人受了傷生了病脾氣總是不太好的，聞言依然繼續幹活。
到了覆健的時間李姐推著輪椅送陳以南到了覆健室，覆健對於這樣的傷及四肢的病人是一道過不去的坎，但過程漫長又艱辛，不少人因為沒有信心或者懼怕痛苦沒有堅持下來，最後一輩子都會落下嚴重的殘疾。
看著陳以南在覆健室的表現，李姐不禁咂舌，不愧是有錢人啊，這麽能吃苦。
對於現在的陳以南而言，擡擡腿都是一件艱難的事，在覆健師的引導下他利用器械來鍛煉松弛萎縮的肌肉，激活反應，每次的訓練都是一場折磨。不管再痛苦，陳以南咬著牙也要完成，汗水很快就打濕了他的衣服和頭發，但是他依然一聲不吭地堅持著。
連覆健師都不得不來勸他循序漸進，太過激了反而會傷身體。
後萊走出醫院，坐上回碧園小區的地鐵，地鐵上沒有座位，她扶著扶手搖搖欲墜，只想好好睡一覺。
後萊背著包拎著裝了日常用品的袋子下了地鐵，慢慢走進小區，距離上次回來，時間又過了快兩個月。後萊恍然發現春天已經到了，小區花園裏的樹木都抽了綠葉，如玻璃般透明的陽光穿過空氣中的浮塵到達後萊眼前，一洗之前的蕭瑟。
後萊貪婪地看著周圍並不特別的景色，就在視線越過某個點時，她忽然怔住了。
張楚楚挽著方元的手從樓門口走出來，兩人有說有笑，看上去就像一對和諧的普通情侶。
後萊認識方元大半年了，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麽開心。
可是，為什麽是張楚楚，後萊甚至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
後萊站著沒動，直到兩個人看到她。
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站住了，只是表情各異，方元是開心，張楚楚則是驚慌。
“後萊，好久沒看到你了，剛好，一會兒一起吃晚飯，今天是洵哥生日。”方元想著洵哥看到後萊肯定會很開心，只是後萊卻臉色不虞，方元就以為兩個人的矛盾還沒解決。隨即方元發現後萊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旁的張楚楚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道：“這個是我女朋友張楚楚，你還沒見過呢。”
“嗯……”後萊緩慢地回答道，“沒見過。”
“那我們先去買點東西，你先上去吧。”方元笑著說。
“好。”後萊點點頭，拎著東西徑直走了，留在張楚楚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走啊？”方元拉住張楚楚的手，看她一臉失神，有些疑惑地提醒道。
“哦，好。”張楚楚掩下自己的慌亂，跟著方元往前走。
方元細心解釋道：“這個就是後萊，洵哥的前女友，她就住在我們樓上，和陳金住一起。”
“哦，是嗎？”張楚楚隨口應道。
“你別看她看著有點冷，其實和洵哥一樣，人挺好相處的。”方元說。
張楚楚低低應了一聲，她怎麽會不知道，後萊是個怎樣的人。
她好像一直在蒙著眼睛跳舞的人，終於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懸崖。
後萊走進電梯，手指在按樓層的時候遲疑了一下，還是按了十九樓。
剛拿出鑰匙，門就被打開了。
陳金的表情欣喜萬分，險些就要給她一個擁抱。
“你終於回來了。”陳金的語氣仿佛後萊剛出獄。
“我又不是被囚禁起來了。”後萊笑著說。
“保不準呢，誰知道陳以南能做出什麽事來，我一直就怕他又設計你，一輩子不還你自由。”
聽著陳金這樣說陳以南，後萊想辯解兩句，但是又無從說起，只好言簡意賅地說：“我就是回來休息休息，明天還要去醫院。”
陳金立刻拉下臉來，“他還想拖著你。”
後萊笑容帶著疲憊，“你就當我是在報恩吧，不存在誰拖著誰。我先洗個澡，想好好睡一覺。”
陳金趕緊去把香薰機打開，放了助眠的薰衣草精油，又忽然沖著浴室大聲問：“你吃東西了嗎？要不要給你點個外賣？”
“煮碗面就好。”後萊的聲音在水聲中不太真切。
陳金打開冰箱，由於最近太忙，裏面根本沒什麽食材，她靈機一動，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後萊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陳金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她看到後萊得意地用眼神向廚房方向示意。
後萊走到廚房門口，只見穿著黑色T恤和寬松沙灘褲的賀禹洵正在燃氣爐前忙活，由於個子太高，他不得不微微躬著身子，神情專註。
“還有兩分鐘就好。”賀禹洵沒有側頭，但已經感知到後萊在旁邊。
後萊退到沙發邊，瞪陳金，“你倒會找幫手。”
陳金笑得狡黠，“我的廚藝你是知道的，我這不怕你吃了睡不好覺嗎。”
“對了，方元那個女朋友……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你見到了？”
“嗯，今天在小區門口碰上了。”
“剛在一起沒多久。方元這小子真是一鳴驚人，不過吧，我覺得他不太壓得住那個張楚楚。”
後萊狠狠睡了一個下午，才起床化妝換衣服和大家一起走路去附近的餐廳吃飯。
許安看到後萊很是驚喜，“再看不到你我都想報警了，你最近幹嘛去了？”
後萊一本正經地說：“最近聯合國那邊有點事務不得不我來出面解決，我走得急……”
“你就貧吧你。”許安白了後萊一眼。
“欸，對了，方元，你女朋友呢？怎麽沒來？”陳金忽然發問。
一路格外沈默的方元如同驚弓之鳥擡起頭來，語無倫次地答：“她……今天……就是有事……突然間說的。”
陳金是人精，見狀就沒有問下去，倒是阿海笑著問：“你那個記者朋友呢，怎麽還沒到？”
這次輪到陳金窘迫了，連後萊也饒有趣味地看著陳金，一副“你快如實招來”的樣子。
“他在路上呢，堵車了。”
後萊和陳金還有阿麗三個女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阿海和許安也有說有笑，只有方元和賀禹洵格外沈默。
賀禹洵是今天的主角，但他一直走在最後，雙手插褲袋不知在想什麽。
阿海提前訂了一個大蛋糕，大家熱熱鬧鬧地點了蠟燭關了燈，要賀禹洵許願。
所有人都看著賀禹洵，賀禹洵無奈地笑笑，“我沒有許願的習慣。”
阿海一拍桌子，“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不小心實現了呢。”
賀禹洵忽然有所感應地側頭看向後萊，一時間兩人四目相對，後萊趕緊移開了目光。
“行，那我許一個。”賀禹洵閉眼一瞬，然後吹熄了蠟燭。
大家開始猜他許了什麽願，阿海和許安都認為是希望公司越來越好，賺大錢。陳金和阿麗則竊笑，眼神在後萊和賀禹洵身上徘徊，意思不言而喻。
賀禹洵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沒有回應。
吃完飯大家都嫌太早，又去KTV唱歌，點了一桌子酒，興致十分高昂。
後萊被灌了幾杯，起身去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正好遇上賀禹洵在包廂門口抽煙。
“生日快樂。”後萊背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沒來得及準備禮物。”
“能來就行了。”賀禹洵說。
“過生日呢，怎麽感覺你不太開心。”後萊微微仰著頭和賀禹洵對視。
“沒有，你看錯了，我很開心。”在暧昧的光線下，賀禹洵的眼睛裏仿佛藏著深潭，讓人看不清裏面到底有什麽。
一瞬的沈默。
後萊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膽怯，沒有由來的。
伴隨的還有深深的悸動。
賀禹洵是一個對她有無窮吸引力的男人，後萊再一次意識到。
“進去唱首歌吧。”後萊說。
“好。”賀禹洵沒有拒絕。
賀禹洵點的是鄭伊健的《甘心替代你》，這首歌是《古惑仔》裏陳浩南和小結巴的定情曲。
賀禹洵坐在KTV角落的話筒架面前，長長的腿從高腳椅上隨意地搭下來，昏暗的燈光更凸顯了他堅硬的下頜線條，好看的眉頭輕輕簇著，讓人想即刻替他撫平。
這副皮相立刻包裝出道也毫不遜色。
更難得的是他的歌聲低沈有力，又深請無限，粵語咬字都十分標準。
……
仿佛天與地在挑選我跟你
如像我亦重遇了生死
難道只好淌淚心痛告別你
無法讓我甘心替代你
……
賀禹洵唱歌的時候一直有意無意地和後萊對視。
陳金忽然在後萊旁邊嘆了口氣，在她耳邊感慨：“怪不得當初他一無所有你還是要和他在一起，這架勢誰抵抗得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恢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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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楚低低應了一聲，她怎麽會不知道，後萊是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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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方元那個女朋友……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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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一起沒多久。方元這小子真是一鳴驚人，不過吧，我覺得他不太壓得住那個張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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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生日呢，怎麽感覺你不太開心。”後萊微微仰著頭和賀禹洵對視。
“沒有，你看錯了，我很開心。”在暧昧的光線下，賀禹洵的眼睛裏仿佛藏著深潭，讓人看不清裏面到底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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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萊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膽怯，沒有由來的。
伴隨的還有深深的悸動。
賀禹洵是一個對她有無窮吸引力的男人，後萊再一次意識到。
“進去唱首歌吧。”後萊說。
“好。”賀禹洵沒有拒絕。
賀禹洵點的是鄭伊健的《甘心替代你》，這首歌是《古惑仔》裏陳浩南和小結巴的定情曲。
賀禹洵坐在KTV角落的話筒架面前，長長的腿從高腳椅上隨意地搭下來，昏暗的燈光更凸顯了他堅硬的下頜線條，好看的眉頭輕輕簇著，讓人想即刻替他撫平。
這副皮相立刻包裝出道也毫不遜色。
更難得的是他的歌聲低沈有力，又深請無限，粵語咬字都十分標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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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像我亦重遇了生死
難道只好淌淚心痛告別你
無法讓我甘心替代你
……
賀禹洵唱歌的時候一直有意無意地和後萊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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