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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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萊一走,包廂的氣氛就有些滯塞,究其原因,無非是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賀禹洵了。

阿海知道許安和後萊關系很好,借著敬酒的機會悄聲問道:“洵哥和後萊看著不太對勁啊。”

許安悄悄瞟了賀禹洵一眼,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苦笑,“好像是分手了。”

阿海瞬間睜大了眼,“不會吧。”

許安喝了口酒潤了潤喉,說:“是阿萊給我說的。”

賀禹洵不是個平易近人的人,阿海雖然跟了他這些年,感情非同尋常,但是對他一直有些無形的畏懼。他私下和方元聊起的時候發現彼此都十分感同身受。

但是兄弟失戀了,肯定要去陪他喝一杯。

阿海愁眉苦臉地端著酒杯去敬賀禹洵,“洵哥,那啥,來,我們喝一杯。”

賀禹洵坐著沒動,挑眉看了阿海一眼,他面前的杯子已經空了,索性拿起一瓶剛打開的酒。阿海一看洵哥這是打算借酒澆愁啊,趕緊也放下杯子換了酒瓶,“洵哥我陪你吹一瓶。”

賀禹洵:“……”

許安和方元兩個書生都不太能喝,敬佩地看著兩人一口氣喝了整瓶酒,就差鼓掌叫好了。

在阿海的帶動下所有人紛紛來敬賀禹洵,饒是他酒量過人,最後喝得酩酊大醉。

從瀟湘閣出來方元和許安都腳步虛晃。

“我叫了代駕,你們怎麽回去?”許安大著舌頭問道。

“我們也叫,也叫代駕。”阿海在虛空指了幾下,顯然是醉得不輕。他喝到後面又點了白酒,徹底放飛了自己。

賀禹洵坐副駕駛,單手捏著眉心,阿海忽然沮喪道:“洵哥,今晚我可不可以去你那兒擠擠?”

“幹嘛?”

“我這醉醺醺地回家阿麗肯定要收拾我。”阿海哭喪著臉說。

方元“噗嗤”笑出了聲。

阿海一伸手拐住方元脖子,再一用力,勒得方元只剩連聲求饒的份。

“別鬧了。”賀禹洵淡淡道。

阿海放開了手,慵懶地靠在車椅上,戲謔地說:“你小子是還沒對象,以後你就知道了,這女人啊,看著小小一個,厲害起來真是不得了。”

賀禹洵忽然想起那個飄著雨的清晨,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伸手抱住自己,神色故作輕松地說,“我要對你負責啊。”

真是厲害得不得了。

不然怎麽會一想起心就抽著痛。

三人一齊下車,超市還亮著燈,阿海先扶著方元進了屋,看到小黃還在超市裏坐著,怔了怔,問道:“阿麗呢?”

小黃站起身來,有些緊張地說:“小寶困了,麗姐就先回去帶孩子睡覺了。”

阿海恍然大悟般點點頭,“哦哦,那麻煩你了。”說完扶著方元去了他的房間。

小黃鼓起勇氣走到坐在椅子上醒酒的賀禹洵旁邊,“洵哥,你是喝多了嗎?我給你倒杯水吧。”

“哦,謝謝你。”賀禹洵昏沈地點點頭。

強烈的眩暈刺激著賀禹洵的大腦,他看著三個小黃走到自己面前,模糊的聲音像是從遠古傳來,“洵……哥……我……我扶你……去睡……覺……吧……”

賀禹洵感覺自己被一股溫柔的力量帶走,有人柔順憐惜擦拭著自己的臉,像深海中的魚終於得到了氧氣,他挪了挪身子順勢握住這只手,輕喃出心中那個名字,“阿萊,阿萊……”

溫柔有了片刻的停滯,一個細微的聲音輕輕喚道:“洵哥,我是小黃,黃歡。”

頭疼再次襲來,賀禹洵不耐地扯開自己的衣領,精壯的胸膛若隱若現。

小黃吞了吞口水,再次輕撫賀禹洵的臉,依偎在他的胸膛,“洵哥,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一直很喜歡你。我來這兒當收銀員都是為了你,你也喜歡我好不好?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賀禹洵依稀感覺有一個柔軟的身體依賴著自己,他用力抱住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幾乎想把她融進自己的骨血。不知不覺,他已經把這個名字刻進了自己心底,她的一顰一笑,她的一舉一動,都輕而易舉地牽動自己的情緒。

這種感覺讓賀禹洵恐懼,又讓他心軟如泥。

小黃咬了咬唇,艱難地伸手解開自己的衣扣,“洵哥……我給你……”

賀禹洵觸手可及之處的肌膚越來越滾燙,他心底湧起一陣狂喜,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自己想看到的那一張臉。

“你怎麽在這兒?”賀禹洵猛地將伏在身上的身體甩了出去,這個動作幾乎用了全力,小黃瞬間狠狠跌落在地,發出一聲痛呼。

阿海才安頓好方元,忽然聽到一聲尖叫,趕緊跑過來,卻看到衣衫不整的兩人,一個坐在床上一個伏在地上,一時間站在門口不敢動彈。

賀禹洵強忍著頭疼,吩咐道:“阿海,幫我給小黃打個車,告訴她以後都不用來了。”

小黃又羞又急,聞言小聲哭了起來。

阿海為難看著伏在地上哭泣的小黃,只好忍著暈眩走上前單手拎住她的衣領,“起來吧……我送你去打車。”

小黃連忙忍著痛楚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走出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賀禹洵正放空地看著遠處,神情全是失落。她趕緊低下頭,走出了這個超市。

阿海把人送走了後進屋給賀禹洵關了燈,又鎖上門才離開。他住的地方走路過去就五分鐘。

在一片黑暗中賀禹洵慢慢闔上眼,他無法欺騙自己,當他發現身邊的人不是後萊時,那淹沒一切的巨大失落。

周三一下班後萊就收到陳以南的訊息。

“在你公司門口等你。”

喬倩看到後萊在收拾東西,驚訝地問:“今天怎麽不加班了?”

自從張楚楚走了以後怡蕓的項目都是後萊一個人在撐,王振問過她要不要先暫時調個人手來幫她,被後萊婉言拒絕了。王振沒多說什麽,只是偶爾讓吳越寧支援一下。所以這段時間後萊幾乎是天天加班,加上又是年底,正是最忙的時候,喬倩都習慣了每天到九點和後萊一起出去攔車。

“有點事得早點走,只能帶回去做了。”後萊把電腦放進背包,拿著門卡邊走邊打招呼,“我先走了,你也早點休息。”

公司樓下有一個小型停車場,一般停的都是公司內部員工的車,後萊拿著手機走出大樓,四處找陳以南的車。

“在這兒呢。”陳以南站在一輛造型有些誇張的黑色豪車面前,一身黑色羊毛大衣襯得他平凡的臉多了幾絲衿貴。

陳以南上下打量了後萊幾眼,伸手撩開她額前的發絲,“我以前常想,你工作了以後會是什麽樣,沒想到是這樣。”

後萊這段時間都忙瘋了,根本無心收拾形象,自嘲地笑笑:“沒想到是這樣邋遢吧?”

“沒有沒有,就是和以前,不太一樣了。”陳以南給後萊打開車門,笑著解釋道。

“本來就不一樣了。”後萊坐上副駕駛,懶洋洋地說。

陳以南斂了笑意,也坐上駕駛座,“既然這麽累,不如換個工作?或者再去深造一下?”

“不要,我挺喜歡這個工作的。”後萊立刻反駁道。

陳以南徹底沒了笑意,“我先送你去挑衣服做個造型。”

聽出陳以南的不快,後萊也冷著臉沒再說話。

而此刻在TL的公司裏,一個男生舉著手機驚喜地對旁邊的人說:“我們公司樓下的豪車記錄被刷破了,Lamhini Reventon,全球限量二十臺啊。不知道是哪個大佬降臨我們公司了。”

後萊做完妝發,看到陳以南親自挑選的禮服,不由得失笑,“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這種浮誇風的?今天那車也是。”

陳以南看了看被架起來的禮服,莞爾道:“我這不是想著自己上了年紀,得向你們年輕人靠攏嗎?”

一頭黃毛的造型師最會說話,陪笑道:“看著年紀差不多呀。”

沒有人不喜歡被誇年輕,饒是陳以南也笑個不停,後萊從身前的鏡子裏看著陳以南,忽然想起他比自己大十歲,如今已經過了而立之年,眼角也有了細微的眼紋。

後萊已經想不起自己最初遇到他時的樣子。

不得不說陳以南的眼光一向不錯,這身看上去有些誇張的白色鏤空禮服穿在後萊身上確實相當合適,鏤空的部分也沒有顯得色氣,反而有些若隱若現的美感。再配上精心打造的妝容,饒是見慣了美人的造型師也讚不絕口。

陳以南的目光裏也明明確確寫著滿意。

穿上這身衣服,再坐上豪車,後萊終於有了情婦的自覺,進門時挽上了陳以南的手臂。

對於陳以南這樣的男人來說,身邊的女人更像是一個裝飾品,沒人會在意這個人是不是上次那個人,是不是新聞上那個人。會場裏每個人都熱情地和陳以南寒暄,話題也統統貼近今晚的主題,慈善。

後萊端著精心練習過的微笑,心裏卻在暗嘲,慈善,不過是有錢人的消遣。

百無聊賴之中,後萊觀察起了現場那些曾在電視雜志上看到過的一二線小明星,總體來說真人離硬照都有些距離,但不妨有一些確實天生麗質。

比如……蔣蕓。

蔣蕓今天不是和陳志斌一起來的,她挽的男伴和陳以南很熟悉,所以兩人無法避免地打了個照面。蔣蕓先是驚訝,然後會心一笑,開口道:“沒想到還能遇到熟人呢。”

“哦?”陳以南笑著看向後萊。

蔣蕓親熱地拉著後萊,笑道:“我和後萊一起工作過,是不錯的朋友。你們男人聊你們的,我和後萊聊會兒。”

後萊只能順勢擺出一副驚喜的笑,“真是太巧了。”

蔣蕓和後萊走到一旁,蔣蕓端著一杯雞尾酒,喝了一口,像是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忽然笑出了聲。

後萊看著她,沒說話。

“你比那個張楚楚強點。”蔣蕓評價道。

後萊有些沒懂。

“上次我讓人去教訓教訓了她,沒想到她還是死性不改,哼,她要是落到關穎手裏,可就不是打一頓那麽簡單了。”蔣蕓的表情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後萊反應過來了,“你是說,張楚楚……和陳志斌……”

蔣蕓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看來你還不知道。”

電光火石之間,後萊忽然想起來,那兩次她看到的來接張楚楚的人,是陳志斌的特助小方。

後萊的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

蔣蕓對自己消息帶來的效果很滿意,她把雞尾酒端到嘴邊,忽然又笑吟吟地說了一句,“不過啊,你還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作者有話要說: 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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