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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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禹洵站在B大校園的實驗樓前，手指間夾著一根煙，他沒有抽，任煙快燃到指尖，然後摁滅煙頭，扔進了垃圾桶。
“怎麽樣了？”賀禹洵走進實驗室。
“還在調試，影像控制系統的漏洞已經修補了一半，但是我懷疑還有bug。”方元推了推眼鏡，他已經兩晚上沒睡了，此刻眼睛下面有深深兩道青黑。
一個二十出頭的男生愧疚地站在一邊，臉上急出了幾顆紅紅的大痘，“洵哥，元哥，對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
方元頭也不擡地飛快敲鍵盤，賀禹洵在旁邊的電腦前坐下，半晌才淡淡道：“先解決問題。”
男生心虛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他旁邊的格子襯衫男給他使了一個眼色，“洵哥怎麽說？”
“什麽都沒說。”
“這麽大紕漏都沒說？沒說扣錢？”
“沒說，我這心裏也特沒底，他是不是等著收拾我吶？”
“你也是，難得能夠做這麽大個項目，你負責的部分怎麽會有這麽大的bug，時間本來就緊。”
“別提了，我女朋友這兩天天天找我吵架，我這一趕活兒就出岔子了。”
“聽說開發商那邊說了不能按時完工就要換個團隊了。”
“我們開個會。”中午賀禹洵對所有人說。
這個團隊都是方元的直系學弟，五六個二十出頭的男生坐在一起，臉上都有些緊張。
“你們畢業以後都有什麽打算？”賀禹洵坐在所有人前面，忽然開口。
“找工作。”
“想繼續讀書。”
“想創業自己開公司。”
“……”
“你們都有不錯的前程。我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自己以後要做什麽。說實話，不如你們。”賀禹洵目光微冷，“那時候我每天得過且過，因為你們能看到最貴的車，最好的酒店，最漂亮的女人，我都玩過。”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賀禹洵。
“可是有一天我忽然一無所有，每個月還有將近一萬的支出，幾乎走投無路。最窮的時候，我搬過磚，借過高利貸，甚至當過保安。”
整個實驗室流淌著呼吸可聞的寂靜。
“曾經我有很多不錯的資源，但是只有當我窮困潦倒的時候，我才知道拼了命去找機會。你們還年輕，對未來有憧憬，但是如果你們用這樣的態度繼續揮霍，時間、機會、人脈，最後還能得到什麽？”
方元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他忽然明白了當初賀禹洵為什麽會拉他一把。
方元動動嘴唇，終於鼓起勇氣站起來說：“能跟著洵哥做這個項目，你們現在還不明白這是個多好的機會。但是我必須告訴你們，我不會留不認真的人在團隊裏，不想好好做的可以趁早走。你們是想當一個普通的碼農，還是創造者，全看你們自己的表現。”
後萊趕到警局的時候得知幾個記者正在采訪陳金。
一個警察告訴她這個案子被人發到了網上，有電視臺的記者來采訪陳金，要作為反面教材在年底播出。
後萊坐在角落裏看著男記者和陳金一問一答。
“你為什麽會走上這條路呢？”
“因為想賺錢。”
“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受害者的處境。”
“沒有。”
“你的父母知道這件事嗎？”
一直低著頭的陳金忽然擡起頭來，不過一天的時間她的鬢角竟然冒出了幾根白發，她楞楞地看了眼記者，隨即趕緊低下頭，幾不可聞地答：“沒。”
後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絞著疼。
男記者一時間也有些卡殼，他頓了頓，問道：“據我們了解的案情，你並不是主謀，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做點什麽呢？”
陳金的臉上露出怔忪的表情。
“不知道。”
稍後陳金和後萊見面，還不待後萊說話，陳金先開口道：“阿萊，你別費勁了。”
“為什麽？”後萊不解。
“我自己知道，我逃不過去了。”陳金淒然地笑。
“我以前總是不信命，覺得自己只要夠努力，一定可以改變點什麽。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命這個東西，哪是人抗得過去的。”
後萊沈默。
律師說，這次詐騙案陳金不是主謀，但因為涉案金額較大，加上陳金是直接操作人，所以可能處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期。
後萊走出警察局，給賀禹洵打了個電話。
“餵。”
“阿萊，你在哪兒？”
“我，和朋友在外面呢。”
賀禹洵頓了一秒，說：“最近項目出了一點小問題，我忙過這陣再好好陪你。”
“問題嚴重嗎？”後萊問。
“沒事，能解決。”
“我上次給你說的那個同學過段時間應該就會過來了。”後萊故作輕松地說，“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的。”
賀禹洵的語氣也輕松了一些，“那就好，那我先忙。”
就在賀禹洵要掛電話時候，後萊忽然叫住他，“誒，老板。”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賀禹洵露出一絲笑意，“怎麽了？”
“你之前在我小區門口擺攤是不是故意的？”
電話裏有車輛駛過的聲音，有人竊竊私語的聲音，但是後萊和賀禹洵都沒有說話。
“嗯，是。”賀禹洵說。
後萊笑了。
“這家店今年才在中國開了分店，食材都是空運過來的，嘗嘗這個刺身。”陳以南並沒有動筷子，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後萊小口小口地吃著菜，眼底一直帶笑。
“你怎麽不吃？”後萊放下筷子，詢問地看著陳以南。
“我看你吃著開心。”陳以南溫聲說。
“我今天找你，其實是有事請你幫忙。”後萊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道。
“哦？”
“我有個朋友，大學同學，陳金，你還記得嗎？”後萊捏著餐巾紙，不敢看對面的陳以南。
“好了，這樣，你先吃飯，吃了飯我們再找個地方好好談談。”陳以南拿起筷子給後萊夾菜，後萊只好繼續吃飯，只可惜再珍貴的食材此刻她也味如嚼蠟。
“吃飽了嗎？要不要去吃個甜品？”陳以南結完賬，和後萊一道走出店門。
寒風刺骨，後萊站在幽靜的街道上，恍然間好像回到了幾年前。
“我今天找你，是有事要求你。”後萊咬著嘴唇，艱難地開口。
“是急事嗎？”
“很急。”後萊答，稍後又補充道，“真的很急。”
“那我們也別找個店了，這裏離家挺近，我開車過去，我們好好談。”陳以南說。
後萊捏緊了包帶，半晌輕輕點頭，“好。”
這個房子後萊大學的時候常來，她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地打開鞋櫃，屬於她的藍色拖鞋靜靜地躺著那裏，連位置都沒有變過。
陳以南先去泡了一壺茶，“來，嘗嘗，新買的大紅袍。”
“我的同學，陳金，她卷進了一個金融詐騙案。主管全都跑了，現在她可能要被判刑。我想，請你幫幫她。”後萊坐在陳以南對面，捧著微燙的茶杯，身上卻凍得發抖。
“她事先知情嗎？”陳以南問。
“她有察覺……”
“她不知情。”陳以南淡淡道。
後萊看著陳以南，慢慢低下了頭，“嗯……謝謝你。”
陳以南伸手覆在後萊的手上，“傻孩子，我說過的，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
後萊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陳以南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來，跟我來書房。”
後萊跟著陳以南進了書房。
陳以南從書房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輕輕打開，遞給後萊。
後萊接過盒子，盒子裏靜靜躺著一顆碩大的粉鉆，光彩熠熠，美麗不可方物。
陳以南走到後萊旁邊，“這顆粉鉆有7.03克拉，我用你的名字給它命名，後來，好不好？”
後萊的生日是7月3日。
後萊的眼淚一下子滾落下來，她閉了閉眼，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比較短小。
要過年了，今年我來準備年夜飯，還有些小緊張。
大過年的好像不該這麽虐，不過這只是暫時的！
我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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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了？”賀禹洵走進實驗室。
“還在調試，影像控制系統的漏洞已經修補了一半，但是我懷疑還有bug。”方元推了推眼鏡，他已經兩晚上沒睡了，此刻眼睛下面有深深兩道青黑。
一個二十出頭的男生愧疚地站在一邊，臉上急出了幾顆紅紅的大痘，“洵哥，元哥，對不起，都怪我，是我不好。”
方元頭也不擡地飛快敲鍵盤，賀禹洵在旁邊的電腦前坐下，半晌才淡淡道：“先解決問題。”
男生心虛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他旁邊的格子襯衫男給他使了一個眼色，“洵哥怎麽說？”
“什麽都沒說。”
“這麽大紕漏都沒說？沒說扣錢？”
“沒說，我這心裏也特沒底，他是不是等著收拾我吶？”
“你也是，難得能夠做這麽大個項目，你負責的部分怎麽會有這麽大的bug，時間本來就緊。”
“別提了，我女朋友這兩天天天找我吵架，我這一趕活兒就出岔子了。”
“聽說開發商那邊說了不能按時完工就要換個團隊了。”
“我們開個會。”中午賀禹洵對所有人說。
這個團隊都是方元的直系學弟，五六個二十出頭的男生坐在一起，臉上都有些緊張。
“你們畢業以後都有什麽打算？”賀禹洵坐在所有人前面，忽然開口。
“找工作。”
“想繼續讀書。”
“想創業自己開公司。”
“……”
“你們都有不錯的前程。我像你們這麽大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自己以後要做什麽。說實話，不如你們。”賀禹洵目光微冷，“那時候我每天得過且過，因為你們能看到最貴的車，最好的酒店，最漂亮的女人，我都玩過。”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賀禹洵。
“可是有一天我忽然一無所有，每個月還有將近一萬的支出，幾乎走投無路。最窮的時候，我搬過磚，借過高利貸，甚至當過保安。”
整個實驗室流淌著呼吸可聞的寂靜。
“曾經我有很多不錯的資源，但是只有當我窮困潦倒的時候，我才知道拼了命去找機會。你們還年輕，對未來有憧憬，但是如果你們用這樣的態度繼續揮霍，時間、機會、人脈，最後還能得到什麽？”
方元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他忽然明白了當初賀禹洵為什麽會拉他一把。
方元動動嘴唇，終於鼓起勇氣站起來說：“能跟著洵哥做這個項目，你們現在還不明白這是個多好的機會。但是我必須告訴你們，我不會留不認真的人在團隊裏，不想好好做的可以趁早走。你們是想當一個普通的碼農，還是創造者，全看你們自己的表現。”
後萊趕到警局的時候得知幾個記者正在采訪陳金。
一個警察告訴她這個案子被人發到了網上，有電視臺的記者來采訪陳金，要作為反面教材在年底播出。
後萊坐在角落裏看著男記者和陳金一問一答。
“你為什麽會走上這條路呢？”
“因為想賺錢。”
“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受害者的處境。”
“沒有。”
“你的父母知道這件事嗎？”
一直低著頭的陳金忽然擡起頭來，不過一天的時間她的鬢角竟然冒出了幾根白發，她楞楞地看了眼記者，隨即趕緊低下頭，幾不可聞地答：“沒。”
後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絞著疼。
男記者一時間也有些卡殼，他頓了頓，問道：“據我們了解的案情，你並不是主謀，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做點什麽呢？”
陳金的臉上露出怔忪的表情。
“不知道。”
稍後陳金和後萊見面，還不待後萊說話，陳金先開口道：“阿萊，你別費勁了。”
“為什麽？”後萊不解。
“我自己知道，我逃不過去了。”陳金淒然地笑。
“我以前總是不信命，覺得自己只要夠努力，一定可以改變點什麽。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命這個東西，哪是人抗得過去的。”
後萊沈默。
律師說，這次詐騙案陳金不是主謀，但因為涉案金額較大，加上陳金是直接操作人，所以可能處以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期。
後萊走出警察局，給賀禹洵打了個電話。
“餵。”
“阿萊，你在哪兒？”
“我，和朋友在外面呢。”
賀禹洵頓了一秒，說：“最近項目出了一點小問題，我忙過這陣再好好陪你。”
“問題嚴重嗎？”後萊問。
“沒事，能解決。”
“我上次給你說的那個同學過段時間應該就會過來了。”後萊故作輕松地說，“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的。”
賀禹洵的語氣也輕松了一些，“那就好，那我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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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在我小區門口擺攤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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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賀禹洵說。
後萊笑了。
“這家店今年才在中國開了分店，食材都是空運過來的，嘗嘗這個刺身。”陳以南並沒有動筷子，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後萊小口小口地吃著菜，眼底一直帶笑。
“你怎麽不吃？”後萊放下筷子，詢問地看著陳以南。
“我看你吃著開心。”陳以南溫聲說。
“我今天找你，其實是有事請你幫忙。”後萊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道。
“哦？”
“我有個朋友，大學同學，陳金，你還記得嗎？”後萊捏著餐巾紙，不敢看對面的陳以南。
“好了，這樣，你先吃飯，吃了飯我們再找個地方好好談談。”陳以南拿起筷子給後萊夾菜，後萊只好繼續吃飯，只可惜再珍貴的食材此刻她也味如嚼蠟。
“吃飽了嗎？要不要去吃個甜品？”陳以南結完賬，和後萊一道走出店門。
寒風刺骨，後萊站在幽靜的街道上，恍然間好像回到了幾年前。
“我今天找你，是有事要求你。”後萊咬著嘴唇，艱難地開口。
“是急事嗎？”
“很急。”後萊答，稍後又補充道，“真的很急。”
“那我們也別找個店了，這裏離家挺近，我開車過去，我們好好談。”陳以南說。
後萊捏緊了包帶，半晌輕輕點頭，“好。”
這個房子後萊大學的時候常來，她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地打開鞋櫃，屬於她的藍色拖鞋靜靜地躺著那裏，連位置都沒有變過。
陳以南先去泡了一壺茶，“來，嘗嘗，新買的大紅袍。”
“我的同學，陳金，她卷進了一個金融詐騙案。主管全都跑了，現在她可能要被判刑。我想，請你幫幫她。”後萊坐在陳以南對面，捧著微燙的茶杯，身上卻凍得發抖。
“她事先知情嗎？”陳以南問。
“她有察覺……”
“她不知情。”陳以南淡淡道。
後萊看著陳以南，慢慢低下了頭，“嗯……謝謝你。”
陳以南伸手覆在後萊的手上，“傻孩子，我說過的，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
後萊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陳以南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來，跟我來書房。”
後萊跟著陳以南進了書房。
陳以南從書房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輕輕打開，遞給後萊。
後萊接過盒子，盒子裏靜靜躺著一顆碩大的粉鉆，光彩熠熠，美麗不可方物。
陳以南走到後萊旁邊，“這顆粉鉆有7.03克拉，我用你的名字給它命名，後來，好不好？”
後萊的生日是7月3日。
後萊的眼淚一下子滾落下來，她閉了閉眼，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比較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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