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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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會談很不順利。
都是有工作的人，誰也沒法留下來天天照顧外婆，可是醫生囑咐外婆身邊離不得人，商量到最後還是決定請一個護工，然後還有醫藥費的問題。
外婆住院不過一個星期的費用已經驚人。舅媽最是尖刻，當即提出：“不是我心狠，這話我做媳婦的還是得說，醫生也說了媽這身子不過是拖時間，錢花了病卻治不好，她自己還要遭受痛苦。”
後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年舅舅要換更大的房子，外婆連借帶送給他們湊夠了首付，動了自己的一輩子的積蓄。後來他們又要買店面，外婆更是賣了當年外公留下來的房子。現如今該她出錢了，她就開始百般推脫。
姨父是個寬厚的人，坦然說道：“話不能這麽說，媽媽操勞了大半輩子，正是我們該孝順的時候，該拿的一分都不能少。只是看看醫生的意見，盡量避免老人家受罪。”
舅舅這才搭話，“姐夫說得對，反正費用我們三家平均分擔就是了。”
“醫生的意思是如果治，也只是拖延時間，而且還得化療，藥物副作用大，又怕老人熬不住。”大姨說著說著眼睛又紅了。
後萊看著舅媽那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又氣舅舅的懦弱，語氣便帶上了十二分的諷刺，“你們來不來都可以，反正我是要來的，這兒離學校不遠，以後我就申請走讀，晚上住這兒照顧外婆。大不了休學也行。”
“胡鬧。”父親立刻斥道，“多大的人了一點兒事也不懂，大人說話你插什麽嘴。”
大姨也拉住後萊的手，“我們知道你和外婆感情深，但是她也肯定不會允許的，你這樣耽擱了自己的學業，不是讓外婆走得不安心嗎？”
“學生就應該好好學習，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母親的臉色也極不好看。
“不如一家輪著照顧媽一個星期。”大姨提議道。
舅媽立刻就有意見了，“大姐，不是我不願意，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小安和小靜平時要上學，我們的店裏也離不開人，最近生意不好做，我家不比你們有鐵飯碗。”
母親也為難地說，“寇權那兒離不開人，單位也不好總是請假啊。”
後萊反射性看了母親一眼，她卻沒有看過來，後萊冷笑了一下起身走開。
寇權是她的現任丈夫和前妻的孩子，比後萊大一歲，也是今年高考。
最終結果如何後萊不得知，當晚她和大姨守夜，三個人有說有笑，一點都沒有沈重的氣氛。
第二天後萊要回學校時大姨送她出門，拉著她的手叮囑道：“阿萊，你不要怨你媽和舅媽，畢竟她們都是有自己家庭的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你舅舅家買房子的房貸沒還完，小安小靜開銷也大。我這兒是你哥哥工作了才輕松一點。你媽媽才和寇叔叔結婚，新家庭也馬虎不得。人活在世上，本來就是身不由己的多，自由自在的少，你還小，可以不管不顧，但也要學著體諒一下大人。”
可是，誰體諒外婆呢？
這話後萊沒有說出口。
傍晚天已經快黑了，路燈把後來的影子不斷拉長變形，後萊緊緊地捏著書包的帶子，沈默地走下了山。
晚上和林至一照例通話，說了白天的事，林至一也束手無策，“唉，你別去管他們了，你以後周末都過去照顧外婆就好了，我有時間就回來陪你。”
見後萊情緒低落，他又安慰後萊，“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錢不夠有我，實在不行我讓我哥幫幫忙。乖，別害怕。”
上次不歡而散後林至一主動來道了歉，這些日子也是極盡體貼，後萊心裏一暖，說：“外婆自己還有套房子，治病的錢肯定是有的。我只是不想看她孤零零的。唉，要是你在就好了。”
林至一站在寢室陽臺上低聲哄著後萊：“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明天還要上課，你該睡覺了，明天我叫你起床。”
互道了晚安掛了電話之後，林至一的短信也出現在手機裏，“晚安，抱抱我的阿萊，我永遠站在你身邊。”
後萊的嘴角終於有了小小的弧度。
初三畢業那個假期，閨蜜竹子陪後萊提前來實驗三中看學校。那天下午陽光明媚，後萊穿了一條極好看的藍色長裙，心情頗好。
重點高中就是不一樣，校園裏處處是綠植，球場邊還有顆上了年紀的銀杏樹。整個操場都為它讓了位置。
正當後萊和竹子想穿過球場去看那顆樹時，場上有男生對她吹起了口哨。
後萊目不斜視地繼續朝銀杏樹走，忽然坐在樹下抽煙的林至一轉頭朝她看了過來，半秒後，又轉了回去。
林至一穿著實驗三中的白藍相間的校服，不時側過頭和身旁的人說話，笑容很淺很好看。陽光給他白皙的側臉打了一層金邊，就像是他散發出的光一樣。
後萊腳下停滯，滿腦子都是剛才那一眼。帶著審視，又那樣不經意。
太要命了。
身旁的竹子拉後萊的袖子，“窩草！剛才看你的那個男生好帥！”
後萊回過神來，不由自主地點點頭，“是啊，好帥。”
盛夏的天氣，竹子和後萊逛了一會兒決定去食堂坐會兒，誰知剛走進去恰好又遇上了那一堆打球的男生。
後萊一眼就看到了清爽得格格不入的林至一，心臟又開始加速運動。
“你要喝什麽？”
“啊……那個……蘇打水吧，紫色那個。謝謝。”
買完飲料後萊和竹子坐在食堂，離林至一就隔了三張桌子。隔壁男生的笑聲不時傳過來，後萊簡直如芒刺在背。
走出食堂後萊的心跳才緩下來，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的錢包？”
後萊轉過身，看到林至一手裏拿著自己的錢包。
在身後一堆男生的起哄聲裏，後萊走到林至一面前，說：“對，你看上面繡著我的名字。”
錢包左下角，赫赫繡著後萊兩個字。
林至一看到了這個名字，微微挑眉，“後萊？”
後萊正想解釋一下。
一個剪著刺猬頭的男生跑過來遞過手機，嬉笑著說：“美女留個電話唄。”
後萊木木地在手機上輸出手機號，強忍著滿心的忐忑，轉身走了。
一路上竹子不停打趣後萊，“誒喲喲不愧是我們後萊哦。”
後萊掐了她一把，正色道：“竹子，我有預感，林至一是我未來男朋友。”
過了幾天後萊便收到了短信，可惜不是林至一發的，是那天遞手機的男生陸顯，“小美女，今天是林至一生日，你要過來一起玩嗎？”
後萊思考了半天，拉上竹子一起過去了。
他們在KTV裏開了一個豪華大包，裏面人不少，陸顯把後萊直接領到了林至一旁邊，後萊把手裏的袋子遞給林至一，“生日快樂。”
“謝謝。”林至一不冷不熱，接過袋子放在桌子上。
包廂裏除了那天打球那堆男生以外還有不少女生，她們都化著妝，打扮得很漂亮。後萊懷疑自己看上去一定很明顯是個初中生，心又懸了起來。
陸顯人很開朗，陪著後萊竹子聊天，連帶著後萊的緊張也少了幾分。
“你怎麽會叫後萊呢？”陸顯倒了杯啤酒給後萊。
後萊正口渴，接在手裏一口喝了一半，“外婆取的，是希望我以後什麽都會來。”
林至一忽然轉過頭看了後萊一眼，“要唱什麽歌？”
“……《勇》吧，勇敢的勇。”後萊對上他的眼睛，失神了兩秒。
晚上林至一送後萊和竹子回家，竹子很明智地先撤了。
夜色很好，兩人慢慢走在外婆家門口的小路上，後萊低著頭滿心都是歡喜。
“留個電話好不好？”
“好。”
林至一在後萊手機上輸入號碼，後萊撥過去，看著他手機上顯示“後萊”兩個字，一時間又驚又喜，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她的笑眼帶著毫不掩飾的傾慕，直直地看著林至一，林至一卻避開了對視，“到了。”
後萊哼著小曲走進小區，不忘給林至一發了條短信：“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註意安全。”
林至一：“好。”
冷漠又迷人。
後萊拿著手機反覆看來看去，把一個“好”看出了一千種意味。
後萊：“林至一真的好帥啊～～～”
竹子：“你們後來聊了啥？”
後萊：“沒說啥，但是他其實存了我的電話，嘿嘿。”
竹子：“可以啊！看來他也對你有點意思了。”
後萊：“不知道，我好開心啊，要是能每天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竹子：“開學不就見著了。”
後萊：“可是他會不會不喜歡我啊？”
竹子：“怎麽可能，你這麽漂亮，性格也好，我看他朋友都挺喜歡你。沒跑的。”
後萊：“哈哈哈，我都不知道你這麽愛我哦。”
竹子：“滾蛋吧，老子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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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年舅舅要換更大的房子，外婆連借帶送給他們湊夠了首付，動了自己的一輩子的積蓄。後來他們又要買店面，外婆更是賣了當年外公留下來的房子。現如今該她出錢了，她就開始百般推脫。
姨父是個寬厚的人，坦然說道：“話不能這麽說，媽媽操勞了大半輩子，正是我們該孝順的時候，該拿的一分都不能少。只是看看醫生的意見，盡量避免老人家受罪。”
舅舅這才搭話，“姐夫說得對，反正費用我們三家平均分擔就是了。”
“醫生的意思是如果治，也只是拖延時間，而且還得化療，藥物副作用大，又怕老人熬不住。”大姨說著說著眼睛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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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也拉住後萊的手，“我們知道你和外婆感情深，但是她也肯定不會允許的，你這樣耽擱了自己的學業，不是讓外婆走得不安心嗎？”
“學生就應該好好學習，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母親的臉色也極不好看。
“不如一家輪著照顧媽一個星期。”大姨提議道。
舅媽立刻就有意見了，“大姐，不是我不願意，你也知道我家的情況，小安和小靜平時要上學，我們的店裏也離不開人，最近生意不好做，我家不比你們有鐵飯碗。”
母親也為難地說，“寇權那兒離不開人，單位也不好總是請假啊。”
後萊反射性看了母親一眼，她卻沒有看過來，後萊冷笑了一下起身走開。
寇權是她的現任丈夫和前妻的孩子，比後萊大一歲，也是今年高考。
最終結果如何後萊不得知，當晚她和大姨守夜，三個人有說有笑，一點都沒有沈重的氣氛。
第二天後萊要回學校時大姨送她出門，拉著她的手叮囑道：“阿萊，你不要怨你媽和舅媽，畢竟她們都是有自己家庭的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你舅舅家買房子的房貸沒還完，小安小靜開銷也大。我這兒是你哥哥工作了才輕松一點。你媽媽才和寇叔叔結婚，新家庭也馬虎不得。人活在世上，本來就是身不由己的多，自由自在的少，你還小，可以不管不顧，但也要學著體諒一下大人。”
可是，誰體諒外婆呢？
這話後萊沒有說出口。
傍晚天已經快黑了，路燈把後來的影子不斷拉長變形，後萊緊緊地捏著書包的帶子，沈默地走下了山。
晚上和林至一照例通話，說了白天的事，林至一也束手無策，“唉，你別去管他們了，你以後周末都過去照顧外婆就好了，我有時間就回來陪你。”
見後萊情緒低落，他又安慰後萊，“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錢不夠有我，實在不行我讓我哥幫幫忙。乖，別害怕。”
上次不歡而散後林至一主動來道了歉，這些日子也是極盡體貼，後萊心裏一暖，說：“外婆自己還有套房子，治病的錢肯定是有的。我只是不想看她孤零零的。唉，要是你在就好了。”
林至一站在寢室陽臺上低聲哄著後萊：“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明天還要上課，你該睡覺了，明天我叫你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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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萊的嘴角終於有了小小的弧度。
初三畢業那個假期，閨蜜竹子陪後萊提前來實驗三中看學校。那天下午陽光明媚，後萊穿了一條極好看的藍色長裙，心情頗好。
重點高中就是不一樣，校園裏處處是綠植，球場邊還有顆上了年紀的銀杏樹。整個操場都為它讓了位置。
正當後萊和竹子想穿過球場去看那顆樹時，場上有男生對她吹起了口哨。
後萊目不斜視地繼續朝銀杏樹走，忽然坐在樹下抽煙的林至一轉頭朝她看了過來，半秒後，又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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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萊腳下停滯，滿腦子都是剛才那一眼。帶著審視，又那樣不經意。
太要命了。
身旁的竹子拉後萊的袖子，“窩草！剛才看你的那個男生好帥！”
後萊回過神來，不由自主地點點頭，“是啊，好帥。”
盛夏的天氣，竹子和後萊逛了一會兒決定去食堂坐會兒，誰知剛走進去恰好又遇上了那一堆打球的男生。
後萊一眼就看到了清爽得格格不入的林至一，心臟又開始加速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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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完飲料後萊和竹子坐在食堂，離林至一就隔了三張桌子。隔壁男生的笑聲不時傳過來，後萊簡直如芒刺在背。
走出食堂後萊的心跳才緩下來，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的錢包？”
後萊轉過身，看到林至一手裏拿著自己的錢包。
在身後一堆男生的起哄聲裏，後萊走到林至一面前，說：“對，你看上面繡著我的名字。”
錢包左下角，赫赫繡著後萊兩個字。
林至一看到了這個名字，微微挑眉，“後萊？”
後萊正想解釋一下。
一個剪著刺猬頭的男生跑過來遞過手機，嬉笑著說：“美女留個電話唄。”
後萊木木地在手機上輸出手機號，強忍著滿心的忐忑，轉身走了。
一路上竹子不停打趣後萊，“誒喲喲不愧是我們後萊哦。”
後萊掐了她一把，正色道：“竹子，我有預感，林至一是我未來男朋友。”
過了幾天後萊便收到了短信，可惜不是林至一發的，是那天遞手機的男生陸顯，“小美女，今天是林至一生日，你要過來一起玩嗎？”
後萊思考了半天，拉上竹子一起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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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林至一不冷不熱，接過袋子放在桌子上。
包廂裏除了那天打球那堆男生以外還有不少女生，她們都化著妝，打扮得很漂亮。後萊懷疑自己看上去一定很明顯是個初中生，心又懸了起來。
陸顯人很開朗，陪著後萊竹子聊天，連帶著後萊的緊張也少了幾分。
“你怎麽會叫後萊呢？”陸顯倒了杯啤酒給後萊。
後萊正口渴，接在手裏一口喝了一半，“外婆取的，是希望我以後什麽都會來。”
林至一忽然轉過頭看了後萊一眼，“要唱什麽歌？”
“……《勇》吧，勇敢的勇。”後萊對上他的眼睛，失神了兩秒。
晚上林至一送後萊和竹子回家，竹子很明智地先撤了。
夜色很好，兩人慢慢走在外婆家門口的小路上，後萊低著頭滿心都是歡喜。
“留個電話好不好？”
“好。”
林至一在後萊手機上輸入號碼，後萊撥過去，看著他手機上顯示“後萊”兩個字，一時間又驚又喜，情不自禁笑了起來。
她的笑眼帶著毫不掩飾的傾慕，直直地看著林至一，林至一卻避開了對視，“到了。”
後萊哼著小曲走進小區，不忘給林至一發了條短信：“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註意安全。”
林至一：“好。”
冷漠又迷人。
後萊拿著手機反覆看來看去，把一個“好”看出了一千種意味。
後萊：“林至一真的好帥啊～～～”
竹子：“你們後來聊了啥？”
後萊：“沒說啥，但是他其實存了我的電話，嘿嘿。”
竹子：“可以啊！看來他也對你有點意思了。”
後萊：“不知道，我好開心啊，要是能每天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竹子：“開學不就見著了。”
後萊：“可是他會不會不喜歡我啊？”
竹子：“怎麽可能，你這麽漂亮，性格也好，我看他朋友都挺喜歡你。沒跑的。”
後萊：“哈哈哈，我都不知道你這麽愛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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