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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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萊做了一個夢,夢到有人在身後一直追逐自己,她拼命狂奔,可是前路一片虛空,她甚至可能下一秒就會墜落。

最終她還是踩空了。

一覺醒來,後萊發現自己手腳虛軟,出了很多汗,大概是發燒了。

後萊沖了個熱水澡,換上衣服化了妝,依然提著包包去上班。

畢竟得養活自己。

坐在班車上,後萊給賀禹洵發了條短信,“老板,你會做甜酒雞蛋嗎?”

賀禹洵正在超市門口卸貨,手機忽然震動,他把手裏的箱子遞給一旁的阿海,走到一邊拿出手機來看。

“洵哥,是不是上次那個美女找你啊?”阿海看賀禹洵表情柔和得不尋常,笑著調侃道。

一旁的工人聽見了也起哄,“洵哥又有新目標了?”

“帶來一起吃個飯啊。”

賀禹洵轉頭淡淡看了幾人一眼,頓時沒人敢再調笑,都閉緊了嘴工作。

雖然平時賀禹洵和他們也很親近,但是大家隱約感覺賀禹洵和他們都不一樣,對他隱隱有種敬畏感,他這樣看一眼,大家就知道這個玩笑不能再開了。

“會做。怎麽了?想吃?”

“嗯……”

“那你下班了我給你做。”

甜酒雞蛋是G市的一道特色小吃,以前每次後萊生病了外婆就會做給她吃。開完會後萊坐在座位上拿出手機,鬼使神差地又點開了那條短信。

“那你下班了我給你做。”

後萊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

“喲,看什麽呢?戀愛啦?”喬倩從後面扶住後萊的肩膀探頭嬉笑道。

“胡說什麽呢?”後萊有氣無力地笑道。

“你怎麽有點燙?”喬倩伸手摸了摸後萊的額頭,不確定道,“好像是發燒了。”

“沒事,估計是有點感冒,我下班去買點藥吃就好。”後萊站起身來,眩暈感更甚,她穩了穩身形,鎮定地和喬倩走出會議室。

“我給你說你不去真的可惜了,昨晚有個男的,真的,特別帥。”喬倩手舞足蹈地形容,“他那個挑花眼,簡直了!”

“那你好好把握啊。”

“可惜不是我的菜。我喜歡成熟型的,帶著點滄桑的那種,肩膀要寬,腿要長,穿衣服的時候隱隱透出肌肉。一脫衣服,就讓人想撲上去。”

不知為何後萊腦海裏竟第一個浮現的畫面,竟然是賀禹洵脫掉衣服的場景。

“你真是太□□了。”後萊義正言辭地說。

“食色性也懂不懂?”

喬倩臉上寫滿了:你不懂生活。

這時張楚楚和隔壁組一個男生有說有笑地從辦公室門口經過,喬倩翻了個白眼,很看不慣的樣子。

“你幹嘛總和她過不去啊?我覺得相處起來她人也還好啊。”後萊不解地問道。

“她這個人吧……”喬倩欲言又止的樣子勾起了後萊的好奇心,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點,“不是我誇自己啊,我們這個部門招人一向是高標準高要求,誰不是拿了幾份offer挑著進來的。但這位可是空降兵,不少人都看到過她和前任領導單獨出現過好幾次……”

“王振?”

“都說了是前任領導!據說她私下也約過王振,不過王振沒鳥她。人家Tony Wang多有眼光。”喬倩一臉“賤人自有天收拾”的正義表情。

“這樣啊……”後萊表情有些糾結。

“其實她長得不也就那樣,差你差遠了。”

後萊不語。

“喬倩,”後萊忽然問,“要是有天有人這樣說我,你會相信嗎?”

喬倩費力地吞下一口咖啡,睜大了眼,“……不會吧。我是不會信的,你看上去不是這種人。”

“那就好。”後萊真誠地笑著說。

“好好的發什麽神經啊嚇死我了。”喬倩白了後萊一眼,回了自己的座位。

好容易捱到下班,後萊一心趕緊回家。她一路和賀禹洵發著微信,賀禹洵的微信頭像是一面藍色旗幟,像是拿手機隨手拍的,藍色旗幟上隱隱有字,後萊放大半天還是看不清。

【甜酒自己釀來不及,用的現成的,味道可能不會太好】

【有就很不錯了,謝謝老板!】

【別客氣】

【你都快成了我的私人廚師了,我是不是應該付你一份工資?】

【多少】

【你要多少?】

【你上次那個雞湯不錯】

【哪天燉了叫你來喝。】

【好】

後萊雖然身體不舒服,但想到即將吃到多年沒吃過的小吃,期待得步伐都輕快起來。

賀禹洵遠遠就看到後萊下了車,默默站起來在餐車前開始忙活。阿海坐在一旁瞪大了眼。

“洵哥,你這是在做啥?”

“甜酒雞蛋。”

“又沒人你做來……”阿海在看到走到近處的後萊立即閉了嘴,縮到一邊盡量減少存在感。

後萊沖阿海點點頭,隨即期待地看著鐵鍋裏已經沸騰的米酒。

“好香啊。”

“我多給你做點,帶回去吃吧。”賀禹洵頭也不擡地說。

“謝謝老板。”

一旁的阿海納悶了,這到底是什麽關系?

賀禹洵特意帶了個保溫桶,裝好遞給後萊,“現在還燙,帶回去應該就好。”隨即又遞上一個塑料袋,裏面赫然是幾盒藥。

“吃了藥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賀禹洵的聲音向來是沒有起伏的,可是此刻這平常的聲調傳進後萊的耳朵裏,卻多了一些關心的意味。後萊看著他手裏的藥,靜默了一秒。

後萊隨即擡起頭笑著問:“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

賀禹洵伸手揉了揉後萊的頭,姿態自然,“我又不傻。快回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碧園小區的門禁往往形同虛設,平時人多的時候保安都直接把大門開著方便帶孩子的人進出。

後萊提著保溫桶進了小區,向往常一樣走到自己住的那棟樓樓下,此時正是晚飯的點,電梯裏一個人也沒有,她按下9樓,隨即看著手裏的藥發呆。

袋子裏還有一張便筏,上面寫了幾種藥的劑量,適用癥。

賀禹洵的字很漂亮,字體遒勁沈穩,力透紙背。

最後一行只有四個字,“好好休息”。

這四個字在後萊的眼前飄忽,飄著飄著,好像就有了重量。

“叮咚”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後萊正擡頭欲走,猛然從電梯縫裏看到門口已經站了幾個人,其中赫然就有第一次見到賀禹洵那晚的兩個混混。

此刻兩人一臉邪笑地從電梯縫裏看著後萊,一副守株待兔之勢。

後萊急忙去按關門按鈕,光頭男已經把手伸進電梯門縫,情急之下後萊將手裏的保溫桶猛地砸去,光頭男立即縮回手發出一聲痛罵。

“操/她/媽的,快抓住她。”

“走樓梯!”

電梯對面就是樓梯,後萊急忙掏出手機打電話。

當賀禹洵的聲音傳來那一剎那後萊險些哭出來,可當她剛說完“救我”,電梯又停了。

後萊滿心都是絕望。

“在這兒呢!快把門弄開!”門外傳來兇狠的聲音。

後萊側身躲在按鈕旁,一手旋開保溫桶,外面的人拼命按開門,她則拼命按關門。門還是漸漸開了條縫,她立刻將滾燙的熱湯潑了過去,趁男人退後的時間拼命按關門按鈕。

總算關上了,後萊趕緊撥通報警電話,在心裏默默祈禱賀禹洵快點來。

可是電話還沒接通,電梯又發出“叮咚”聲響。

這次後萊沒能再阻擋電梯門打開,光頭男惡狠狠地搶過後萊手機,湊近她的臉獰笑著打招呼:“我們又見面了,美女。”

賀禹洵聽到後萊那一聲“救我”就知道出了事,他腦子裏迅速轉過幾種可能性,身體絲毫不遲緩,“阿海跟我走。”

阿海詫異地看著朝小區狂奔的賀禹洵,也丟下餐車沖了進去。

賀禹洵遠遠就看到後萊的樓下有一輛面包車,他眉頭一緊,沖阿海比了幾個手勢,阿海立刻躲到了面包車後面,賀禹洵則朝樓裏跑去。

“我們來找你只是想和你做個朋友,你別動,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光頭男拍了拍後萊白嫩的臉,目光陰狠,“你要是把聲響鬧大了,那我也只能就地解決了。”

此話一出,其餘幾人都發出了猥瑣低沈的笑聲。

後萊嘴上蒙著膠布,手被捆在身後,整個電梯裏一共有6個男人,她任意一個都跑不過。

電梯忽然又停了,她滿懷希望地看著門外,其餘人則一臉警覺。門緩緩打開,是一個普通的住戶,他一看到電梯裏這麽多兇神惡煞的人,立刻退後兩步踉蹌地跑開了。

電梯裏的人都笑了起來。

後萊只能盡量往後面靠,想離這幾個人遠一點,心裏默默祈禱。

沒過兩分鐘,電梯門再次開了,門口卻空無一人。靠近電梯門的男人罵罵咧咧地去按關門鍵,但門卻關不上。他探出頭去看,只聽一聲肉體被擊中的沈響,男人向前撲倒在地。

就像救世主一樣,賀禹洵出現在電梯門口,冷冽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只在和後萊短暫觸碰時帶了一點柔和,仿佛是在讓她安心。

“我來了,別怕。”

後萊掙紮起來。

“你們兩個出去拖住他。”光頭男挾持著後萊站在最裏面,站在最外面的兩個男生跨出電梯門和賀禹洵纏鬥,胖子立刻按下關門鍵。

“哼,來得還真及時,不過你想想,他鬥得過我們這麽多人嗎。就算今天僥幸逃了,”光頭男威脅道,“以我大劉在這片的勢力,以後他斷手斷腳了我可不負責。”

後萊心裏猜測著這話的真與假,但與之前的慌亂無措完全不同,看到賀禹洵的那一剎那她仿佛就有了主心骨。

一種盲目的信任支持著她。

電梯門再次打開時是一層,胖子和另一個男人拖著後萊往外走,光頭男則跟在後面,嘴裏還罵罵咧咧地說著什麽“叫你騙老子錢還敢躲起來,老子這下可要好好收拾你”之類的話,這下連偶爾經過的路人都繞開走了。

就在面包車門被打開的剎那,阿海忽然從車後飛出,一腳踹在胖子身上,然後迅速又揍了光頭男兩拳。此時賀禹洵從樓裏沖出,飛身又是一腳橫踢正中光頭男的肚子,光頭男立刻倒後一米多遠。

賀禹洵迅速給後萊撕開膠布解開繩索,把她帶到了安全的位置,把自己手機遞給她,“快報警。”然後回身和阿海繼續解決剩下的人。

六個人已經全被賀禹洵和阿海揍翻在地了,賀禹洵只捆了光頭男和胖子,然後對阿海說:“我陪她去趟警局,你回去看攤子。”

打得興起的阿海才想起自己的餐車還在外面,一溜煙就跑了。

“沒事吧?”賀禹洵蹲在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的後萊面前,擔心地問道。

後萊搖搖頭,眼神渙散,顯然驚魂未定。

“你在這兒等警察,我去……”賀禹洵站起身,還想去問光頭男幾句話。

後萊忽然拉住他的手,擡起頭虛弱地看著他,目光裏隱隱都是恐懼。賀禹洵邁了一半的步子收了回來,他坐到後萊旁邊,眼神不覆之前的淩厲,“沒事了,別害怕,我在這兒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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