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程×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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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開烏比奇小鎮的五年後,卡洛兒第一次回來了這裏。

十一月份冬季,飄著鵝絨般的大雪。五年之前幾乎被幻影旅團毀於一旦的小鎮,雖然還能從一些蛛絲馬跡上看到它過去的遭遇,但總體上已經恢覆了原本的生機。臨近除夕,家家戶戶的裝飾上更是生機勃勃,商店建築也精心裝飾了一番。

雪山仍然霧氣繚繞,再濃烈的日光也到驅散不了。卡洛兒抵達小鎮時,正是深夜,一眼就能看到山頂仿佛落滿星星閃耀的幽幽藍光。

她怕被回憶拖住腳步,絲毫不留給自己時間追憶過去,寂靜無聲踩著街道上厚厚的積雪,直奔目標。

從貪婪之島游戲中出來後,她打算履行約定,帶簡葉去極北看白火。卡洛兒見到簡葉的時候,後者正在跟著老師練刀。夏季炎熱,他只穿了背心短褲,白色繃帶綁到手肘。仍然是少年人纖細的骨骼外覆著一層結實柔軟的肌肉。簡葉跟奇犽一樣大,但也許是父母身高的基因比較好,看著比奇犽高了不少。卡洛兒以前還能把他當孩子背起來或者抱在懷裏,但看到只比她低了半頭的人,加上對方從小到大不合年齡的成熟,怎麽也不能把他當成孩子了。

在說明她的來意之後,簡葉卻搖頭拒絕,說:“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站在你身邊,跟你一起在極北看白火,而不是仍然像個孩子一樣,被你庇護著。”

對著他幾近告白的宣言,卡洛兒斬釘截鐵地明確了,兩人之間絕對不會出現比朋友還親密的關系。但簡葉只是笑著,神色淡然,靜靜看著卡洛兒拒絕,絲毫沒有動搖或退讓。從那之後卡洛兒就很少再和他聯系,也不再受雇於他,轉而去做了追捕通緝犯的賞金獵人。

這一次來烏比奇,就是因為她在追捕一個在逃了五年的殺人犯——蒙立。

普通的通緝犯一般動用不到獵人,只有窮兇極惡的罪犯和團夥才能讓獵人出手,還有一種就是違規獵人。

從獵人考試中就能看出來,人的品性或是否善良,是不被考慮在內的。所以殺人對獵人來說,並不能算什麽違規。但卡洛兒正在追捕的這個人是個天生的殺人犯,從小虐待動物,長大後有了念能力更是如虎添翼。他的人生似乎沒有別的目標,如何殺人,怎麽殺人成了他唯一努力的信念。

獵人組織可以讓這種殺手型的獵人物盡其用,但蒙立卻不受控制,經常殘殺目標之外的無辜百姓,尤其喜歡年輕的女孩兒和幼小的孩子。

身為有過人天資的念能力者,卻喜歡殘殺毫無反抗能力的弱勢群體。

獵人組織已經從五年前就下了對蒙立的追殺令,要清理門戶。但仍然被他逃了五年有餘,可見蒙立也不是弱者。

卡洛兒在進入烏比奇之前就用了絕隱藏自己的氣息,因為知道目標在哪,也不需要用圓去搜素。

她穿著黑色大衣,沈默地在黑暗中行走,無聲踩著街道上厚厚的積雪,在一家酒店外面停了下來。

已經是淩晨四點,二十四小時營業酒店的前臺服務人員正在疲憊的打瞌睡。

一陣開門時刮進來的冷風讓她一哆嗦,眼睛和大腦還在瞌睡著,身體已經作出反應,自動站起來

迎接客人了。

她疲倦的目光看到客人淺藍色的眼睛,還沒來得及感嘆漂亮,就陷入了沈睡中。

卡洛兒輕輕把她放在櫃臺內的椅子上,踩著鋪了地毯的樓梯上去。

根據匯報人的信息,蒙立手裏還有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孩兒。卡洛兒得到這個消息時,女孩兒已經被蒙立綁走了超過兩天了。仍然活著的幾率很小,但她還不能確定。

卡洛兒想速戰速決,這一次就徹底解決蒙立。一是一拖再拖會有更多受害者,二是,馬上就要除夕了,她還想早點回去過年。

她邊往前走,邊畫念陣,白色圓形念陣騰空而起,隨著她的指示落在了合適的地方。

穿著長靴的腳停在一間房門前。

她直接踹開了門,長刀在身前揮了個半圓,擋下了無數射過來的匕首。

蒙立在卡洛兒畫念陣的時候才察覺到有念能力者在靠近,因為做逃犯久了,下意識就要逃走。他提起蜷縮在床邊的女孩兒,趁對方還在擋匕首時,輕車熟路拿好背包就要跳窗。

他打開窗戶,大雪和冷風讓衣衫單薄的小女孩兒開始抽泣,腳下是十幾層高樓的高度。小小年紀,所有情緒都不會憋著直接表達出來的年齡,在蒙立手裏卻不敢大哭,憋得臉通紅。

蒙立一條腿已經踏出了窗戶,下一秒直接被踹進了房內。

前一秒還在門口擋刀的卡洛兒站在窗外的念陣上,抱著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兒,站在了窗沿邊。大雪被風吹進來,落在她黑色長發與外套上。

卡洛兒脫下外套,包住了只穿著單衣的小女孩兒,把她放在了一個念陣上。因為不能說話,於是輕輕抵了抵她的額頭安撫她。

蒙立被兜心一腳踹出了兇性,加上卡洛兒又是符合他犯罪口味的年輕女孩兒,目露兇光站了起來。他能在獵人通緝榜上在逃五年還沒被殺了,也是有原因的。

他具現代化出一把泛著紅光的鐮刀,對著卡洛兒屬於女性年輕而美好的臉和身體,肆無忌憚地打量:“告訴我你叫什麽,我好在你的骨頭上刻下你的名字。”

一張紙牌在她手指間翻現,她隨手一擲,紙牌輕飄飄落在蒙立腳下。

蒙立以為是暗器,渾身緊繃就要躲開,見狀有種被戲弄了的惱怒。他瞥了一眼腳邊的紙牌,上面印著笑容詭異的小醜。他渾身一僵,在生命最後一刻之前,想起了近三年崛起的一名賞金獵人——鬼牌紅心。傳聞是名女性,一擊必殺,敗者屍體上的心臟處會被開一個紅心狀的洞,身邊落著一張鬼牌。她手底下的獵物沒有能逃掉的,任務完成率百分之百。

“鬼牌紅心?!”

聽到這個稱呼,卡洛兒很是無奈。她擡手把小女孩腳下的念陣轉了個圈,讓女孩兒面向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下一秒,木刀從意欲逃跑的蒙立背後刺入,貫穿了他的左胸口。刀尖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已經不會像第一次刺穿對方心臟那樣,讓鮮血四濺了。從木刀刺入蒙立胸口,到他墮入死亡沼澤,閉上眼睛這一過程的動靜,還不如窗外呼嘯的風聲與大雪吵鬧。

卡洛兒快速做完傳聞中她給屍體留下的所有痕跡,收回了木刀。在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沒有血跡後,把窗邊望著窗外大雪的女孩兒抱了起來。

留下紙牌,留下紅心傷口。她做這些都不是出於個人愛好,只是想給一個人留下可以找到她的線索,只是想讓他知道自己還在等著他。

用他的鬼牌,用他最喜歡給自己看的紅心,留在一具具屍體上。不管他認為這是模仿也好,不管他只是單純覺得‘鬼牌紅心’這個人很強也好。只要他會被‘鬼牌紅心’吸引而來,那麽卡洛兒的目的就成功了。

小女孩兒緊緊抓著她的衣袖,邊哭邊問:“姐姐是神派來救我的嗎?”也許在與蒙立一起度過的這地獄般的兩天裏,她一遍又一遍向神許了願。

卡洛兒抱著她,踏出窗戶,在大雪中踩著念陣輕盈而下,寫道[是啊,神聽到了公主的求救,派了勇士從惡龍手中來救你。]

卡洛兒不知道小女孩兒在這兩天裏經歷了多可怕的遭遇,只能在自己能力範圍內,近一點綿薄之力——把這地獄般的經歷用童話來代替,讓她以後回憶時,不是只有在惡龍手下時的恐怖和顫抖,還有被勇士抱在懷裏,在大雪空中行走的童話。

“挺快的。”她落地的地方是一條小街道,沒有路燈。黑漆漆的黑暗裏冒出來這麽一句話。

她對這聲音耳熟,不用特意去找就知道來者是誰。

伊爾迷。

他們兩個的目標相撞過兩次,加上卡洛兒知道他跟西索一直有聯系,有意跟他拉進關系,從他口中得到一些西索的消息。兩人自雨滴事件之後,也算相識了。

難不成這次目標又是一個?她腹誹道。因為對伊爾迷來說時間就是金錢,而金錢就是他的另一個化身。所以卡洛兒想不到伊爾迷來烏比奇這種地方,除了做任務還能幹什麽。

但如果他們的目標是同一人,伊爾迷肯定不會讓她顯得手。

卡洛兒看向伊爾迷隱藏的黑暗處,等著他給自己一個解釋。但後者只是從黑暗裏走出來,白玉般的臉,無機質黑□□眼裏藏著永遠讓人看不懂的情緒,走到了卡洛兒面前。

他看了卡洛兒一會兒,臉上沒有表情,只把人看的發毛。

她還以為是自己搶了伊爾迷的目標他不開心,還在琢磨著要不要開口道歉時,後者說話了。

“你爺爺讓我喊你回家吃年夜飯。”

卡洛兒保持微笑,抱著女孩兒轉身就要走。

“對了,他還說讓你順便回烏比奇的家看一趟。”伊爾迷淡淡地補充道。

烏比奇的家?

卡洛兒又停下了腳步,問[為什麽?]

伊爾迷扯了扯嘴角:“有禮物。”

卡洛兒完全不明白伊爾迷在搞哪一出,但既然提到了烏比奇的家——她在這個世界旅途的起點,對這個小鎮回憶的終點。她覺得可以回去看一看,盡管她離開這裏之前,覺得自己有生之年都不會再回去了。

那座房子還在嗎?

[你為什麽也要跟著?]女孩兒已經趴在她肩上睡著了,卡洛兒寫了一排念字給跟上來的伊爾迷



伊爾迷收了錢就要辦好事兒,盡職盡責道:“我送你過去。”

她覺得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明白他在想什麽了,只得作罷。

在朝陽初輝中,她抱著孩子柔軟小小的身體,在鋪滿積雪的安靜道路上,走過看不出原樣的建築和街巷。尋著過去的一點蛛絲馬跡,找到了她曾經的家。

她的腳步停在兩層小樓前的籬笆柵欄前,楞住了。

這是凜冬季節,向日葵不會開花的季節。但小院裏長滿了半人高的向日葵,暖黃花瓣上落滿了潔白晶瑩的雪花。半瞌睡的女孩兒感覺到抱著她的人停下了腳步,揉著眼睛睜開了眼,被滿院子陽光一樣的花兒驚呆了。

如果這是禮物,也太不合時宜了。

開花的季節不合時宜,她的心境也不合時宜。

這是她和庫洛洛的回憶,不需要開花,也不需要有什麽結果。

她想問伊爾迷,一轉頭,只看到了初升起的朝陽落在雪山上,金色陽光鋪滿了街道上的大雪。

她很能習慣伊爾迷的神出鬼沒了,伸手推開柵欄門,走進了那座門前掛著沈寂青銅鈴鐺、白墻黛瓦的兩層小樓。

女孩兒從她肩膀上伸出肉嘟嘟藕節般的手,去摸掛著雪花晶瑩的黃色花瓣,那些恐怖的經歷暫時被封進了幼小心靈的底部,為這美好的事物露出了笑臉。

在女孩兒小小的、刺痛人心的笑聲中,沈寂的鈴鐺一聲輕響。

卡洛兒驚愕地擡起頭,門檐下的青銅鈴鐺晃動了一下,門被打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臨近結局寫得我好難過T^T

以前看書或者追劇都會留著結局,不舍得看,逼著自己看完之後心裏又空落落的..

沒想到自己寫文也這樣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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