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與熊掌

“力氣太小，再來一次!”

“速度……嗯不錯，再來一球……”

“這個球速度到了但是準頭不對，再來”

“力氣不夠，多吃點飯。”

……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為止，去吃飯吧，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們接著練。”

眼前的視線漸漸清晰，不二也逐漸從走神狀態中恢覆出來，手中是即將要被打出去的網球，這一局是他的發球局;場邊站著的是幾十個觀戰初中生和高中生們，幸村也在裏面，他的領邊是no.11的徽章;對面是高三的前輩杜克渡邊，曾經是不二的搭檔兼教練;耳邊是種島前輩報比分的聲音，目前的比分是，3－1杜克渡邊領先。

“打比賽還是該認真點好。”杜克笑著提醒道。

“額”不二眼神一怔，他已經很久沒有在比賽中走神了，目光不自覺轉向場邊正對上幸村有些陰沈的眼神。

好像是生氣了……不二無奈的想著，同時左手將手中的球高高的拋起，右手揮拍。這是一個普通的發球，無論是軌跡，角度還是旋轉上都沒有絲毫的花樣，這樣普通的球實在是有損不二周助天才的名聲。

“砰!”球拍接觸到高速而來的球發出巨大的聲音，仿佛受到了強烈的重擊一樣。杜克渡邊的右腳不自覺後退一步才能接到這個球，側目看向手中的球拍，這樣的力道，真的能出自那個小個子小子手裏嗎？

金色的小球跑了一個來回，又是一個高速運行的球，不，不只是這樣!杜克的眼神猛地銳利起來，短短半分鐘不到兩人已經你來我往地打了將近十個球，而這些球的速度無疑是非常快的，對於一個初中生而言。除此之外，每個球的力道都非常強勁，強勁到讓擁有一軍No.1的力量的杜克渡邊都感到了壓力。

就用他那只孱弱的胳膊就想打出這樣的力道嗎？不，怎麽可能?力道與肌肉的橫截面成正比，可不二周助，他手臂上的肌肉很明顯不足以支撐他發出這樣巨大的力道，更何況還有這麽快的速度。

既然這是不可能的那就表示……正所謂物以聚類人以群分，杜克看向場外那個環著胳膊的少年，他們倆都是用精神力的才對，那麽現在自己應該是沈入了不二周助所創造的精神世界。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永遠也不可能變成真的!以一軍No.1的力量作為砝碼，這是一場不可能會輸的比賽。

啪!金色的小球沒能成功越過中線，無力地撞上球網上，在地上滴溜溜打了個璇兒停在了杜克的場邊那邊。

“不二周助 3－2”裁判無情的報分，這個世界告訴杜克，剛剛那一局他失分了，因為球的力道不夠。以力量見長的選手卻因為力道不夠而失分，這可能嗎？

“前輩不需要想這麽多，我並沒有用精神力，偶爾也想像前輩這樣以力量贏得比賽。”不二站起來擦了擦額上的汗，隨後回到場地中央屈膝做好接球姿勢。

對手用的是很常規很保守的姿勢卻也很適用的姿勢，也是對杜克最不利的接球姿勢。這個少年很了解自己，杜克一貫微笑著的表情有些崩裂，對於他們這種習慣隱藏的人來說，被人了解是一件可怕又難以做到的事情。對方用不可思議的力道讓自己誤以為中了精神力的圈套，從而放輕力道致使球不能過網。可是他現在卻說他並沒有使用精神力，這也確實是事實，至少目前為止除了這份強大的力道之外並沒有其它的異常。

“這還是第一次，我們認識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杜克的球沒有過網。”說話的人是平等院鳳凰，他本來不想看這場比賽的，但是這個從他得力的搭檔手上拿下了一分的初中生，或許是個好苗子也說不定。

球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就在眾人驚嘆之間場上兩個人就已經展開了氣勢洶洶的比賽，金色小球產生的破空聲上演著激烈的合唱曲，來往之間激烈如生死廝殺。

這個少年想從敵人最自信的地方將他徹底擊垮嗎？杜克喘著粗氣看向敵人，看起來似乎是有這個資本也有這個能力，不過破壞王可不是那麽容易被擊垮的，就看是誰擊垮誰吧！

“這還是不二嗎？”

不知是誰在喃喃自語，卻道出了大部分人的心聲。不二周助是溫和的優雅的，對待所有人包括敵人都是和善又溫柔的，和他打比賽能盡情地享受比賽的樂趣因為他會盡可能照顧你的感受，從不會這樣氣勢洶洶又源源不斷地進攻著，這個咄咄逼人的網球選手是那個一直微笑著的不二周助嗎？

“你們究竟對他做了什麽？”菊丸英二漲紅著一雙貓眼抓住幸村衣領的前襟憤怒道，對不二的改變感觸最深的非他莫屬，而此時他曾經那個溫柔善良的好友已經變得富於進攻性，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無疑就是立海大，立海大附中網球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們吞掉了不二身上最美好的地方，他怎能不生氣，氣到恨不得把這人揍一頓才對。

菊丸英二從來都不是怕事的人，於是他真的出手了，在周遭的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揮舞著一只拳頭就沖幸村的面門上去了。

“英二!”

“部長!”

雙方的人都未反應過來之際，那只拳頭卻被人半路截住，手腕輕輕一扭，菊丸的拳頭頓時力道全失。

“我只是教他怎麽保護自己而已。”幸村松開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一味防守包容對手的敵意，只會將自己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我才不聽你們所謂的歪理，立海大的網球根本不配稱之為網球，你們……”

“菊丸君，評價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水平才是紳士所為。”

“英二，好了……”大石跑過來將菊丸拉到一邊輕聲安慰著，眼裏劃過一絲心疼，英二還沒有意識到這個集訓營的真正意義，從他們走進這個大門開始，網球就不僅僅只是愛好或是玩具了。

耐力，力道，速度想比以前都是巨大的提升，乾貞治拿著筆想在以前的數據上做些修改，最終無力地放下筆將標題為不二周助的那幾頁撕了下來。

場邊的鬧劇並沒有持續多久，比賽還在進行著，只不過雙方都沒有了一開始拼命一般的氣勢，畢竟長時間力量的拼殺對體力的消耗是非常巨大的，不二現在只慶幸自己之前吃了那塊甜到膩死人的巧克力蛋糕。

目前的比分是 杜克渡邊VS不二周助，4－6，7－5，3－2。

三盤制，雙方各拿下一盤，決定勝負的最後一盤目前是杜克渡邊領先一分。

明明再這樣下去，穩操勝券的是我，可你為什麽還這麽淡定，勝利於你而言真的那麽不重要麽?杜克看向後輩的目光裏滿是疑惑，這個後輩讓他看不懂，可是能看得出來對方沒有敵意，甚至對於前輩是非常尊重的，而且對方的作風很合他口味，要不……杜克抓著球的手已然滲出了汗水，No.3的徽章和一個優秀的苗子哪個更重要，老大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判斷出來的吧。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啪!又是一記高速球，不二迅速反應過來調整走位伸長手臂去接，這個力道……不二心裏忍不住小小地雀躍了一下，前輩果然還是那麽溫柔。

小球險險的落在後場線上，杜克似乎因為反應不及接到球的時候錯手失了準頭，回擊過去的球在線外敲打出印記。

“不二周助3－3”

“突然就想讓前輩看看我的成長吶~”不二站起來放松了下身體，手輕輕轉動著球拍，前輩居然會想要故意放水讓自己贏得比賽，那麽接下來就稍微讓前輩看一看他這些年的成長吧，足以支撐他打入澳網半決賽的成長。

“我很期待。”

“不二和杜克前輩是舊識嗎？”柳從這兩人的對話中聽出了點端倪。

“似乎是……”幸村心情不悅地瞇了瞇眼，這點他也是才知道不久，不二一直不肯透露。

“不二前輩藏的可真深，說不準他真能打贏這個大塊頭，不二前輩，加油!”切原歡欣鼓舞地跳起來喊道。

“安靜點!”跡部嫌棄地看向吵吵鬧鬧的切原赤也，搞不懂幸村真田那些家夥怎麽能忍受這種聒噪還傻乎乎的隊員。

“跡部君看起來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幸村揶揄地笑著，高傲如跡部，他現在的心情怕是跟要爆發的火藥桶差不多。

“……”豈止是不好簡直是要氣死了好嗎？他幾天累死累活地才打進三號球場，結果敗者組空降回來就打進了二號球場，現在幸村不二這兩個還有那些什麽叫不上名的人居然打進了一軍，他跡部大爺還在三號球場蹲著……蹲著……好氣哦，連微笑都不想保持了!

啪!啪!啪……

網球擊打地面的聲音，如同敲打在不二的心上，一聲又一聲，提醒著他，你還是個網球選手。只要握著球拍這個聲音就永遠不會消失，只要還握著球拍……

小球高高的拋起，在空中旋轉著花樣，右手舉起球拍猛地向前揮去。

“那是——外璇發球!”

“不……”

外璇發球杜克是知道的，可這個球雖然起手式和外璇發球很像，可是明顯不是外璇發球，反倒是有點像削球，除此之外，盡管它還是個力道極大的削球!

“是在揮拍的時候拉長手臂從球的底部削球吧，雖然理論上有可能實現，但是現實裏能完美的運用這種技巧幾乎是不可能，要知道這種球極容易出界……”柳這番話還真沒有誇張成分，這個球的削法相當於給了它一個平行甚至上升的加速度，力道，角度任何一個沒有配合好，球就會出界。

“這真的能做得到嗎？”

“把不可能變為可能嗎？不愧是天才不二周助。”跡部讚賞道。

“比起天才……我倒覺得他天生的身體素質也好的驚人，不管是時速達到兩百的球還是讓杜克感到壓力的重力道擊球，還是剛剛這個幾乎不可能做到的削球，無一不在告訴我們這個人擁有著無與倫比的運動神經……”

原來天才這個光環還有這種妙用，不管做了多麽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用天才這個理由解釋……不過，周助，我似乎發現了你的秘密吶，這場比賽的贏家只有一個……幸村支著下巴若有所思，嘴角噙著耐人尋味的笑。

“幸村，不接著看比賽了嗎？”

幸村朝身後的柳擺擺手，“比賽結果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明……明顯?柳默默地轉過身繼續看比賽，他還沒看出來這場比賽到底明顯在哪裏。

“比賽結束 勝者不二周助 比分2－1”

“哇喔!”歡呼聲響徹天際，初中生們甚至激動地沖到場地裏來將不二高高的拋起。

初中生拿到了一軍No.3的徽章的意義不僅僅是不二周助的個人實力得到證明，更重要的是全體初中生們能在一軍跟前揚眉吐氣了。

“老大，我輸了，恭喜你找到一個好苗子。”杜克不好意思的走到場邊，一副做錯事情的表情。

“是你找到的，吃飯去吧，一會等那群小子進了食堂就沒得吃了……”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舍魚而取熊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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