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九.禦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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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穿著綠色病服的幸村正坐在床邊認真看書,桌上散著五顏六色的糖果,身邊坐著四五個小孩子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吶!哥哥你是不是很厲害?”小女孩趴在幸村哥哥身邊一晃一晃地翹著腳丫。

“那當然,因為是日本第一啊!”小男孩叉著腰一臉自豪。

“吶!你們幾個,現在不是午休時間嗎?”護士小姐推開門,看著裏面熟悉的幾個小孩子道。

“呀!不好,被發現了”

“那我們走了,哥哥再見!”四五個同樣穿著病服的小孩子跳下床做鳥獸散。

“真是的,這些孩子就喜歡粘著你,幸村君很有孩子緣啊!”

幸村禮貌的朝護士小姐笑了笑,沒說話。盡管護士小姐長期受到這位病人的美色攻擊,也還是不由得紅了臉,這麽漂亮又優秀的人,卻患上了這種病……可見上帝是公平的。

“呀!差點忘了,你的朋友來看你了。”說著門外走進來一個眉眼溫和的少年。

“不二!”幸村有些驚訝,昨天他們來的時候不二有事沒來,沒想到今天會單獨來看望他。不二溫柔地笑笑,打了個招呼轉身把護士小姐送了出去。

“你贏了,恭喜你!”

“贏得很辛苦啊,真田很厲害吶!”

“我看了柳的錄像……”

“這樣啊!”不二無奈地笑笑,如果是幸村精市的話,他是沒什麽把握瞞過這個人的。

“你隱藏了多少實力呢?不二君”幸村有些不悅,又說不清自己在不高興什麽。

“等你出院和我打一次就知道了吶!”不二習慣性的說出調笑的話卻在看到幸村黯淡了眼神的一瞬間產生了後悔的念頭,“抱歉……我是真的相信幸村君能再次站在球場上帶領我們走向全國大賽。”因為最後幸村的手術確實成功了,而且術後恢覆的很好。

幸村擡頭看著這個平時不著調的少年此刻認真的眼神,明明知道手術成功的幾率很小,他還是覺得不二說的話就像是真的,會實現的,這就是這個人的魔力麽?

病床上的少年有些洩氣的靠在床頭,忽然很羨慕弦一郎可以和這樣的人打一場。想到了那卷被自己看過無數次的不二周助的比賽錄像帶,如果對手是不二周助的話,好想看看這個沈睡的獅子醒過來會是什麽樣的,幸村覺得全身的血液似乎有些沸騰了,甚至能感覺到沈睡已久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戰鬥……多久沒有體會到這種強烈的戰意了。可是,自己真的還能再次拿起球拍站在球場上嗎?

察覺到幸村情緒的短暫激動,之後又陷入低迷,空氣中彌漫著低氣壓。不知什麽時候不二走到了窗邊,上次還奄奄的矢車菊居然有了新的花苞。“這個孩子快要開花了呢!”

“嗯,生命力真是頑強啊!”幸村順著聲源看過去,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 。

“生命本來就是頑強的……”

“……”幸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有些事不是那麽容易的,“雖然上次的檢查結果錯了,可是我的病手術成功幾率依然極小……而且以我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站在球場上。”藏在心底的話,終於還是忍不住說出來了,果然還是對著不是很熟悉的人更容易說心裏話。

不二楞了一下,上一世他不在立海大,不清楚幸村的病到底是怎麽回事,“不做手術的話就沒法打網球了是嗎?”

“嗯”

“那幸村你已經做了決定是吧?”

“網球就是我的生命,一想到以後不能打網球……”或許在遇到不二之前他還有些猶豫,可是一想到大家都在球場上奔跑著而自己只能一輩子遠離這個視為生命的運動,幸村忍不住握緊拳頭,做不到,這種事怎麽可能做得到!激動的情緒讓全身都有些脫力……

不二走上一步,雙手環住少年的肩膀給他借力,“已經做了決定就好好休養以最好的狀態進行手術啊!別忘了你可是"神之子" 就連神都是站在你這邊的。”溫柔的聲音蠱惑似的在幸村耳邊響起。

“……是我多慮了,不二,謝謝你。”

“要謝謝的話,就收下這個吧!”

“這是……箱根神社的健康禦守?”

“看來我並不是第一個送是給幸村君的吶~”

“之前媽媽也有送一個過來,沒想到不二也有這麽細心的一面啊!”幸村調侃道。

禦守一般是女生送給男生的,女孩子更為細心,感情細膩。

“是姐姐帶我去的,”不二不在意的笑笑,“這個你要放在哪?”

“唔,放網球包裏吧,網球包在那邊的櫃子裏。”

不二走過去拉開櫃門,不意外的看到了那個網球包,很幹凈,不像是閑置了很久的東西,拉開拉鏈裏面有個可以放錢包的夾層,“放這裏可以嗎?”

“可以,這樣的話,神會庇佑我的網球吧!”

“會的,”不二點頭,聲音卻突然有些冷冽,“幸村是個很愛幹凈的人啊!”

幸村疑惑地看向不二,上下一聯想就明白了他的話,細心且敏銳,語氣中就帶了幾分欣賞,“之前身體還好的時候會去附近的俱樂部打一把。”

“那現在呢?”

“也有去……不過去的少……”頂著不二銳利的目光,幸村訕訕地道,要知道在醫生不許他出醫院的情況下他還溜出去辦了張俱樂部的會員卡,每周都溜出去好幾次來著。

“哦?這樣啊,幸村君對網球還真是一刻都放不下呢!”不二笑的誠懇無比,仿佛對幸村的行為舉雙手雙腳讚成,然而下一秒湛藍色的瞳孔睜開,目光中透著冷意,“既然如此那就多拿一會吧!畢竟以後就再也沒機會拿了。”

感受到不二周身散發的怒氣,幸村有些心虛,沒想到平時溫和到不行的不二生起氣來這麽兇,而且帶著一股子強烈的壓迫感,或許不二也可以打出yips,幸村腦子裏天馬行空地想著,“以後不會了,最近在做想象模擬訓練,不需要去網球場了。”

“想象模擬訓練?”不二有些好奇,剛剛還散發著怒氣一秒切換成無辜的好奇寶寶。前世在U17幸村有提到過這個訓練,據說是練習精神力的,不過具體怎麽做的當時幸村沒說,當然也沒指望現在的幸村會告訴他。

“嗯吶,就是在腦子裏想象打網球,模擬計算比賽……”

沒料到一向嚴謹的幸村就這麽一根筋地說出來了,不二出口打斷,“……幸村”

幸村疑惑地看向不二,對於不二反常的不禮貌行為有些不解。

“天色不早了,姐姐還在家裏等我,我先回東京了,下次來給你帶我姐姐烤的蛋糕。還有,為了你的身體著想在手術之前還是不要單獨出去了吧~”不二招牌式的笑容格外燦爛,調皮地眨眨眼,光是看著就讓人有些迷眼,於是不等幸村反應過來不二就已經離開了。

目送不二離開,已到了夜幕時分,幸村還在對方溫柔的笑顏裏暈乎著。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無奈的扯扯嘴角,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把這種意外的情況歸結於生病了精神不好。太大意了啊!對方只是送了一個禦守而已,怎麽就和他說起想象模擬訓練了呢,這明明是真田和柳都還不知情的,而且對方還拒絕了。看似親近實則疏遠,看似溫和實則淩厲,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幸村君,到休息的時間了哦!”芝小姐敲敲門,得到允許之後才走進來提醒道。

“好的,謝謝你,那麽晚安”雖然說了晚安,在關燈之後幸村還是沒有立刻躺進被窩睡覺,只半躺著靠在床頭。芝小姐照顧他有很長時間了自然知道他的習慣,也不強求,只說了句晚安就不再打擾了。

如白紗般的月光從窗外穿進來,極盡溫柔繾綣的月色卻又帶著沁骨的涼意,少年伸出久病而纖瘦的手試圖抓住那一束光,收緊,消散,張開,月光輕輕地停在白皙的手心。

少年鉆進被子裏,帶著談談的滿足感喟嘆一聲,總之是個好人吧!

天光透白的時候也是醫院最安靜的時候,走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偶爾傳來旁邊病房裏幾聲小孩子的哭聲和大人不耐的咒罵或哄勸;保潔阿姨的掃帚擦過地面的聲音。大抵是年歲久了,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燈影闌珊的盡頭處,一道綠色的身影撥通了電話,“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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