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猜不透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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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盼上了樓,主臥的門半掩著,瞧見詹皓天正雙手環抱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他似乎也是剛剛回來,衣服都沒有換。

一整天壓抑的心情,在游戲中麻痹,看著他的臉,又被喚醒,實在提不起精神搭理他,直接進了客房。

“啊!”沐浴後的顧盼盼剛拉開浴室的門,一個黑影站在她的面前,嚇了她一跳。

“你在這幹嘛!”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而且天已經黑了,燈也不開。

“今晚去哪了?”是他略帶沙啞的聲音。

“我去哪你不是很清楚嗎?”她沒好氣地回答,不是一直有人跟著她嗎?而且一刷卡就有信息傳到他的手機,明知故問,真是多此一舉。

“一個人?”

“詹皓天,你是什麽意思,是不是我每天去哪和誰在一起,都要和你匯報!”

“是!”黑暗中他的眸子發著陰寒的亮光。

“讓開!”

“我不讓呢?”

“詹皓天,你有這樣的閑心管我,卻把爺爺送去養老院,我還真是看走眼了,原來你不是人,你是畜生!”她滿腹牢騷終於忍耐不住要發洩。

“你說什麽,你說我是畜生!”

“沒錯,你就是畜生!你對我無情也就算了,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待爺爺?他是你唯一的親人!”

“爺爺,你去看過爺爺,他怎樣了?”他只交待過下面的人她行蹤有異常需要報告給他,沒想到她會去看爺爺。

“你現在關心他怎樣了,真是假慈悲,當初你把他孤苦伶仃放到養老院時,怎麽就這麽狠心,你的良心是不是都給狗吃了!”

“顧盼盼,誰允許你這樣放肆!”黑暗中他把她推到墻壁上,她的口無遮攔已經踩到了他的底線。

“我放肆,我只是說出了事實!”

“你知道什麽是事實!”他惱怒。

“事實就是你遺棄了爺爺!你嫌棄他老了,走不動了,礙事了!你這種人什麽事做不出來!”就如當年把她無情地丟在異國他鄉一樣,心又開始隱隱作痛,有熱乎乎的液體溢出蒙住了雙眼。

“顧盼盼!你還真敢說!”他一手掐著她的脖子,她未幹的頭發立刻沾濕了他的手背。

“我為什麽不敢說,你就是一個吝嗇鬼,只會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怎麽,還想成為殺人犯是吧,來呀!爽快點!”

“你以為我不敢!”手腕稍稍一用力,顧盼盼的臉迅速漲紅。

她的呼吸漸漸微弱,本能地手腳拼命掙紮著。她長長的指甲混亂中劃過他的臉,一陣冰涼刺痛的觸碰讓他頓時清醒,他驚得猛地放開了手。

咳!咳!咳!

她的咽喉似要被他折斷,虛弱地滑到地上按著胸口大口大口呼吸著。

“盼盼,你沒事吧!”他蹲下,伸手想撫摸著她的臉,她痛苦的表情讓他的心像被人鞭打著,詹皓天,你差點傷了她。

“你走開!”她打掉他的手,瞪著他的眼眸裏充滿了憎恨。

“你到底要我怎樣?顧盼盼!”

他已經不再追究那天她拒絕玫瑰花的事情,也不再計較她擅自搬回客房的舉動,權當是她心情不好發發脾氣。

這幾天他因為新的項目一直在忙,今天好不容易簽約成功,他連慶功宴都沒去,就匆匆往家裏趕。他以為經過這一個星期的冷靜,她會對他的態度有所改觀,他滿心地盼望她會在家裏等待著他,可是她卻瀟灑地去外面玩了一整天。

他想她想得心疼,她卻完全無視他的存在,回到家還把他當作透明人。

“你愛怎樣就怎樣,我們馬上離婚!”一刻都不能等待,她不能和這種無情的男人繼續待在一起。

“什麽?你敢再說一遍!”她竟然提出離婚。

“我何止說一遍,說一萬遍也敢!離婚,我們離婚!”

“顧盼盼,你休想!要離婚等下輩子吧!”

“詹皓天,你這樣子有意思嗎?你不愛我,為什麽又不放過我!你是想把我逼瘋才甘心是嗎?”

“………”他的心一沈,逼瘋!我這是在逼她嗎?不!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不想她誤會他。

“盼盼,爺爺他,他是因為得了老年癡呆癥去的療養院!”他忍不住道出了事實的真相。

“老年癡呆癥?”這個名字遙遠而熟悉,顧盼盼就像被遙控定格在那裏,一動不動,神情呆滯。

“是的!很多事爺爺已經不記得了,他甚至連我是誰也不知道!”他的聲音有著無奈和憂愁。

在微弱的燈火下,她的臉色顯得更加蒼白,她失落的眼神望著他。

“詹皓天,你為什麽不帶爺爺去看病,當時我都和你說了他有這個病,你為什麽還不重視,你為什麽不多關心關心他!”顧盼盼掄起雙拳打向詹皓天的胸口,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傾瀉而下。

整晚她對著他的粗暴沒哭,對著他的威脅沒哭,可是卻為了爺爺的病嚎啕大哭。

她哭得好無節制,哭得不顧儀態,眼淚、鼻涕夾雜著汗珠掛滿了她的臉,樣子很醜、很醜。

詹皓天扯了條毛巾,笨拙地擦著她的臉,然而越擦她的淚水流得越多。

她的痛哭聲,她的抽泣聲,令詹皓天不知所措,從沒有一個女人在他面前如此痛哭過,她敲打的力度其實很綿軟,但他只覺得每敲一下他的心就被針刺痛一下。

“盼盼,你別哭了!”他緊緊抱著她顫抖的身體,完全顧不了濕漉漉的頭發把他們的衣服打濕。

他猜不透她,她和爺爺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厚,才會哭得如此悲切。她說當年提醒過他爺爺有這樣的病史,他卻無法憶起那時的事情。

他只知道不能讓她再流淚了。

毛巾已經濕透,他隨手一扔,雙手捧起她早已哭得紅腫的臉,溫熱的嘴唇貼上她冰涼的紅唇,一點一點吻去她的淚痕,吻得小心翼翼,吻得心亂如麻,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撫平她的痛苦和自己的悲傷。

他當然不會明白顧盼盼此時此刻的心情,詹皓天告知爺爺病情的一剎那給了她當頭一棒,讓她僅存的一點希望徹底破滅,當年詹皓天拋棄她的原因,第一次意外懷孕的緣由,再也找不到見證人,秘密都要一起掩埋在心底。

沒有比絕望更令人傷心,她又怎能不悲痛欲絕呢?

良久,良久,她哭得昏睡過去,被他抱回房間,還全然不知。

“盼盼,以後再也不許提離婚的事!”他在她耳邊低語,親吻著她的臉頰。

“嗯!”她像是回答,又像是否認。

她意識模糊,感覺他是在幫她吹頭發,吹出的風直串入她的耳膜,癢癢地,熱熱的,她下意識地轉頭避讓。

“乖,頭發濕了要吹幹才能睡!”

他的聲音有著令人迷醉的溫柔,她有種錯覺又回到剛相識的時候。

“皓天!”

“嗯!”

“你為什麽把我一個人丟在美國!”她終於問出了心底埋藏已久的困惑。

“我……”詹皓天手握風筒的把手,“哢”一聲關掉,屋內立刻恢覆一片寂靜,然而有一種辛酸卻充斥在心口,這是他不知如何回答的問題。

“你是因為想報覆吧!”

“不是!”他清晰地回答。

“那你是因為討厭我吧!”

“別亂說!”他有生她的氣,但不是討厭。

“那你是因為孩……”她的聲音越來越細。

“你說什麽?”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懷裏的女人已經不知不覺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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