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師，您怎麽了？小師妹來找您吃飯呢。”後面有個學生好心地提醒他一聲。

江鶴鳴回過神，不自在地咳了一聲，“你們先去吃吧，記在我賬上，我就不去了。”

幾個學生笑著應了一聲，同江暖打過招呼，隨後離開了。

江鶴鳴站在電梯口一語不發地看著江暖，半晌，才慢慢啟唇。

“跟我上來吧。”

江暖對江鶴鳴的反應沒有絲毫的意外，他應該早就料到她會再來找他吧？

她自嘲一笑，默不作聲地跟著他走進電梯。

江鶴鳴的辦公室在頂樓，一出電梯，走廊盡頭處的那間就是。

許是因為經常要做實驗的緣故，他的辦公室裏總是飄蕩著一股非常濃郁的消毒水氣息，讓人能切身感受到死亡的味道。

江暖自小就對這種氣息很討厭，所以也極少來江鶴鳴的辦公室。

“坐。”

江鶴鳴指了指沙發，轉身給她倒了一杯水。

江暖盯著他，淡淡啟唇，“你就沒有想對我說的？”

“小暖，你覺得爸爸現在在你面前還有秘密嗎？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江鶴鳴端著紙杯，在她對面坐下來。

“江教授還真是坦誠。”江暖斂眉冷笑，隨後，語出驚人，“我要和燕璟琛結婚了。”

江鶴鳴乍聽這話，恍然楞了一下，隨後慢慢笑開。

“那恭喜你了，終於如願以償，你媽媽若是知道這個好消息，一定會很高興，你跟她說了嗎？”

“你覺得我應該跟她說，讓她空歡喜一場嗎？”江暖眼眸譏諷地看著他。

江鶴鳴臉上的神色僵了僵，“小暖……”

“我以為，知道我要和燕璟琛結婚的時候，第一個會站出來反對的人是你，可我怎麽都沒想到，居然是燕正剛。”

她淡笑，面上始終是一派風輕雲淡的神色，好像即將嫁給燕璟琛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江鶴鳴聽到燕正剛的名字時，面上同樣閃過一抹錯愕。

“他怎麽會知道我在幫五爺辦事？”

燕正剛會反對小暖的理由是什麽，絕不是他們江家配不上燕家，華城誰不知道燕璟琛與燕正剛父子不和，燕璟琛要娶誰，那是他自己的事，燕正剛根本就無從過問，如果僅僅是因為兩家門不當戶不對，燕正剛根本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而如今，他既然站出來了，那就說明他有必須反對的理由。

這個理由是什麽，江鶴鳴自然猜得出來，他只是沒想到，燕正剛居然早就查到了他頭上。

江暖看著他，淡淡啟唇，“燕正剛是怎麽知道的不重要，我也根本不在乎他是如何知曉的，我只想知道，當年，我是怎麽進到那個組織裏去的。”

江鶴鳴聽見她的話，收回神，沈默許久才不自然地開口。

“怪我，當年，我對學術癡迷到了近乎瘋狂的地步，你媽媽為此和我爭吵了很多次，可我還是一意孤行，我一直想掌握到最新的生命科技，可你也知道這項研究就如同克隆技術一樣，在國內都是被禁止的，拿不到扶持基金，我就沒辦法進行自己的研究，後來……五爺找上了我。”

江暖指尖一顫，怎麽都沒想到，江鶴鳴進入販毒集團的原因竟是這個。

“他給了你源源不斷的資金讓你可以順利開展你的學術研究，而作為條件，他要你幫他不斷研制新型毒品的配方？”她猶豫著問他。

江鶴鳴垂下眸子，輕輕點了下頭。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五爺到底是做什麽的，只知道他很有錢，我想當然地以為他應該純粹是對生命科技感興趣，所以才會支持我，可後來，當我知道他是東南亞大毒梟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小暖，我想過退出的，爸爸不是那種冷血無情的人，我明知道五爺是在犯罪，又豈會跟著他一起深陷泥潭。”

“那你為什麽不退出。”江暖冷著眸子質問他。

如果他及早抽身了，根本就不會這麽多麻煩，她甚至更不會陷入如今這種兩難的困境之中！

江鶴鳴看著她，有些痛苦地抱住了頭，“因為五爺那時候派人綁架了你，我沒辦法！”

他閉著眼睛不敢去看江暖的神色，淚水卻慢慢從眼角湧出來。

“五爺手上有雇傭兵，這是我後來才知道的，你三歲那年，他們悄無聲息地把你從家裏帶走，當時，我和你媽媽瘋了似的到處找你，直到第二天，五爺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是他把你帶走了。”

“他察覺到我想離開組織的意圖，所以拿你做要挾，讓我繼續幫他辦事，你媽媽也是從那時候知道我在做什麽，她恨透了我，那個時候，她也想過去報警的，後來怕毀了我們這個家，還是放棄了……”

江暖凝眸看著他，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江鶴鳴深吸一氣，舔了舔唇，繼續說：“我承諾過會繼續幫五爺辦事，可他已經不信任我了，執意要把你也留在組織裏好能徹底地控制我，就這樣，你在那裏面待了整整四年，每天都接受著極為嚴格的訓練……小暖，你相信爸爸，我不是不愛你，看你那麽辛苦，我也想過把你救出去的，可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又怎麽可能和五爺抗衡。”

江暖怔怔望著他，心裏也說不出是何滋味，沈默許久，才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那我後來又是怎麽逃出來的？”

“是燕家幫了忙。”江鶴鳴啟唇。

江暖一臉錯愕地看著他，“燕、燕家？這麽說，其實他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不對，如果早就知道了，燕璟琛又豈會和她在一起，爺爺更不會認可她，還有，爸爸剛剛明明還特別奇怪地問了一句燕正剛是怎麽知道他的身份的。

這些都說明燕家人其實並不知道爸爸也是販毒集團的人，可她當初能逃出那個組織，又怎麽會和燕家有關？

江鶴鳴擡眸望向她，淡聲說：“十五年前，五爺有一批生意被華國西南軍方搗毀了，五爺為此大發雷霆，雖然燕家老爺子早早退出政壇，可跟軍方的聯系依舊密切，那場緝毒行動，正是在老爺子的授意之下才順利進行的，事後，五爺決定報覆燕家，正巧在那個時候，燕正松歸入組織，向五爺獻了一個好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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