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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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暢臉色乍然一變,貴妃送荷包給趙灝然這件事真假且莫說,但皇後這樣不顧大體,當眾捅出來,其行徑實在像鄉野村婦,越活越回去了。

這個皇後,不廢不行了!

張子暢臉色陰沈,看向羅文秀,等著她解釋。

安王則是驚呆了,皇後腦殼子莫非有病?當眾說貴妃送荷包給趙灝然,這不是打皇上的臉嗎?這不是說皇上頭戴綠帽嗎?哪個男人能容忍這樣的話?若事情是真的,知道這件事的人,以後還能出現在皇上面前嗎?

安王妃一樣驚呆了,不是吧?自己是對趙灝然有意見,見他佩著方侍郎夫人的荷包,不管來路如何,是一定要扯一下,安趙灝然一個偷荷包的罪名,給趙灝然找一點不痛快。至於說那荷包是貴妃娘娘所繡,目的是為了證實事件,並不是要指證貴妃娘娘送趙灝然荷包。

事情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羅文茵則恨不得自己變成透明人,誰也看不見她,她就不用想著待會又要為荷包之事絞盡腦汁。

趙慧茹不知道自己的行徑在皇帝眼裏落了下乘,心裏猶自彈算著,憑一己言論自不能坐實貴妃和趙灝然之事,但自己不過想引貴妃慌亂,在皇帝跟前說些錯話,引些猜疑,懷疑的種子一旦在皇帝心裏生長,不管真相如何,皇帝都不會馬上封貴妃之子為太子。

這麽一點時間,正好給自己喘息,讓自己能夠更好的謀劃某些事。

再一個,貴妃突然被誣蔑和趙灝然,心下定然憤怒,過後再被人一撩撥,說不定就不會像之前那樣一直靜守朝霞殿,而會選擇對自己出手。

只要貴妃出手,自己那些計策才有可行之處。

也只有貴妃出手,自己身為皇後,才能借用太後之手,一舉殲滅貴妃一族。

眾人心思這麽一轉,卻聽飛塵子道長開口道:“皇後娘娘,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趙慧茹近年來確實怕別人說她老,今天張子暢沖口說她年老眼花,現在趙灝然又說她老糊塗了,這一番負面情緒突然爆發了,冷笑道:“怎麽,做的好事不敢承認?卻想指證本宮老糊塗說錯話?本宮有沒有說錯話這個暫且不提,但安王妃說那只荷包是貴妃娘娘所繡,而你實實在在佩在腰上,這個沒錯吧?”

飛塵子搖搖頭,嘆息道:“老道又不傻,若真得了貴妃娘娘所繡的荷包,真個和貴妃娘娘有什麽,哪會這樣明目張膽把荷包掛在腰上進宮?不怕皇上砍老道腦袋嗎?”

趙慧茹反駁道:“若是別人,那自然不會把荷包掛在腰上,但是你麽,那就難說。誰不知道你最愛幹荒唐事?越荒唐你越來勁!”

飛塵子正要再反駁,卻聽羅文秀懶懶道:“好了,你們不用爭了。本宮刺繡功夫極差,從來沒繡過荷包,當年在家中學刺繡時,頂多也就繡繡帕子。”

趙慧茹一下冷笑道:“適才安王妃可是說了,將軍夫人認了出來,說這只荷包正是你所繡。到你這兒,你又不認,難道是將軍夫人拿你當筏子撒下彌天大謊?將軍夫人何苦如此?”

羅文秀驚訝看向羅文茵。

羅文茵避無可避,躲無可躲,只得硬著頭皮訕笑道:“這件事,其實是我的錯,這只荷包……”

趙慧茹聞言,一下打斷她的話道:“將軍夫人,聽你這話音,莫非想替貴妃娘娘攬下這件事,說這只荷包,其實是你繡的?也是你送給灝然的?你家夫婿的喪事還沒辦,你若攬下這件事,怕是要聲名掃地,不利兒女婚事前途了。”

羅文茵長長嘆息一聲道:“皇後娘娘,你說對了一半,後一半沒說對。”

算了,我還是承認這只荷包是我所繡,待會跟道士討要回來,當場銷毀,以後再不須為它費腦汁了。

羅文茵頓一頓道:“這只荷包,確實是我所繡,當年繡了這只荷包,並沒有送給誰,而是丟失了。”

她見安王妃想說話,便趕在安王妃開口之前,緊接著道:“上回在慈雲廟桃花坡,我見方侍郎夫人拿出荷包給安王妃分辨,安王妃說荷包眼熟,瞧著是羅家姑娘手藝,我一眼看過去,便知道荷包是我丟失那一只。”

“只是我和方家一向有舊仇,莫名其妙的,我的荷包卻落在方侍郎夫人手上,那時腦子一糊塗,就不想承認荷包是我丟失的,也不想跟方家扯上一星半點關系,當即隨口說荷包是貴妃娘娘所繡,想著如此說,再沒有人追究這件事,方侍郎夫人也會好好藏起荷包,這件事就過去了。”

“但我實在沒料到,方侍郎夫人並沒有珍惜這只荷包,又將它弄丟了,落在飛塵子道長手上。”

“好了,我說完了。”

羅文茵籲口氣,我承認荷包是我所繡的,接著你們愛咋編排就咋編排。

我臉皮厚,不會尋死的。

但想來原主極可能因為這些那些原因,臉皮不夠厚,結果愁死了。

羅文秀聽完羅文茵的話,卻是幫著總結道:“將軍夫人的意思是,這只荷包是她繡的,當年丟失了,落到方侍郎夫人手中,方侍郎夫人又弄丟了,落到飛塵子道長手中。”

張子暢一聽,臉色稍緩,點頭道:“如此,事情就清楚了。”

趙慧茹和安王妃聽著這話,卻又不甘心了。

什麽,鬧半天下來,就憑羅文茵片面之詞,這件事就結了?

趙慧茹:沒有潑貴妃一身汙水,還顯得本宮空口說白話惹人嫌,在皇上跟前丟了人。不,不能就這樣算了!

安王妃:我是想安趙灝然一個偷方侍郎夫人荷包之罪,鬧半天怎麽就說事情清楚了?這讓皇上聽著,不是說我空口白牙誣陷趙灝然麽?

趙慧茹率先開口道:“皇上明鑒,將軍夫人明顯是幫著貴妃攬下這件事,她說荷包是她所繡,證據何在?這明明是片面之詞,是為了幫貴妃開脫之語。”

羅文秀聽見皇後的話,當即也道:“皇上,皇後娘娘一意要誣陷我,這件事還是查清楚比較好,若不然,一身汙水,以後如何安生?”

“恰好當年教導我們刺繡功夫的鐘嬤嬤,現今正是宮內尚繡局的掌針嬤嬤,皇上不若宣她過來一辨,她慧眼,看見這只荷包,料著能說出道道,認出荷包到底是本宮所繡,還是將軍夫人所繡。”

張子暢聞言,便吩咐楊公公道:“傳尚繡局掌針鐘嬤嬤!”

楊公公馬上出殿,喊了小太監去傳鐘嬤嬤。

不過一刻鐘,鐘嬤嬤就來了。

鐘嬤嬤拜見帝後及眾人畢,便過去看飛塵子腰間的荷包,伸手道:“道長可否摘下讓我一觀?”

飛塵子不情不願摘下荷包,擱在鐘嬤嬤手上。

鐘嬤嬤對著光線細看荷包用料配色並針腳等,瞇一瞇眼道:“這只荷包的用料是江南織造局特制的絲線片珠並五彩綢,因材料珍貴且不易得,也不便大量生產,當時也就宮中並羅府得了這種料,又因做衣裳太過華麗浮誇,最後羅府分給姑娘們,讓姑娘們用來做些荷包並小物事。”

“這只荷包的配色可是獨一無二,沒錯兒,正是我當年幫著將軍夫人一起配的色。還有這針腳手法,也是我一手教導出來的,也只有將軍夫人才會繡。至於貴妃娘娘,當時不擅刺繡,只愛琴棋書畫,這荷包,她繡不出來。”

羅文秀聽完,拍手道:“皇後娘娘,這回沒話說了罷?”

羅文茵當即籲口氣,正想過去從鐘嬤嬤手中拿回那只到處惹禍的荷包,不想飛塵子道長的手比她更快,已是從鐘嬤嬤手中奪走荷包了。

羅文茵大急,伸手過去道:“道長,這只荷包是我的,還我罷!”

飛塵子道長道:“你說它是你的,它就是你的?老道進宮時,好好佩著荷包,結果出宮時,就要空著腰?”

羅文茵撫額,小聲道:“道長,這只荷包不吉祥,到處惹禍,還我罷!你想要荷包,我讓府中刺繡娘子給你繡十只八只也行。”

飛塵子一轉身子,不知道把荷包藏向身上何處,手中已空空,展開雙臂道:“荷包已丟失,莫問老道討要了。”

羅文茵:老道,你還能再無賴一點嗎?

這個時候,貴妃卻轉向張子暢,帶著嬌嗔道:“皇上,臣妾被這樣冤枉……”

張子暢便轉向趙慧茹,想要申斥幾句,卻聽趙慧茹道:“鐘嬤嬤到底也是江南人,又是羅府舉薦進宮的,自是幫著貴妃娘娘和將軍夫人。不若宣方侍郎及其夫人進宮分辨此事?且得問問方侍郎夫人,在何時何地揀到荷包,又於何時何地丟失?她的說辭若和將軍夫人的說辭對得上,本宮便無話可說。”

安王妃則是突然想起來,昨天下午聽到一件新鮮出爐的八卦,道是方侍郎帶著夫人及其姑娘到白馬觀上香,結果在觀內壁畫室之內和一個道士糾纏起來,此事被方侍郎夫人撞破,鬧得沸沸揚揚。

如今想起來,方侍郎糾纏之道士,十有八九是趙灝然。

至於那只荷包……

難道是方侍郎從其夫人那兒偷到手,然後送給飛塵子?

好像又說不通。難道要大膽猜測,其實是飛塵子偷方侍郎夫人,方侍郎夫人贈送他荷包?

是方侍郎捉到現場,不知因何,反轉成是其夫人捉到現場?

不管如何,有趙灝然這個禍害參加的事件,事情就不簡單。

羅文茵:什麽,還要宣方侍郎及其夫人進宮?他們一進宮,在皇帝和皇後威壓下,這麽一對質,這只荷包……

啊啊啊,難道今兒不單要承認荷包是我所繡,還要承認荷包是我送給方侍郎的?

我的臉呢,要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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