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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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這邊,王氏原本還在暗喜,總算解決了一件心頭事,可沒到傍晚,就有人來稟報,說是她家閨女突然失蹤了,找遍了謝府都沒有找到。

到後來,王氏知道被嫁到朱家去的其實是自己女兒謝蘭柔,已經是次日清晨的事情了,這才叫生米煮成熟飯,事情已成定局,要知道,當時可是王氏親口說的,讓朱家不管嫁入門的是誰,只管牢牢扣下。

不但如此,這邊王氏還在哭天喊地,臨王府還發來請柬,說是謝蘭若和臨王大婚,邀請謝崇兩夫妻上門赴宴。

這下王氏更不得了了,她明明是把謝蘭若嫁給朱家的,怎麽會嫁給臨王了呢?

想方設法不要將自己愛女嫁給一個沒出息的庶子,可最終還是弄巧成拙,王氏越想越不肯甘心,等到謝崇一回來,就抓著他哭個不停。

謝崇愁眉不展,不耐煩的甩了甩衣袖:“哭哭哭,你現在哭還有什麽用?”

王氏匍匐在桌上,不停擦著眼淚,嗚咽道:“老爺,你可一定要想想辦法啊,把柔兒救回來……”

“呵呵,還不都是你想的好辦法?要逼著把謝蘭若送到朱家去,現在可好了?”謝崇卻有些怪罪的意思,畢竟餿主意都是王氏想的,以前的話,謝崇還想著等到成親的時候,讓一個丫鬟代替自己女兒出嫁就行了,反正也沒人認識,現在可好,覆水難收。

王氏哭得更加委屈了:“我這不都是為了柔兒麽?誰知,什麽時候又冒出個臨王來……對了,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臨王憑什麽取我們謝家的人?還敢請我們去赴宴,哼,老爺,我們就去給他點顏色看看!”

謝崇倒抽一口涼氣,更加惱火了:“我說你這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婦人,你可知道臨王是誰?”

王氏一楞,茫然的搖了搖頭:“不就是個什麽落難的王爺麽,才被貶到我們這裏來,來了這大半年也沒出來亮個相。”

謝崇扶額搖頭,沒好氣道:“你就是得罪十個朱家,也別有膽子得罪一個臨王!”

總之,王氏到後來才知道,這個臨王原來有這麽大的來頭,而且早在京城就已經和謝蘭若有一腿了,他們的婚事不但謝巖是默認的,連皇帝也有言在先,又何須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何時能輪到他們兩夫妻做主?

至於另一邊,洞房花燭,一夜纏綿,美景難收。

等到謝蘭若睡醒,已是天已大亮。

她朦朧朧睜開眼,便見了側躺在一旁的將離,正用愛意綿綿的模樣凝視著她,柔聲問:“睡得可好?”

說起來,半年時間了,今日是謝蘭若睡得最熟最香的,此刻動了動身子,就只覺得渾身酸痛,撇了撇眉道:“好痛。”

將離摟她入懷,輕笑道:“好好休養,不用兩日就好了。”

謝蘭若瞥了他一眼,不悅的嘀咕:“你就不能溫柔點麽?”

將離無奈:“你昨晚也不是這麽說的,你說還要,用力,快點……”

謝蘭若一聽,臉上刷的一紅,驚得連忙否認:“哪有的事!你別胡說八道。”

“怎麽,你翻臉不認賬?”

“本來就沒有。”

“那,我現在再讓你說一次?”

謝蘭若忙抽了一口涼氣:“別,君墨哥哥,我真的腰酸背痛的,你就別玩了。”

將離輕笑:“好好好,逗你玩的。”

謝蘭若翻了個白眼,隨後又弱弱的鉆進了他的懷抱裏,親密的貼在他的身上。

此刻,只感覺到他火熱的皮膚,怦怦跳動著的心臟,還有一股獨特的香味,讓人迷幻沈醉,只讓謝蘭若覺得恍惚回到了十五年前第一次成親的時候。

那時候的楚君墨還很年親,江雪謠也還活著,兩人金童玉女,眾望所歸,最終拜堂成親。

也是洞房花燭,兩人那時候尚且生澀,至少江雪謠是黃花閨女,雖然楚君墨也是第一次,可是一切卻顯得輕車熟路。

當時江雪謠問他:“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楚君墨不以為然道:“春宮圖上看的。”

想到這裏,謝蘭若不禁撲哧的笑了出來。

將離疑惑的望著她問:“你笑什麽?”

謝蘭若搖搖頭:“沒什麽,只是想到以前有一次跑去找你,你本來在看書的,可是見了我,立馬就把書藏起來,死活也不給我看,我追著你非要看,你最後扔進了水裏。現在想想,你那時候就是在看春宮圖吧?”

說到這裏,謝蘭若又咯咯笑了出來。

將離見她笑,又聽她說的話,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附在她耳邊,聲音溫柔磁性的問著:“謠謠,這麽久的事情了,我都不記得了,你還記得?”

說起來,事情好像是過了很久了,可是謝蘭若想起洞房,就不自覺的想了起來。

將離又勾了勾唇,有些欣慰的說道:“你怎麽突然想起來的?”

謝蘭若如實解釋:“一位道長給我做法事,還吃了很多藥,也不知是法事的作用還是吃藥的作用,剛開始還什麽變化都沒有,有一天晚上突然打雷閃電的,我做了個噩夢,後來醒來精神總是恍恍惚惚……”

謝蘭若一點一點的敘述說,反正也不知道那清真道長到底做了什麽,反正她就是想起來了,想起來了自己前世是江雪謠,又遇見了前世的夫君將離,一定要找到將離和他在一起。

恢覆記憶之後,謝蘭若就離開了信陽,獨自回到安陽城,想找到將離。

將離心裏一酸,有些自責:“都是我不好,沒有早些找到你,讓你受了這麽多苦。”

其實,當時本來有些生氣謝蘭若假裝回憶起來,可後來知道謝蘭若突然出走,將離心裏真是慌了,四下尋找,可沒想到謝蘭若會留在信陽城裏,並沒有離開過。

“師太他們都帶我不錯,我也就每日種地跳水砍柴什麽的……”

將離一聽更是皺起了眉,連忙拿起謝蘭若的手看了看,就見果真是多了許多老繭,而且整個人也幹瘦了不少,估計就是貧寒的日子過的。

說起來,謝蘭若這兩世都生活在世家,本就沒吃過什麽苦,此刻卻要讓她去砍柴跳水,也是為難了。

將離不再多說,抱著她入懷,只道:“謠謠,你回來就好了。”

等了這麽久,又折騰了這些事,不過能讓將離感到安慰的是,她總算回到身邊了。

“我當然回來了,以後都不走了。”謝蘭若想一想,終於可以和君墨哥哥在一起,此生再無遺憾。

“好了,謠謠,你今日好好歇息就行,為夫要去宴請賓客。”將離安撫好了謝蘭若,就翻身起床。

謝蘭若還趴在床上,捧著臉疑惑的望著他:“你宴請什麽賓客啊?”

“自然是你我大婚,讓世人皆知。”將離說得理所當然一般。

謝蘭若瞥眉:“可是,你昨日那樣把我搶來,如何告訴眾人?”

“今日擡個花轎從謝府到我府上來,我不說,誰知道我是昨日娶了你還是今日娶了你。”只不過是走個形式罷了,畢竟以後謝蘭若要名正言順的做臨王妃,可不能這麽偷偷摸摸的藏在府上,而是光明正大的,大搖大擺的,八擡大轎把她娶過來。

當然了,謝蘭若昨夜洞房遭受摧殘估計是起不了床了,不過沒關系,只要一個花轎,再一個蓋著蓋頭的女子,讓所有人以為那是謝蘭若就行了。

謝蘭若癟嘴:“那你豈不是要和別人拜堂了?”

將離輕笑:“怎麽,你吃醋?”

謝蘭若冷下臉,嘀咕道:“反正有些不自在。”

於是將離答應道:“你放心,這個人只是你的替身,如果你不放心,我叫個男子替代你就好了。”

想一想,將離要和一個男替身拜堂,謝蘭若又不禁失笑:“好啊,那你找男替身。”

“嗯,你別出門哦,乖乖等我回來。”

後來,將離在謝蘭若額頭上落下一吻,叮囑了幾句,穿好衣服梳洗一番,就出了門,去安排這一場成親的大戲去了。

大概所有人都有些驚訝,一直聽聞高高在上的臨王來了安陽城,可是半年時間都沒見到個影子,突然給安陽各大世家名流統統發了成親的喜帖,邀請他們來赴宴,眾人都表示大吃一驚。

多數人早已聽聞了將離的名聲,有些想高攀一下,有些想見識一眼真面目,雖然大多都還沒見過面,可各大世家都紛紛趕來赴宴,而且還都帶上了不俗的禮物,畢竟是想給這位大魏第一異姓王一個好的印象。

於是,只不過隔了一日發出的請柬,連夜趕著布置的臨王府喜慶裝飾,卻迎來了賓客踏破門檻般陸陸續續的來了臨王府。

首先,這是將離在安陽城第一次的宴會,還是個喜宴,大家紛紛前來恭賀新禧,其次,大家都表示好奇,也不知將離的新娘子到底是誰。

此刻路邊,正有兩個熟人相見,立即就好奇的談了起來:“我聽京城那邊的人說,這臨王高大英俊,氣度不凡,又是難得的開國第一功臣,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所以沒一個姑娘願意嫁給他,事到如今,也不知誰家姑娘這麽倒黴……”

“我聽說,是謝家那位從京城回來的姑娘……”

於是談話中的兩人齊刷刷的看向了謝崇,湊上來好奇的詢問:“謝兄,聽說你家的侄女要嫁給臨王,還真是好福氣啊,到時候和臨王攀上親戚,可別忘了介紹我們認識認識。”

一旁,聽見這些話的謝崇,如今臉都黑了,只得尷尬的笑了一笑,點點頭不作回應。

要知道,這事情已經不在謝崇的控制範圍內了,這突如其來的婚事,又有花轎從謝府擡出來,他雖然知道謝蘭若昨日就已經被花轎擡出來了,可是如果要站出來挑明,豈不是得罪了臨王,今後還怎麽在安陽城立足。

看這個臨王也是奇怪,以前從來沒來過安陽,如今來了半年又沒露面過,卻得到這麽多世家貴族的崇拜和敬畏,大概都是因為聽說了他打天下的傳奇。

另一邊,其實謝蘭若休息了半日,已經好多了。

她知道府上這麽熱鬧,自己卻關在房裏什麽事情也做不了,話說今日可是她自己正式的大婚之日呢,她卻躲在這裏不參與進去,豈不是笑話了?

於是謝蘭若從床上爬起來,準備做點什麽動作。

照顧她的是兩個小丫鬟,見了她起床紛紛上來阻止:“王妃娘娘,您不能上來,還請躺著好好休息。”

謝蘭若愈發覺得悶得慌,她成婚之日,她卻只能躺著?

不行不行,怎麽也要去看看。

“沒事,我已經好了,我想去宴席上看看。”謝蘭若精神抖擻的從床上跳下來,其實還是有點腰酸腿軟沒力氣,不過已經好多了。

兩個小丫鬟還在阻止,只道:“不行的,若是被人看見你就不好了。”

畢竟將離還打算用替身來拜堂呢。

謝蘭若想一想拜堂的事情,就更想去看看了,忙道:“沒關系,你們去幫我那一套丫鬟的衣裳,哦,還要一張面紗,絕對不會有人認出來的。”

“王妃娘娘,您就別為難我們了……”

“你,看你身材和我差不多,把衣服脫下來給我,你,去拿張面紗……”謝蘭若幹脆直接下了命令,也懶得費口舌了。

兩個丫鬟實在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聽從命令,一人脫下衣服,另一人去取面紗過來。

謝蘭若換上衣服,戴上面紗,再梳了個丫鬟的發型,頓時感覺肯定沒人能認出她來,就這麽混入宴席上好像也不錯的樣子。

輾轉半個時辰之後,謝蘭若就混入了宴席之中,還跟著個丫鬟兩人組隊,假裝在一旁侍候的樣子。

正好吉時已到,就見將離一身紅色喜袍站立在中央,耀眼灼目,何其明顯,正牽著一旁蓋著蓋頭的人,兩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而坐在高堂上的,是將離特地邀請過來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做證婚人,畢竟像將離這麽無親無故的,也找不到什麽高堂了。

其實謝蘭若還是想自己親自去拜堂的,根本不用什麽替身好麽,不過將離想讓她休息,不讓她過來,就錯過了這般好戲。

拜堂之後,正要把新娘送入洞房,可就在此事,外面一陣齊齊的腳步聲響起,似乎是有人突然闖入了臨王府邸裏。

眾賓客都表示好奇,齊刷刷的朝著門外看去,各自疑問著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突然,就見一個臨王府的護衛跌跌撞撞,匆忙跑了起來,掃視一眼周圍賓客,只得跑到將離面前,附耳低聲稟報:“王爺,不好了,紀王親自帶著一大群官兵前來圍住了王府,說是要捉拿您。”

將離暗道不好,眉梢微微撇下,吩咐道:“帶賓客到後面避一避,我去會一會他,若是事情不妙,護送眾人自後門離開。”

“是。”

隨後,將離向眾賓客抱拳行禮道:“實在抱歉,今日突有事變,還請諸位到堂後稍候片刻,本王出去看看究竟發生何事。”

隨後,將離就率先出了廳堂,大步流星直走出去一看,就見果真是溫景瑞穿著一身銀色鎧甲,正帶著兵,氣勢洶洶的圍在臨王府大門口,若不是臨王府有重兵把守,看來早就已經闖了進來。

將離一灑衣袖,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的瞪著溫景瑞,道:“還真是有失遠迎,沒想到侄兒竟然千裏迢迢從京城趕來,參加本王的婚宴。”

溫景瑞從馬上下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輕哼一聲道:“本王今日前來,可不是為了參加你的婚宴的,來人,取聖旨。”

話說,溫景瑞又帶著官兵,又帶著聖旨,親自從京城趕過來,肯定沒什麽好事吧?

果真,就見他宣讀聖旨,大概意思就是,臨王將離欺上瞞下,隱藏身份,實則是前朝遺臣楚君墨,與曾遷是叔侄關系,屬於前朝餘孽,將其捉拿判罪,若是不從就地正法……

總的來說,就是不知怎麽的,將離就是楚君墨這個身份暴露,而且知道楚君墨與曾遷曾經有很好的關系,於是皇帝對將離的一切都產生了懷疑,甚至覺得他正在圖謀不軌,說不定在安陽城招兵買馬,或許今後隨時可能謀反,所以要抓他回京城進行定罪,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將離一聽這聖旨,便冷哼了一聲:“假傳聖旨的事情你也敢做,溫景瑞,你現在是越來越膽大包天了?”

溫景瑞卻厚著臉皮,義正言辭道:“你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楚君墨,你可知道,曾遷的兒子曾毅近日已經落網,供出了你的真實身份,還說當日就是你放他走的,你現在就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來人,將這前朝餘孽給我拿下!”

說著,溫景瑞一聲令下,這背後的官兵就齊刷刷的圍了上來。

將離輕哼:“你就帶這幾個人,就想拿下我?”

“我知道你很難對付,大批官兵還在城外紮營等著你呢。”溫景瑞早就做足了準備,半年前的怨氣,今日總算能夠報仇了。

不過,看見將離穿著一身大紅的喜袍,溫景瑞愈發開心了起來:“怎麽,我好像打擾到了王叔今日的喜事呢?半年之久,你還沒和蘭若成親麽?那實在是太好了……”

說起來,情勢還是相當的不妙,即使將離一聽就知道聖旨是假的,可是天高皇帝遠,溫景瑞氣勢洶洶的帶了這麽多兵,還揚言要就地正法了將離,很明顯是做足了準備。

“還不快上?這麽多人還拿不下他一個人麽?”溫景瑞又一揮手,示意官兵上前捉拿將離。

於是眾多穿著盔甲,還舉著銀槍的精兵就大吼一聲,爭先恐後的沖了上來。

“誰說我是一個人了?”將離瀟灑的一轉身,扭頭就走,也不理會他們,而旁邊刷刷的沖出兩隊臨王府護衛,將這些盔甲士兵都攔在了門外。

將離進入府內,一旁阿穆就迎了上來:“大哥,現在如何是好?”

說起來,今日本該是將離名正言順和謝蘭若大婚的,可是沒想到這麽巧,遠隔千裏還不能安靜的成個親,這溫景瑞還這麽遠跑過來搗亂。

“他拿了聖旨,說要來捉拿前朝餘孽。”將離皺起了眉。

阿穆大驚:“他知道你的身份了?”

“嗯,我想,應該是曾毅找到了溫景瑞,想和他串通一氣,拉我下臺,將我的真實身份告訴了皇帝,皇帝不為所動,所以溫景瑞捏造聖旨……”

說起來,其實皇帝早就知道將離的真實身份,要不然將離能風風光光,安然活到今日?

事情如將離所料不錯的話,應該就是曾毅找到了溫景瑞,把將離的真實身份說了出來,兩人達成協議,要聯手害死將離。

溫景瑞還以為抓到了將離的把柄,將此事告知給了皇帝,想讓皇帝下旨,搞得將離身敗名裂。

可是皇帝聽說將離的真實身份,竟然讓人別管,而沒有任何動作,溫景瑞氣不過,這才逆天而上。

“京城應該快要出大事了,不然溫景瑞也不會這麽急著要我死。”將離暗暗覺得有些不妙,他才離開了京城半年時間,這些日子急著找尋謝蘭若蹤跡,也不曾幹涉過朝中大事,現在想起來,應該是有事情發生。

“那現在該如何應對?”阿穆面對這種劣勢,也不知如何是好。

將離沈思半晌,慢悠悠說道:“這是場血仗,你先遣送賓客離開,然後保護蘭若和兩個孩子躲起來,我會讓他抓去京城,你到時候去京城接應我……”

阿穆領命,這就前去後堂,命令手下殺出一條血路,將幾百名賓客匆匆自後門送走。

正要遣散府上下人,突然有一丫鬟上前來對阿穆問道:“阿穆,發生什麽事了?”

阿穆一聽就分辨出是謝蘭若的生硬,大驚著問道:“大嫂,你怎麽在這裏?還穿個丫鬟的衣裳?”

謝蘭若知道外面有官兵來抓將離,一時也焦急如焚,忙拉著他問:“到底怎麽了?”

阿穆嘆息:“總之這次出大事了,大嫂,你先帶辰兒和紫依離開,到郊外一家叫風月樓的茶樓等我,不要暴露身份,事情辦妥之後我會去找你們。”

謝蘭若還一頭霧水:“那臨王怎麽辦?”

“他……”阿穆一想,總不能告訴謝蘭若他要以身犯險被抓回京城吧?只得思索一番,扯謊道,“他稍後也會也風月樓找你們的。”

這麽一說,謝蘭若才肯答應,隨後帶著辰兒和紫依兩個孩子,打扮得普普通通,混在丫鬟人群中,跟著被遣散出了王府。

謝蘭若按照阿穆所說,帶著辰兒和紫依去了風月樓等候,可是直到傍晚她才知道,只有阿穆過來了,將離並沒有來,而是束手就擒,被溫景瑞給抓到,這就要帶回京城去定罪去了。

“阿穆,你為什麽騙我?”謝蘭若知道將離被抓走,也是又恨又氣,這個將離也是,都不跟她留幾句話就這樣了。

阿穆忙安慰:“大嫂你別著急,這只是大哥的一個計謀,我稍後也會趕去京城,召集舊部一起商量此事,一定能讓大哥沈冤得雪。”

謝蘭若立即決定:“我也要去!”

阿穆大驚:“大嫂,你就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不必跟著我去。”

“不行,他這麽只身犯險,都沒給我留句話,我要去找他算賬。”

阿穆幹笑:“可是,你要是去了京城,辰兒和紫依怎麽辦呢?”

正說著,門外的辰兒和紫依本來在偷聽,立即撞門而入,搶著說道:“我也要回京城!”

“我要去救爹爹!”

“大叔叔都救了我,我也要去救他!”

這兩個孩子異常積極,可是阿穆更加頭疼了,本來就是要回京城接應將離的,可是又要照顧個女子,還要帶兩個孩子,這是要搞什麽鬼?

可是阿穆畢竟扛不住他們一大兩小的軟磨硬泡,無可奈何之下,最後只得同意帶著他們入京,不過有個條件,就是他們不能隨便亂跑,只能躲在一旁等候。

至於將離這邊,被溫景瑞擒拿,裝入囚車之後,送回京城,同時,溫景瑞還抓了當天成親那個穿紅衣裳的新娘子,話說他還以為那是謝蘭若呢。

於是,溫景瑞帶著紅衣的新娘子坐在馬車裏,就想找她聊聊人生,談談理想。

“蘭若,你可曾想過有將離會有今日?他現在是前朝罪臣,定是死路一條,你若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或許我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新娘子此刻默然不語,縮在角落,蓋頭都沒取下,而且蓋頭下還蒙上了面紗。

溫景瑞斷斷續續說了很多話,可是“謝蘭若”一聲不吭,只是低著頭。

溫景瑞覺得無趣,便又下了馬車,騎著馬上前去看望關在囚車裏的將離。

“王叔,做階下囚的感覺如何?”溫景瑞高坐在馬上,側臉看了看模樣狼狽,頭發淩亂的將離。

然而將離亂發下的眸中卻透出一絲精光,輕笑道:“你將我擒回京城,你覺得陛下會定我的罪麽?”

溫景瑞不屑的勾了勾唇:“那個老家夥,怕是早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既然如此,你捉拿我回去還和意義?”

溫景瑞眸中透出一絲腥紅,惡狠狠道:“如今路途遙遠,你傷勢在身,如果路上不慎身亡,等不到定罪,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溫景瑞話裏的意思,抓將離回去並不是主要目的,而是在路途中把將離弄死才是重點,這樣即弄死了將離,回去之後也好交代。

先弄死將離,再殺掉太子,最後逼皇帝傳位,想到這裏溫景瑞就覺得揚眉吐氣。

這將離為了一個女人竟然和他作對,始終是要一死以絕後患的。

就因為將離,溫景瑞已經憋屈了過了一年時間,這一年皇帝越來越重視太子,簡直把溫景瑞給無視了,而且水家在朝中也備受太子打擊。

這一點,將離其實也能夠大概猜想到,拿他開刀,很可能就是水家和溫景瑞要謀反的預兆,所以倒不如將計就計,先回京城再做計劃。

本來想路上解決掉將離的,不過,這一代英雄,就如此死在他手上,溫景瑞又覺得可惜,所以途中還試圖勸將離歸降,今後替他做事,他便不追究謝蘭若的事情。

十日之後,將離被押解回了京城,並且眾目睽睽之下送往天牢。

大街上,一樣圍著許多不明真相的長安百姓,大概最近都被灌輸了將離和曾遷是一夥,將離是前朝餘孽楚君墨,諸如此類的黑化思想,所以長安百姓大多也多將離失去信任,化為憤怒。

臭雞蛋爛番茄扔到臉上的時候,將離躲也沒躲一下。

不過還是有明白事理的人維護將離,阻止道:“你們幹什麽?臨王當初歃血沙場,戰場殺敵平亂,才有如今太平盛世,你們怎能如此忘恩負義?”

諸如此類的呼聲很高,畢竟也有許多人親眼見到將離的所作所為,也有些是被將離親手救了全家性命的。

等到將離被關入了天牢,阿穆和謝蘭若等人也已喬裝打扮,偷偷回了京城。

阿穆一回來,就急著去召集舊部。

謝蘭若懇求道:“能不能把我二哥找來?”

二哥謝堇安,謝蘭若已經許久沒見到他了,這次發生這麽大的事情,謝蘭若也只得請求謝堇安幫助。

阿穆尋思許久,考慮到謝堇安也是值得信任之人,而且現在他升官做了禁軍統領,將他拉入戰線也有幫助,於是就讓人去謝府帶信,找謝堇安過來。

謝堇安悄悄來到客棧,見了謝蘭若立即擔憂的湊上前來:“三妹,你沒事吧?聽說將離是前朝楚君墨,還被擒拿入獄,現在不僅長安百姓不得安生,宮裏更是亂作一團了。”

謝蘭若拉著謝堇安到桌邊坐下,先是噓寒問暖一番,隨後將發生的事情一一跟謝堇安說了一遍。

“什麽,你們已經成親了?”謝堇安有些驚愕。

謝蘭若點頭:“是啊,剛成親,紀王就帶人來捉拿他回京,也沒來得及通告大家呢。”

既然已經成親,那謝堇安也無可奈何,嘆氣道:“說吧,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

謝蘭若嘿嘿一笑:“就知道二哥你最好了,這次將離大難臨頭,你可一定要幫他!”

“嗯,這個好說。”

“還有,我這有兩個孩子,還想請二哥幫我安頓一下,最好藏在沒人的莊子裏,我也抽不開身來照顧了。”

謝堇安擔憂的望著她:“那你呢?”

“我,我要留下來,救將離出來。”也就是,謝蘭若其實早就決定好了,絕對不拖後腿,這次幫著阿穆,親自出手把將離救出來。

“那你可要小心了。”謝堇安看她信心滿滿,實在不忍心打擊她,就她這樣子,還能救人?

謝蘭若便又道:“阿穆說,還有些事想找你幫忙。”

“什麽?”

“二哥你現在做了禁軍統領了是麽?”

“嗯,剛上任不久。”

“這封信,二哥你拿回去看過之後就燒掉,計劃都寫在上面了,哥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這次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你了。”謝蘭若從袖子裏取出了一封信,就這麽交給了謝堇安。

謝堇安收了信先放進了懷裏,摸了摸謝蘭若的腦袋,抿唇一笑道:“傻妹妹,我倆是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何須跟我客氣?”

後來,阿穆出去打探消息,回來之後都要向謝蘭若稟報。

事情發生得很快,自從謝蘭若見了謝堇安,一系列的事情就瞬間迸發,應接不暇,甚至讓人睡覺吃飯的時間也沒有。

第一天,將離被關進了天牢,阿穆集結舊部暗中商議對策,於夜裏和天牢裏的將離聯系,交換消息和計劃,也是謝蘭若和謝堇安見面那天。

第二天,皇帝迫於群臣和百姓的壓力,即使不想追究將離,也被逼得召將離,禦前審問。就在朝堂上,將離是罪臣,受到眾人質疑的抨擊。

以前的將離,不論是誰都對他敬畏有加,可現在幾乎像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

朝堂上,將離帶著枷鎖跪在皇帝前面,諸位大臣指指點點小聲的議論著。

皇帝看不過去,只得把那些閑雜人等都叫了出去,只留幾個重臣在殿上,想私下了解了將離這件事,不要越鬧越大,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皇帝還沒開口,也不知如何開口,這水太尉倒是先站出來,厲聲喝罵道:“大膽楚君墨,冒名將離成為我大魏臨王,如今竟與曾毅勾結意圖謀反覆國,你可知罪?”

將離哈哈冷笑出來:“太尉大人,此等莫須有的罪名也太著急了吧?說我與曾毅勾結,可有證據?說我是楚君墨,可有證據?”

水太尉冷哼一聲:“就知你不會承認,來人,帶曾毅上殿對峙。”

隨後,這曾毅就被帶了上來,模樣倒是比將離更加狼狽,渾身是傷,瘦骨如柴,估計最近是受了不少折磨了。

這曾毅一看到將離,頓時瞳孔瞪大,急急忙忙的爬上來抓著他問:“謠謠呢?謠謠呢?你還我謠謠。”

將離一甩肩膀把他推出去,正色道:“此人胡言亂語,意識模糊,真要相信他的話?”

皇帝說話有些中氣不足,也跟著附和:“確實,僅憑一人之言,給臨王戴上這麽大一個叛國之罪,水太尉,這未免不能服眾吧?”

水太尉上前,踹了曾毅一腳,指著將離問道:“你說,這個人是誰?”

“楚君墨,他就是楚君墨,哈哈,楚君墨竟然還沒死……”

皇帝又道:“那或許只是臨王和楚君墨長得相像呢。”

“陛下,臣在臨王府找到了楚錚的牌位,這楚錚是前朝大將軍陛下您應該清楚,也就是楚君墨的父親……”

將離嗤笑,不得不承認:“就算我是楚君墨又如何,我替大魏征戰多年,大半個天下都是我打下來的,若是有心為王,恐怕現在坐在皇位上的就是我,我既無心,又怎會意圖覆國?”

水太尉卻只聽見了一句:“好啊,你果真是覬覦皇位……”

將離簡直無語:“讓我勾結曾毅更是不可能了,你們應該都知道,曾遷就是我親手殺害的,曾遷也是我的殺父仇人。”

到現在,將離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大家就挑明直說吧。

皇帝附和:“確實如此,臨王開國功不可沒,不過是個身份而已,朕寬明大度,前朝遺臣肯歸降的也嘉獎過不少,更何況臨王這等大功。”

“閉嘴!”水太尉露出真面目,厲聲呵斥了皇帝一聲。

皇帝臉色霎時一白,顫抖的指著他道:“你敢這麽跟朕說話?”

“哼,有什麽不敢的,到現在你還敢幫著他一個楚君墨說話?”水太尉扭頭瞪著皇帝,兇神惡煞的模樣,朝後面一招手,“把人帶上來。”

隨後,不多時,就見殿後,幾個士兵用刀押著皇後和太子走了上來。

原來,在剛才皇帝審問將離的同時,一大早,水太尉早已經分派了強大兵力,制服禁衛軍,奪下皇宮的控制大權,包括宮內皇子妃子,今日上朝的所有大臣,並且封鎖了宮裏內外消息,活脫脫的上演一場逼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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