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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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往一樣,夜深人靜,等到將離進屋的時候,謝蘭若早已經熟睡了。

將離提著燈來到床前,將燈放在床邊,棲身蹲下,映著昏暗火光,就見了謝蘭若現在的模樣,燒傷的地方與原本的容貌顯得格格不入。

將離心裏一疼,擡手,手背輕輕撫過她的臉頰,不禁撇下了眉頭,閉上了眼。

“謠謠,對不起。”

卻不料,這次謝蘭若睡得特別淺,只是輕輕一聲呼喚,她便猛然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謝蘭若睜眼,側目一看了床邊有人,登時瞪大了眼睛,驚呼了一聲,蹭的坐起來躲到一邊床角處。

“你,你怎會在這裏。”謝蘭若意識到臉上的傷疤,忙背過身去,不肯面對面。

以前將離半夜來看謝蘭若的時候,她總是睡得跟死豬一樣叫都叫不醒,沒想到這次這麽容易就醒了,大概是因為這次發生的事情,本來就睡不好吧。

將離眸光柔和下來,輕聲道:“謠謠,我回來了。”

不過,將離感覺到,謝蘭若反應有點奇怪,難道這麽久沒見面,她還受了這麽大的委屈,見到他回來,不應該馬上撲上來讓君墨哥哥替她做主麽?怎麽倒是躲得遠遠的了。

而謝蘭若明顯也有些不解,躲在角落背對著,嚇得支支吾吾道:“你,你出去,半夜三更闖入女子閨房,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將離表示臉上掛著個大寫的懵逼,這是什麽鬼?

“謠謠,你不認識我了?是君墨哥哥回來了。”將離眉頭皺得更深了,現在這情況,謝蘭若怎還有心思逗他玩。

謝蘭若好像也有些狐疑:“我記得你,你不是臨王麽?什麽君墨哥哥,什麽謠謠,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就叫人了!”

將離更加不明所以了,等等,這是什麽情況?

“你既認得我,怎不知道我是誰?”將離急得坐到了床邊,眼巴巴的望著謝蘭若,一副“你別玩我了”的樣子。

而謝蘭若看上去並不是裝的,瞄見了將離靠近,更加害怕的縮成了一團,用被子將身體裹住,急忙道:“你出去!三更半夜,你闖入我閨房,若是讓人知道了你也不好辦!”

“謠謠……”

“我說了,我不是什麽謠謠。”

將離翻身上床把她胳膊拽住,一把拉進了懷裏,將她嬌小的身軀抱住:“你就別裝了,你可知道,這麽久不見,我想死你了。”

謝蘭若突然被抱了個滿懷,驚得更是連忙掙紮:“男女授受不親,臨王請自重。”

“什麽?”她竟然跟他說男女授受不親?那什麽事情都幹過了,還有什麽授受不親的。

“你放開我,不然我真叫人了!”

“不放!”

謝蘭若眉頭一皺,放聲大喊:“來人吶……”

將離見她真的大聲驚呼,忙以手掌捂住她的嘴:“你來真的?”

不然你以為是假的麽?

卻不料,謝蘭若一口就咬到了他手上,一點也不客氣,尖銳的牙齒直接咬破了皮,流出了赤紅鮮血。

被咬得手上猛然一痛,將離松開手,她便從他懷裏掙紮出去,一股腦兒朝床下爬,果真要逃走。

可是將離哪裏能接受?離京之前,謝蘭若還和他那般親密,現在為了她日夜不停的趕回來,就為了見上一面,謝蘭若竟然抱都不讓他抱一下,還裝作不認識他。

難道這麽久不見,她已經有新歡了?

越想越覺得納悶,將離一把抓住要逃跑的謝蘭若,又將她拽了回來,翻身把她結結實實的壓在身下,讓她動彈不得,由上而下的看著她的眼睛。

雖然臉受傷了,可她還是她,將離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適。

他靠上去,在她耳邊溫柔似水的聲音道:“謠謠,我錯了還不行麽,是我不對,不應該離開你,讓你受了傷。我發誓再也沒有下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還會治好你的臉,你別生氣了好麽?”

“來人……”可謝蘭若明顯害怕得瞳孔緊縮,張口又要大喊,似乎只當將離是個可怕的陌生人。

將離也不想引來人,只好又堵住她的嘴。

當然這次不是用受傷的手,而是埋頭下去,一口吻住了她的嘴唇,狂蜂浪蝶一般的允吸了起來,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用力,就像想把這些日子的想念都寄托在這吻上,將她的呼喊都吞入了腹中。

謝蘭若不斷掙紮,可奈何無法動彈,這吻熱烈如火,她也躲不開,逃不掉。

直到二人都快無法呼吸,將離才松開了她,大口大口喘著氣。

“你若再喊,我就再用嘴堵住你的嘴。”將離目光如炬,威脅的口氣。

謝蘭若被吻得頭暈目眩,面頰緋紅,咬著嘴唇,只得很不甘願的撇開臉去,不敢再出聲大喊,怕又被吻得滿嘴口水。

將離一個吻落在她額頭上,柔聲道:“這才乖。”

謝蘭若就這麽被非禮了,一臉的幽怨,壓低聲音說道:“你下去。”

將離依舊壓在她身上,搖了搖頭:“你先告訴我你怎麽了,我才下去。”

謝蘭若簡直欲哭無淚,對於她來說,這男子半夜三更闖入她閨房內,對她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就罷了,而且壓在她身上,還強吻了她。

她才想問問,這世界到底怎麽了?

說起來,她只記得見過臨王將離一次,在剛來京城時候的宴席上遠遠看了一眼,因為那張臉俊美得實在太容易讓人記住了,所以剛才謝蘭若一眼就能認出他來。

謝蘭若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淡淡道:“臨王,按理說我倒是應該叫你一聲叔叔,所以我敬你,勞煩你也尊重一下我行麽?”

臨王半夜闖進她房內,還強吻了她,這要是傳出去,那她真的不用活了。

“按理說我應該叫你一聲叔叔”這句話落到將離耳中,怎麽聽怎麽耳熟。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謝蘭若時候,她曾說過的麽?

“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將離看著她的眼睛,似乎想從這雙清澈見底的眸子裏,看出她到底是不是在說謊。

謝蘭若側臉對著她,受傷的那邊臉有意避開,無奈的嘆息道:“我說了我記得你,你到底想問我記不記得什麽?”

將離想問的,自然是她到底還記不記得他是楚君墨。

“你不記得江雪謠是誰了?”將離心頭升起一絲疑惑,轉而問。

謝蘭若想也沒想就搖頭:“沒聽過這名字。”

將離心裏猛然一跳,算是明白過來謝蘭若今日的問題所在。

她好像並不是裝的,也不是失憶了,而是忘記了前世自己是江雪謠這個事情,甚至江雪謠相關的也不記得了,只記得她自己這一世是謝蘭若,以及謝蘭若經歷的事。

大概就相當於,江雪謠的部分從她身上消失了。

難道是那場大火死裏逃生導致的?

記得唐玉說起過,謝蘭若剛從火裏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被煙熏得斷了氣,還以為她已經死了,家裏已經在準備安排後事,可是隔天,她竟重新有了呼吸,奇跡般的活了過來。

所以說,那次頻死經歷,讓謝蘭若又忘記了前世麽?

當然,這只是將離的猜測而已,看樣子,謝蘭若好像真不記得他了,不過,謝蘭若這舉手投足還是和江雪謠一模一樣的。

將離一時也搞不清楚情況,只得從謝蘭若身上下來,下了床,楞楞站在一邊。

謝蘭若重獲自由,趕忙縮在床邊,用被子裹著身子,還遮住臉。

將離遠遠的看著她,問:“你還記得的,上次見我是什麽時候?”

謝蘭若也有些迷糊:“我記得剛來京城時見過你一次,在我家宴席上。”

當時,謝巖將十年未見的妻女接入京城,也是為了宣揚一下自己不忘舊情,厚德大義,便宴請了朝中關系好一些的朋友,到家中做客歡慶一番,就在那次宴席上,謝蘭若第一次見將離。

將離詫異萬分,暗下尋思一下,謝蘭若來京城,數起來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那你這半年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將離疑問。

謝蘭若沈默的尋思片刻,低聲答道:“記得啊,我與四皇子相識相知,還有幸得陛下賜婚……臨王叔,你若趕緊離去,今日你輕薄於我的事情,我便不說出去。”

將離苦笑,突然感覺上天這是在玩弄他,先把亡妻送回到他身邊,然後突然一聲不吭的就收了回去,只剩下一個以為自己和四皇子相戀還有婚約的謝蘭若。

天吶,謝蘭若還以為自己和四皇子有婚約是幸事,難道不記得是四皇子逼婚的了?她該不會也以為自己喜歡的是四皇子吧!

想到這裏,將離的臉色愈發的難看。

“今日實在失禮了,那我今日且先回去,改日再賠罪。”

將離最終覺得,還是先回去問問唐玉,這種選擇性的失憶還有沒有得治,這可比毀容什麽的嚴重多了,她都不記得前世江雪謠的事情了。

說著,將離提起燈,扭頭轉身的離去,都不敢再回頭的匆忙離去了。

至於謝蘭若,看著他消失在視野徹底沒了蹤跡,才終於長籲一口氣。

她躺回床上,周圍靜得出奇,讓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在劇烈跳。

回想一下,剛才將離把她抱住,舉止親密,言語溫柔,又將她壓在身下,近在咫尺……

自那時開始,她的心裏便如小鹿亂撞般跳動得厲害,被強吻住的時候,更是一顆心快要從胸腔裏蹦了出來,從始至終心跳就沒有平緩下來。

說起來,她沒有厭惡那個吻,反而,不知為何會有點親切熟悉的感覺,倒是好像什麽時候曾經親吻過。

不過她還是覺得奇怪,臨王怎麽會突然夜裏過來?還舉止這般異常。

當然,還有一點很奇怪,尋常人見了她現在燒傷的臉,一般都會被嚇到,就臉她哥哥謝堇安,現在見了她都還不能習慣,好像臨王一點也不介意她臉上的傷呢。

她忙搖了搖頭,深呼吸,雙手捂著心,不斷告訴自己:“別想那些了,就當今晚做了一場夢,做了一場夢,只是夢見了他來了,剛才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只是做了個奇怪的夢……”

也不知想了幾遍,她才困乏得又熟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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