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蔻兒倒警覺起來，忙道：”哪裏象了，我倒不覺得。“

奶娘細看了看畫，又看看白蔻兒，笑道：”怎麽不象？分明活靈活現！這又有什麽可不認的？“

白蔻兒便指著畫上的五官道：”這分明是個小圓臉，我的臉哪裏有這麽圓？“

原來她這句話也不過是瞎蒙，想著當時自己有阿北幫手，又正是無憂無慮之時，不象這些時候成天忙過不停，心裏又不得閑。想來當時一定比現在圓潤些，這時雖沒有鏡子可照，也硬著頭皮這麽蒙了一蒙。

那奶娘聽了，仔細再看看畫，又看看白蔻兒，嘀咕道：”臉是要圓些，五官似乎也要細巧些，只是神似。恍惚倒象同一個人。“

白蔻兒方籲了口氣，心中暗笑：臉上瘦了，五官豈不顯得深些，眼睛豈不顯得大些？

誰知奶娘又道：“只是畫兒上，和真人有些差別也不稀奇，依我看，還是同一個人。”

白蔻兒又一驚，忙道：“既是有差別，更不是同一個人了，想來只是相似。”

奶娘還要說時，只見阿北興興頭頭的回來了，一見奶娘便笑道：“我作的那牡丹大蝦倒討了好了，原來竟是我父親最愛吃的一道菜，說是比趙妃那邊廚房的還要好！看了半天沒下筷子，說了一句：我看你這孩子脾氣性格都不象我，不料在吃的東西上愛花心思，這倒象我。又說，但願從今以後我轉了性子，那些不象他的都改了倒好！雖然也是板著臉說的，話裏的意思倒是高興。”

奶娘滿面的驚異，盯著阿北看了半天，嘆道：“這真是換了個人！從前成天換著法子氣你父母親，如今還會去琢磨怎麽討好！早有今日，哪裏有那許多折騰！連王妃娘娘和王爺也少絆嘴生氣，也不至於成日不願意在這邊！”

白蔻兒不由得心裏一動，屏息聽她往下說，果然奶娘嘆道：“先前為你逃婚，王爺和娘娘一個怪一個，越發不待見娘娘。只因這邊廚房的飯菜合口味，再不喜歡，也在這邊用飯。後來索性連飯也在花園那邊用了，十天半月不露一次面。如今只怕你改了這脾氣，又學著能做些廚房裏不能的菜品孝敬，王爺與娘娘少生點氣，和和氣氣的豈不是好？”

白蔻兒聽得心裏怦怦直跳，暗暗想起先前的事來，誰知阿北聽了，也突然想起白蔻兒先前的身份來，忙問道：“為什麽後來又在花園裏用飯了？”

奶娘嘆道：“花園裏原有一個小廚房，是趙妃懷著小郡主的時候王爺吩咐設的。原說等生了就撤，生了她又撒嬌說是等坐完月子，坐完月子又撒嬌說是再養養身子，沒養幾個月又有孕了，這小廚房就天長日久的設在那裏。因為不在這邊吃飯，連娘娘的面都不必見了，王爺又偏疼她，連早晚都不過來請安！所以娘娘恨得牙癢癢，這也罷了。後來又說有個丫頭琢磨出些菜來，王爺吃了喜歡，索性就在那邊用飯。又說那丫頭後來雖然沒在小廚房了，那些菜卻教會了小廚房的人，娘娘還恨得什麽似的，說早晚要把小廚房一鍋端，還不知道那些人什麽罪名呢！”

白蔻兒聽得心虛，再往後聽，倒替李嬸等人害怕起來。暗想要是王妃娘娘拿她們出起氣來，只怕不是容易應付的。

果然奶娘又嘆道：“娘娘的霹靂手段，常人也是想都想不出來。

白蔻兒聽得暗自心驚，回頭想起自己當初的確費盡心思把菜品做得好了，討得了王爺的歡心。不料無意之中，王妃娘娘怨恨愈發深了。

雖然說小廚房的人如今一時倒也自在，小錦兒更是得了個好前程，然而娘娘一旦算起帳來，誰又能落得了好？

然而當時事態如此，好嘆不吃眼前虧，卻也後悔不得。只是眼下倒要趕緊讓李嬸等人脫了奴籍，到時候娘娘眼不見心不煩，阿北這裏再好生哄勸哄勸，只怕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卻聽得阿北笑道：“既這樣，我就用心多學些好菜，到時候做出來請他們一起用飯。和廚房裏的奴仆計較什麽？打發了這些，到時候保不齊來個廚藝更好的，難道天天操心廚房換人？”

奶娘笑道：“正是，我的小祖宗！依我說，就算你倒杯水給王爺，只怕也覺得甘甜些，何況親手做出的菜！只是話又說回來，你要是成天琢磨這些，王爺又要說你不務正業！”

阿北笑道：“自然也要做出個念書的樣子來。”

奶娘不覺拍手道：“祖宗，早有這個樣子，少淘多少餿氣！王爺那板子雖然打在你身上，難道我心裏就不疼？我有心替你挨兩板，只是王爺不肯！”

阿北忙笑道：“我經得起揍，倒也沒覺得疼。”

奶娘嘆道：“我看你是寧可挨揍也要淘氣！只是皇天菩薩保佑，去了這大半年，倒象換了個人回來。道理也明白，做出事來也貼心，早這樣，咱們府裏都多少太平！”

阿北不由得一笑，看了白蔻兒一眼：“從前也是他們逼得我太狠，所以才對著幹。就好比當初若是不給我娶親，我為什麽跑出去大半年？”

奶娘怔了一怔，嘆道：“這倒轉著圈互相抱怨起來！娘娘素日難道沒少說？實在是在你身上費心太過，只怕再不娶個兒媳婦來替她當耳報神，命都要短個十年。要不然，怎麽明查暗訪的訪著個賢良淑德知書識理的小姐要娶過門？說是倒省了請教書先生，看著如花似玉的只怕你也聽得進一句半句，殊不知你又不領情！”

阿北怔了一怔，嘆道：“這意思我是活該不成？”

奶娘嘆道：“難道不是？只是可惜那秦小姐，你一逃不打緊，娘娘索性休了她，也不知道如今是死是活！”

阿北不覺又看了白蔻兒一眼，眼神中滿是歉意。白蔻兒卻微微一笑，低了頭假作看書。

卻聽得奶娘又道：“聽說你要留下白姑娘說話，這麽晚了，有什麽話說？再就是我看著你墻上這幅畫倒象白姑娘，你老實說是不是畫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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