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膽子都是嚇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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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這事你千萬不要說出去，說出去不但我沒命，就是秦府上下也吃罪不起！”白蔻兒緊緊拉著李嬸。
李嬸不由得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心眼真實，秦夫人好狠的心，把你朝狼窩裏推，你還替她們著急！”
白蔻兒一吐舌頭，低頭偷笑，暗自替替秦夫人喊冤。
只是這時也替她辯白不得，要說出罰她代嫁的緣故，未免要扯上買雞蛋的前情。
買個雞蛋買錯，如何又至於罰得這麽重？少不得還要道出世子強搶民女。
霎時間記起世子手下那些豪奴手裏明晃晃的刀，白蔻兒噝地一聲，手撫著脖子，只覺得它自己隱隱作痛。
想來這府裏的事情往往出人意外，自己雖然名份上嫁過世子，如今到底也只是燒火丫頭，想來未必會讓那些人忌憚。
何況王妃娘娘是一個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世子即便不如傳說中那般不堪，性情乖戾也屬難免！
想來想去，倒是不說的好。
白蔻兒幹笑一聲道：“倒不是她心狠，我當時犯的錯，照秦府的規矩打死也就打死了！夫人這樣處置，別的暫且不說，我倒多活九個月。”
李嬸聽得“打死也就打死”幾個字，嘶地抽了口冷氣，紅了眼圈道：“好孩子，你命怎麽這麽苦？我得罪人，至多就是王嫂那樣擠得我在小廚房站不住。你怎麽盡得罪些說話作得了數的人，動不動死呀活的！十幾歲的姑娘家，能犯多大錯？”
白蔻兒這時未免想起從前在秦府的事來，亂紛紛直湧上心頭，恍如隔世。
白蔻兒倒自己怔住了，半晌才嘆道：“李嬸你哪裏知道？在你看來，王嫂就算是個會刁難人的。你可知道她為什麽刁難不了我？”
李嬸想了一想，由衷說道：“你聰明，膽子大，知書識理……”
“罷了！”白蔻兒止住李嬸話頭，笑起來：“我為什麽膽大？還不是嚇肥的膽子！從前在秦府，也不知道我爹生前怎麽得罪了人，廚房管事的孫婆子恨不得吃了我不說，別的人不理我都算客氣！我只是一個人，要對付這麽多人，可不練出來了麽？”
李嬸聽得瞪大了眼，想不出是何情景。這時嘆了一聲，倒替白蔻兒委屈起來，伸手一把拉住她，滿面憐惜：“我的乖乖，這些人也下得了手！你這麽嬌滴滴的好模樣，就算你爹得罪人，也不至於怪到你頭上，一欺負就欺負這麽多年！”
白蔻兒噗地一聲，又笑了出來：“李嬸，你是看著我現在這個樣子！從前在秦府，多用一滴水都有罪，吃不飽穿不暖，面黃肌瘦，哪裏好看？是秦夫人存心要把我扮成小姐的樣子，這才珍珠粉、燕窩粥的養了大半年，活活把我勉強養出個小姐樣來！”
李嬸瞅了她半天，嘆道：“想不出，真想不出是個什麽樣！你這麽好的本事，在秦府怎麽不施展？怎麽倒受那麽大氣？”
白蔻兒笑道：“我再有本事，也只是記了些花招在心裏。我爹在的時候，只當他能慣著我一輩子，舍不得我洗，舍不得我切，舍不得我上竈……誰知他撒手去了，廚房裏的人唯恐我占了位置，誰給我洗洗切切翻翻炒炒？除了燒火，什麽都沒得幹！”
李嬸又是一怔道：“怪了，那你才來的時候，讓你燒個火，你怎麽做得那麽笨手笨腳？”
白蔻兒聽得又是一笑：“李嬸呀李嬸，我現在敢和你說這些，當時我初來乍到，一下子熟門熟路燒起火來，哪象個千金小姐的路數？這不是自己把自己給賣了嗎？”
李嬸喲了一聲，拍手道：“我還真沒想到這一層！好個伶俐丫頭，真是聰明。”
拉著白蔻兒又想了一想，李嬸佩服得連聲讚嘆：“嘖嘖，也是膽大！換成是我，那樣場合早嚇傻了，叫燒火不就燒火去？哪裏會想到裝作不會？哎喲喲，可真是不得了！”
白蔻兒正被她誇得不好意思，李嬸又扯著白蔻兒上上下下只顧看，一面看，一面就嘆道：“這麽水靈，又這麽聰明，真象個仙女投了胎。哎呀，我從前滿肚子可惜，只說秦府的小姐落得來燒火。如今我更可惜了！要不是你得頂著個秦小姐的名頭啊，嫁給我們立冬……”
李嬸一句話沒說完，白蔻兒忙捂住了她的嘴，只覺得背上寒凜凜地，汗毛都直豎了起來。
“別，別，李嬸你別瞎說！”
李嬸自己也嚇了一跳道：“對，不能瞎說，漏了風聲就完了。”
白蔻兒便道：“就不提風聲不風聲，你也別這麽亂點鴛鴦譜呀！我明明只把他當哥哥待。”
李嬸這才笑道：“哎呀，我也是想著要是能成一家人呀，我倒要好好疼疼你。”
白蔻兒抿嘴一笑：“難道不是一家人，你就不疼我了不成？再說，我正好偷偷認你當幹娘呢，我從小沒娘……”
白蔻兒話沒說完，李嬸忙將她往懷裏一攬道：“正是呢！這樣好一個閨女！如今好了，你有娘，有哥哥姐姐，有妹妹，咱們親親熱熱一大家人！”
白蔻兒被她說得心中暖融融地，暗想自己從小沒了娘，爹又死得早。只當一輩子孤零零地在世上，誰知道如今又有了家。此時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臉上雖然掛著笑，心裏卻又一陣一陣的酸上來。
李嬸見白蔻兒紅了眼圈，忙摟住她道：“好了，別傷心了。如今把話說開了，我也明白那個鐲子非弄回來不可！我就天天盯著立冬，怎麽也得想個辦法拿回來。”
白蔻兒眼看著李嬸出了院門，心內稍安。
這時王碧玉見她們說完悄悄話，忙走過來道：“李立冬也真是的，哪有那麽傻的人。當票在我們手裏，又沒成死當，怎麽說都好辦。不是他拿了銀子把當票給了人，哪會這麽麻煩。真是的，傻子。”
說到傻子二字，只覺得語氣嬌嗔，十分親昵。白蔻兒不由得擡頭看她一眼，笑道：“既然是傻子，你還惦記他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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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不由得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心眼真實，秦夫人好狠的心，把你朝狼窩裏推，你還替她們著急！”
白蔻兒一吐舌頭，低頭偷笑，暗自替替秦夫人喊冤。
只是這時也替她辯白不得，要說出罰她代嫁的緣故，未免要扯上買雞蛋的前情。
買個雞蛋買錯，如何又至於罰得這麽重？少不得還要道出世子強搶民女。
霎時間記起世子手下那些豪奴手裏明晃晃的刀，白蔻兒噝地一聲，手撫著脖子，只覺得它自己隱隱作痛。
想來這府裏的事情往往出人意外，自己雖然名份上嫁過世子，如今到底也只是燒火丫頭，想來未必會讓那些人忌憚。
何況王妃娘娘是一個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世子即便不如傳說中那般不堪，性情乖戾也屬難免！
想來想去，倒是不說的好。
白蔻兒幹笑一聲道：“倒不是她心狠，我當時犯的錯，照秦府的規矩打死也就打死了！夫人這樣處置，別的暫且不說，我倒多活九個月。”
李嬸聽得“打死也就打死”幾個字，嘶地抽了口冷氣，紅了眼圈道：“好孩子，你命怎麽這麽苦？我得罪人，至多就是王嫂那樣擠得我在小廚房站不住。你怎麽盡得罪些說話作得了數的人，動不動死呀活的！十幾歲的姑娘家，能犯多大錯？”
白蔻兒這時未免想起從前在秦府的事來，亂紛紛直湧上心頭，恍如隔世。
白蔻兒倒自己怔住了，半晌才嘆道：“李嬸你哪裏知道？在你看來，王嫂就算是個會刁難人的。你可知道她為什麽刁難不了我？”
李嬸想了一想，由衷說道：“你聰明，膽子大，知書識理……”
“罷了！”白蔻兒止住李嬸話頭，笑起來：“我為什麽膽大？還不是嚇肥的膽子！從前在秦府，也不知道我爹生前怎麽得罪了人，廚房管事的孫婆子恨不得吃了我不說，別的人不理我都算客氣！我只是一個人，要對付這麽多人，可不練出來了麽？”
李嬸聽得瞪大了眼，想不出是何情景。這時嘆了一聲，倒替白蔻兒委屈起來，伸手一把拉住她，滿面憐惜：“我的乖乖，這些人也下得了手！你這麽嬌滴滴的好模樣，就算你爹得罪人，也不至於怪到你頭上，一欺負就欺負這麽多年！”
白蔻兒噗地一聲，又笑了出來：“李嬸，你是看著我現在這個樣子！從前在秦府，多用一滴水都有罪，吃不飽穿不暖，面黃肌瘦，哪裏好看？是秦夫人存心要把我扮成小姐的樣子，這才珍珠粉、燕窩粥的養了大半年，活活把我勉強養出個小姐樣來！”
李嬸瞅了她半天，嘆道：“想不出，真想不出是個什麽樣！你這麽好的本事，在秦府怎麽不施展？怎麽倒受那麽大氣？”
白蔻兒笑道：“我再有本事，也只是記了些花招在心裏。我爹在的時候，只當他能慣著我一輩子，舍不得我洗，舍不得我切，舍不得我上竈……誰知他撒手去了，廚房裏的人唯恐我占了位置，誰給我洗洗切切翻翻炒炒？除了燒火，什麽都沒得幹！”
李嬸又是一怔道：“怪了，那你才來的時候，讓你燒個火，你怎麽做得那麽笨手笨腳？”
白蔻兒聽得又是一笑：“李嬸呀李嬸，我現在敢和你說這些，當時我初來乍到，一下子熟門熟路燒起火來，哪象個千金小姐的路數？這不是自己把自己給賣了嗎？”
李嬸喲了一聲，拍手道：“我還真沒想到這一層！好個伶俐丫頭，真是聰明。”
拉著白蔻兒又想了一想，李嬸佩服得連聲讚嘆：“嘖嘖，也是膽大！換成是我，那樣場合早嚇傻了，叫燒火不就燒火去？哪裏會想到裝作不會？哎喲喲，可真是不得了！”
白蔻兒正被她誇得不好意思，李嬸又扯著白蔻兒上上下下只顧看，一面看，一面就嘆道：“這麽水靈，又這麽聰明，真象個仙女投了胎。哎呀，我從前滿肚子可惜，只說秦府的小姐落得來燒火。如今我更可惜了！要不是你得頂著個秦小姐的名頭啊，嫁給我們立冬……”
李嬸一句話沒說完，白蔻兒忙捂住了她的嘴，只覺得背上寒凜凜地，汗毛都直豎了起來。
“別，別，李嬸你別瞎說！”
李嬸自己也嚇了一跳道：“對，不能瞎說，漏了風聲就完了。”
白蔻兒便道：“就不提風聲不風聲，你也別這麽亂點鴛鴦譜呀！我明明只把他當哥哥待。”
李嬸這才笑道：“哎呀，我也是想著要是能成一家人呀，我倒要好好疼疼你。”
白蔻兒抿嘴一笑：“難道不是一家人，你就不疼我了不成？再說，我正好偷偷認你當幹娘呢，我從小沒娘……”
白蔻兒話沒說完，李嬸忙將她往懷裏一攬道：“正是呢！這樣好一個閨女！如今好了，你有娘，有哥哥姐姐，有妹妹，咱們親親熱熱一大家人！”
白蔻兒被她說得心中暖融融地，暗想自己從小沒了娘，爹又死得早。只當一輩子孤零零地在世上，誰知道如今又有了家。此時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臉上雖然掛著笑，心裏卻又一陣一陣的酸上來。
李嬸見白蔻兒紅了眼圈，忙摟住她道：“好了，別傷心了。如今把話說開了，我也明白那個鐲子非弄回來不可！我就天天盯著立冬，怎麽也得想個辦法拿回來。”
白蔻兒眼看著李嬸出了院門，心內稍安。
這時王碧玉見她們說完悄悄話，忙走過來道：“李立冬也真是的，哪有那麽傻的人。當票在我們手裏，又沒成死當，怎麽說都好辦。不是他拿了銀子把當票給了人，哪會這麽麻煩。真是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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