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一招鮮吃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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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正待說話，張了半天嘴，卻是不知從何說起。只得長嘆了一口氣，挪了個小凳子坐著生悶氣。反倒是白蔻兒自己想開了，過來勸道：“算了，好歹這頓飯應付過去，娘娘賞銀子這麽大方，興許下回輪到我們？”
李嬸長嘆道：“輪到我們，人家中間攔著，一樣的搶功勞。”
白蔻兒忙道：“不要說這樣的喪氣話，咱們慢慢想辦法，總有招數對付她！”
到了無人之時，白蔻兒便偷偷問李嬸道：“王嫂這麽苛刻，怎麽陳嫂偏和她好，總給她幫腔？”
李嬸便長嘆一聲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這兩個人偏合了意，我也是納悶得很。”
白蔻兒聽了，自然是不能解惑，暗道王嫂這樣的人若不是有利可圖，哪裏又會對誰好？想來陳嫂雖然不招李嬸喜歡，本事卻是有一些的。
因此白蔻兒便暗中留神，只看那陳嫂如何行事。誰知陳嫂做事又比別人詭秘幾分，只半夜趁著無人，一水的青瓷瓶子裏配好了醬汁做涼菜，除了她自己誰也不認得。
要的材料卻也奇怪，一包一包用荷葉包了，也不知她如何用。一日白蔻兒正瞅著陳嫂往水裏倒了一大包東西，扇子扇著親自熬湯。白蔻兒只當她是熬高湯，納悶道：“做涼菜又用得著什麽高湯？”
李嬸也道：“滿屋子裏就她做事躲躲藏藏，也不知道鼓搗些什麽鬼，娘娘偏生又愛吃。”
白蔻兒便低聲道：“這也是人家的本事，一招鮮吃遍天！自然怕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
二人一面做菜，一面便留神看陳嫂行事。奈合陳嫂也是訓練有素，一舉一動都將蒲扇遮了，連小鵲兒也被趕到院裏去幫她曬菜幹，白蔻兒看了半天，只是不得要領。
過了半日，只見陳嫂變魔術般將扇子一遮，轉眼抱了個盅子便出了門。手裏荷葉包仍舊將湯料一裹，白蔻兒留神細看，那形狀筒骨不象筒骨，雞架不象雞架，倒是軟塌塌的一團。
此時白蔻兒心中暗奇，扒著窗戶看時，只見陳嫂將院心井裏的吊桶搖上來，壇子又放了下去，還不忘回頭警覺的朝屋子這邊一掃。
白蔻兒連忙將頭一縮，暗想，將湯吊入井內，想必是取其涼意。只是湯冷了未免嫌腥，卻不知陳嫂是何主意。
到了晚飯時分，卻見陳嫂慢慢搖起那只吊桶來，取了壇子回來。慢條斯理取了壇內的東西，一件一件扣到盤中。
盤內陳嫂原本用黃瓜刻了蓮舟，此時托住她扣出來的水晶一般的凍子，內中又浮著艷紅的一粒蝦仁，果然十分養眼。
白蔻兒凝神細看，那一個凍子中不過一只河蝦仁，一盤子幾個蝦仁，數片黃瓜，果然倒是好生省錢。
這時白蔻兒不由得恍然大悟，想必陳嫂做的這些涼菜又省錢，又討巧，王嫂自然離不開她。又見陳嫂將一些碧清的汁水傾入盤中，越發象是碧水蓮舟載著水晶球，內中一點腥紅，越顯得剔透。
“好巧妙的心思！”白蔻兒不由得暗自擊節，低聲便向李嬸道：“你看，這一盤菜要得了幾個錢？”
“我看那多半是豬皮凍，奇怪了，主子們倒不嫌粗糙腥氣？按理豬皮凍多少得加點味道重的東西，這做法也是奇怪。”李嬸也是十分詫異。
一語觸動白蔻兒，不由得偏著頭，搜索起枯腸來。
白蔻兒只覺得身後被人輕輕一扯，回頭一看，竟是王碧玉本玉！
白蔻兒不由得吃了一驚，原來她自從來到小廚房，就習慣了王碧玉默默坐在裏間，要不是聽到和她娘拌嘴，簡直感覺不到小廚房還有這麽個人。這回居然自己出來，還扯她衣服，怎麽能不吃驚？
“白蔻兒姑娘，您過來，我有點事想商量。”
白蔻兒越發奇怪，此時好奇之下，便隨她移步到了裏間。只見一屋子花梨木櫃子，桌上尚有堿面擦得雪亮的銀器，皆鏨著極精致的花紋。
一張繡花架上，緊緊繃著大紅綢子，繡著纏枝花卉。白蔻兒正待湊近細看，王碧玉臉一紅，眼疾手快扯了塊布蒙了，含笑道：“我這手藝，別被你取笑了。”
說話間王碧玉便開了箱子，鄭而重之取出一枝宮花來。只見輕紗堆成的花朵如雲似霧，花蕊裏幾粒米粒大的小水晶珠子，充作露珠。
白蔻兒一怔，正納悶她意欲何為。王碧玉卻越發紅了臉，取出宮花來道：“我把這花兒和你換一換你的絨花，行不行？”
白蔻兒詫異道：“你收得這麽好的花，想必是心愛的東西，為什麽要換？”
王碧玉嫣然一笑，羞澀中又帶著點甜蜜，竟顯得越發嬌艷。
“見了你的絨花，再心愛的也算不上了。”
白蔻兒奇道：“這絨花雖然好，也不至於讓你這麽喜歡啊！”
王碧玉忙將她輕輕一掐，含羞笑道：“你輕點聲，別讓我娘聽見！到時候又有一場氣生。”
說著話，王碧玉便向外間輕輕一瞟，眼神中又是緊張，又是甜蜜。
白蔻兒見她神情不同尋常，忙笑道：“你娘又生什麽氣？”
王碧玉低頭道：“她要是知道是立冬哥哥的手藝，哪裏能不生氣？”
白蔻兒這時才怔了一怔，暗想這原是別人的謝禮，換給了王碧玉未免不妥。心念動處，擡手護了一下頭上的花兒，笑道：“這是人家謝我的東西，我一回頭就換了出去，不太好吧？”
王碧玉被她一說，也是呆了一呆。低頭想了一想，臉越發通紅。
白蔻兒惦記廚房裏的事情，便笑道：“沒事我可走了。”
正回身要出門，王碧玉卻將她一拉，滿面含笑道：“他肯定不會怪你。”
白蔻兒正疑惑，卻見王碧玉從袖中取出一朵紅通通的絨球來：“這是立冬哥哥小時候第一次做的，這就是做給我的。他說要學會了給我做花兒戴，誰知道現在手藝好了，卻沒我的份了。”
白蔻兒不解其意，只得怔怔的琢磨，王碧玉不由得紅了臉：“你這麽個聰明人，怎麽反倒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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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蔻兒忙道：“不要說這樣的喪氣話，咱們慢慢想辦法，總有招數對付她！”
到了無人之時，白蔻兒便偷偷問李嬸道：“王嫂這麽苛刻，怎麽陳嫂偏和她好，總給她幫腔？”
李嬸便長嘆一聲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這兩個人偏合了意，我也是納悶得很。”
白蔻兒聽了，自然是不能解惑，暗道王嫂這樣的人若不是有利可圖，哪裏又會對誰好？想來陳嫂雖然不招李嬸喜歡，本事卻是有一些的。
因此白蔻兒便暗中留神，只看那陳嫂如何行事。誰知陳嫂做事又比別人詭秘幾分，只半夜趁著無人，一水的青瓷瓶子裏配好了醬汁做涼菜，除了她自己誰也不認得。
要的材料卻也奇怪，一包一包用荷葉包了，也不知她如何用。一日白蔻兒正瞅著陳嫂往水裏倒了一大包東西，扇子扇著親自熬湯。白蔻兒只當她是熬高湯，納悶道：“做涼菜又用得著什麽高湯？”
李嬸也道：“滿屋子裏就她做事躲躲藏藏，也不知道鼓搗些什麽鬼，娘娘偏生又愛吃。”
白蔻兒便低聲道：“這也是人家的本事，一招鮮吃遍天！自然怕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
二人一面做菜，一面便留神看陳嫂行事。奈合陳嫂也是訓練有素，一舉一動都將蒲扇遮了，連小鵲兒也被趕到院裏去幫她曬菜幹，白蔻兒看了半天，只是不得要領。
過了半日，只見陳嫂變魔術般將扇子一遮，轉眼抱了個盅子便出了門。手裏荷葉包仍舊將湯料一裹，白蔻兒留神細看，那形狀筒骨不象筒骨，雞架不象雞架，倒是軟塌塌的一團。
此時白蔻兒心中暗奇，扒著窗戶看時，只見陳嫂將院心井裏的吊桶搖上來，壇子又放了下去，還不忘回頭警覺的朝屋子這邊一掃。
白蔻兒連忙將頭一縮，暗想，將湯吊入井內，想必是取其涼意。只是湯冷了未免嫌腥，卻不知陳嫂是何主意。
到了晚飯時分，卻見陳嫂慢慢搖起那只吊桶來，取了壇子回來。慢條斯理取了壇內的東西，一件一件扣到盤中。
盤內陳嫂原本用黃瓜刻了蓮舟，此時托住她扣出來的水晶一般的凍子，內中又浮著艷紅的一粒蝦仁，果然十分養眼。
白蔻兒凝神細看，那一個凍子中不過一只河蝦仁，一盤子幾個蝦仁，數片黃瓜，果然倒是好生省錢。
這時白蔻兒不由得恍然大悟，想必陳嫂做的這些涼菜又省錢，又討巧，王嫂自然離不開她。又見陳嫂將一些碧清的汁水傾入盤中，越發象是碧水蓮舟載著水晶球，內中一點腥紅，越顯得剔透。
“好巧妙的心思！”白蔻兒不由得暗自擊節，低聲便向李嬸道：“你看，這一盤菜要得了幾個錢？”
“我看那多半是豬皮凍，奇怪了，主子們倒不嫌粗糙腥氣？按理豬皮凍多少得加點味道重的東西，這做法也是奇怪。”李嬸也是十分詫異。
一語觸動白蔻兒，不由得偏著頭，搜索起枯腸來。
白蔻兒只覺得身後被人輕輕一扯，回頭一看，竟是王碧玉本玉！
白蔻兒不由得吃了一驚，原來她自從來到小廚房，就習慣了王碧玉默默坐在裏間，要不是聽到和她娘拌嘴，簡直感覺不到小廚房還有這麽個人。這回居然自己出來，還扯她衣服，怎麽能不吃驚？
“白蔻兒姑娘，您過來，我有點事想商量。”
白蔻兒越發奇怪，此時好奇之下，便隨她移步到了裏間。只見一屋子花梨木櫃子，桌上尚有堿面擦得雪亮的銀器，皆鏨著極精致的花紋。
一張繡花架上，緊緊繃著大紅綢子，繡著纏枝花卉。白蔻兒正待湊近細看，王碧玉臉一紅，眼疾手快扯了塊布蒙了，含笑道：“我這手藝，別被你取笑了。”
說話間王碧玉便開了箱子，鄭而重之取出一枝宮花來。只見輕紗堆成的花朵如雲似霧，花蕊裏幾粒米粒大的小水晶珠子，充作露珠。
白蔻兒一怔，正納悶她意欲何為。王碧玉卻越發紅了臉，取出宮花來道：“我把這花兒和你換一換你的絨花，行不行？”
白蔻兒詫異道：“你收得這麽好的花，想必是心愛的東西，為什麽要換？”
王碧玉嫣然一笑，羞澀中又帶著點甜蜜，竟顯得越發嬌艷。
“見了你的絨花，再心愛的也算不上了。”
白蔻兒奇道：“這絨花雖然好，也不至於讓你這麽喜歡啊！”
王碧玉忙將她輕輕一掐，含羞笑道：“你輕點聲，別讓我娘聽見！到時候又有一場氣生。”
說著話，王碧玉便向外間輕輕一瞟，眼神中又是緊張，又是甜蜜。
白蔻兒見她神情不同尋常，忙笑道：“你娘又生什麽氣？”
王碧玉低頭道：“她要是知道是立冬哥哥的手藝，哪裏能不生氣？”
白蔻兒這時才怔了一怔，暗想這原是別人的謝禮，換給了王碧玉未免不妥。心念動處，擡手護了一下頭上的花兒，笑道：“這是人家謝我的東西，我一回頭就換了出去，不太好吧？”
王碧玉被她一說，也是呆了一呆。低頭想了一想，臉越發通紅。
白蔻兒惦記廚房裏的事情，便笑道：“沒事我可走了。”
正回身要出門，王碧玉卻將她一拉，滿面含笑道：“他肯定不會怪你。”
白蔻兒正疑惑，卻見王碧玉從袖中取出一朵紅通通的絨球來：“這是立冬哥哥小時候第一次做的，這就是做給我的。他說要學會了給我做花兒戴，誰知道現在手藝好了，卻沒我的份了。”
白蔻兒不解其意，只得怔怔的琢磨，王碧玉不由得紅了臉：“你這麽個聰明人，怎麽反倒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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