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蟹鬥魚羹皆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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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好東西，倒掉？我看你是豬油蒙了心！”
婆子立刻雙手捧起盤子，滿面愛意，小心冀冀地放進了食盒中。
王嫂心頭縱然是天大的不情願，也只得看她眼睜睜的將蟹端了去。
此時白蔻兒只見王嫂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待要攔，又不好攔。
猛然間王嫂記起那些刺多肉少的小鯽魚，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從鼻孔裏冷笑一聲，得意洋洋拋過來一個白眼。
緊接著，王嫂便快步攔住了那婆子，堆上一臉笑來：“嬸子別走，娘娘還點了一道魚！”
“魚，快快快，別熬幹了！”白蔻兒這才想起蒸著的魚來，一個箭步便沖到竈前。
蓋子一揭，一股鯽魚清香混著雞湯的濃郁，香得人都要醉了。
齊齊的驚嘆，聽得王嫂心一沈，忙趕過來探頭一看，臉色一變，冷笑道：“敢情你這是做了道魚骨頭給娘娘？”
這時大家都圍上來，只見湯盆上架著竹筷，筷子上溜光的魚骨頭，一絲肉也無。
別說那婆子，連廚房裏上上下下這些人，一個個的臉色也變了。
質疑、同情、擔心，一道道覆雜的目光投到了白蔻兒身上。
然而，她們看到的卻是白蔻兒那燦爛的一臉笑。
“娘娘要吃魚，沒說要吃全須全尾的吧？”
說話間，白蔻兒便細心將筷子並那魚骨一道取下，單將那盆湯端了起來，笑盈盈地放進了盤裏。
取了細鹽撒進去，再用筷子調勻。一道香濃適口又細嫩的魚羹，饞得忍不住流口水。
“哎呀！有趣有趣！好個機靈丫頭，幸好沒被王嫂這糊塗婆娘給烙壞了！這樣入口即化的菜，豈不是小郡主小殿下吃正合適！”那婆子頓時喜不自禁的笑起來。
白蔻兒回頭看那王嫂，卻見她氣得一張臉都綠了，胸口起伏急促，正如拉風箱一般。想必方才被白蔻兒嘴巴上占便宜，被那婆子斥責，又被那公雞啄破衣服，一肚子的氣正如被風箱吹著的爐膛一般，越燃越急。本來還等著拿鯽魚找回場子，誰料又添了一重心塞？
王嫂本來就在氣頭上，這時視線與白蔻兒一對，越發覺得她在看笑話。眼珠一轉，冷笑道：“廚房裏的規矩，活沒幹好，沒得飯吃。下一頓少做一個人的！”
“喲，娘！這又是誰沒把你的炭洗白，還是燒糊了洗腳水？”
隔壁屋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王嫂頓時沒好氣地嚷起來：“幹一份活，吃一份飯。白蔻兒自己沒燒火，怨得誰？這還是親女兒呢！胳膊肘盡往外拐！”
“王嫂，你這也太不公道，我是替李嬸打下手，李嬸的菜做得好，自然就算是我活兒幹得好。”白蔻兒本來就肚子餓，這一聽沒飯吃，連忙替自己分辯起來。
“我呸，狗拿耗子，白便宜貓。我還算它是看家護院了不成？”王嫂將手往腰裏一叉，氣咻咻地瞪了白蔻兒一眼，一張臉上黑氣沈沈。
白蔻兒見勢不妙，捏一捏袖子裏花生還有些許，便道：“王嫂說得有理，這個罰我認。”
李嬸還待替她出頭，白蔻兒忙將她一拉：“得，到時候你撥半碗給我，也餓不死人。”
李嬸便看看王嫂，又看看白蔻兒，忍了半天的氣，方才去竈上收拾起來。
一時屋裏營營嗡嗡，都低聲議論起來。無非是覺得王嫂欺負了人，卻又一個個不敢明言。
不多時小廚房的夥食擺出來，果然少了白蔻兒的一份。
白蔻兒冷眼看去，只見桌上一大盆清水煮白菜，一盤子小蔥拌豆腐，一個鹵豬皮炒豆芽菜，餘下幾個面目不清，無非是些素菜。
再看飯盆裏，也是窩頭玉米飯的充數。
從這上頭克扣出金鐲子來，也虧王嫂下得了手！
再想一想上頭主子們那綠熒熒香噴噴的禦田粳米飯，白蔻兒不由暗自感嘆，一樣為人，卻是一個在雲端上，一個在泥地裏。
也難怪她爹自小便打定主意要她脫籍，常說為奴為婢再有臉，也不過是和一件東西一般。
若是以白蔻兒從前的見識，倒也習慣成了自然。
然而她假充了九個月的秦府大小姐，錦衣玉食大半年。又在世子妃的位置上坐了一坐，嘗到了人上人的滋味，對比起奴婢的待遇來，自然是感觸萬端。
此時不由得納悶，暗道自己倒也不曾出錯，怎麽會被打發到小廚房裏來燒火？
秦夫人雖然說嫁給世子必定要被折磨死，然而她在秦府廚房裏人人恨不得她死，還不是好端端的活了這麽多年？
若是真的當穩了世子妃，還指不定誰先折磨死誰！
白蔻兒正胡思亂想，只見眾人各自取了碗添飯，秦家的便呀了一聲道：“剛才不是有個蒸丸子？哪裏去了？”
王嫂便漲紅了面皮：“這一桌子菜還不夠你吃的？懷個孩子罷了，哪裏就饞得貓似的？不是還給你做了鹵豬皮？那盤丸子是我自家買了肉來做給女兒吃的，誰也惱不得氣不得！”
“我要是出得去買，還天天吃你這清湯寡水？”秦家的也不示弱，狠狠地翻過去一個白眼。
白蔻兒聽著她們爭吵，想起那只太陽下的金鐲子來，不由得冷笑連連。
正吵鬧不休，卻聽得院裏一疊聲的喚起來：“王嫂，王嫂，大喜大喜！那蟹做得太好了！趙娘娘吩咐了，再做一盤子，打聽得王爺還沒用飯，叫人趕緊送過去！”
小廚房裏頓時一片靜寂，王嫂一時竟沒明白過來，等明白過來，碗也差點跌到地上。
“王，王爺？送給王爺？這可是日頭打西邊出來了！”
王嫂這邊是吃驚不淺，李嬸卻是大喜過望，回身拉著白蔻兒笑起來：“哎呀呀，這可怎麽謝你才好？真真是我的救命菩薩！是我這一高興高興糊塗了，還得你從頭教！”
李嬸這一高興也忘了餓，拉著白蔻兒興興頭頭的便做起來。
王嫂便湊過去看熱鬧，白蔻兒哪裏肯給她學了乖？笑了笑便道：“王嫂，狗拿耗子有什麽好看？白便宜貓罷了，算不得看家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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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嫂心頭縱然是天大的不情願，也只得看她眼睜睜的將蟹端了去。
此時白蔻兒只見王嫂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待要攔，又不好攔。
猛然間王嫂記起那些刺多肉少的小鯽魚，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從鼻孔裏冷笑一聲，得意洋洋拋過來一個白眼。
緊接著，王嫂便快步攔住了那婆子，堆上一臉笑來：“嬸子別走，娘娘還點了一道魚！”
“魚，快快快，別熬幹了！”白蔻兒這才想起蒸著的魚來，一個箭步便沖到竈前。
蓋子一揭，一股鯽魚清香混著雞湯的濃郁，香得人都要醉了。
齊齊的驚嘆，聽得王嫂心一沈，忙趕過來探頭一看，臉色一變，冷笑道：“敢情你這是做了道魚骨頭給娘娘？”
這時大家都圍上來，只見湯盆上架著竹筷，筷子上溜光的魚骨頭，一絲肉也無。
別說那婆子，連廚房裏上上下下這些人，一個個的臉色也變了。
質疑、同情、擔心，一道道覆雜的目光投到了白蔻兒身上。
然而，她們看到的卻是白蔻兒那燦爛的一臉笑。
“娘娘要吃魚，沒說要吃全須全尾的吧？”
說話間，白蔻兒便細心將筷子並那魚骨一道取下，單將那盆湯端了起來，笑盈盈地放進了盤裏。
取了細鹽撒進去，再用筷子調勻。一道香濃適口又細嫩的魚羹，饞得忍不住流口水。
“哎呀！有趣有趣！好個機靈丫頭，幸好沒被王嫂這糊塗婆娘給烙壞了！這樣入口即化的菜，豈不是小郡主小殿下吃正合適！”那婆子頓時喜不自禁的笑起來。
白蔻兒回頭看那王嫂，卻見她氣得一張臉都綠了，胸口起伏急促，正如拉風箱一般。想必方才被白蔻兒嘴巴上占便宜，被那婆子斥責，又被那公雞啄破衣服，一肚子的氣正如被風箱吹著的爐膛一般，越燃越急。本來還等著拿鯽魚找回場子，誰料又添了一重心塞？
王嫂本來就在氣頭上，這時視線與白蔻兒一對，越發覺得她在看笑話。眼珠一轉，冷笑道：“廚房裏的規矩，活沒幹好，沒得飯吃。下一頓少做一個人的！”
“喲，娘！這又是誰沒把你的炭洗白，還是燒糊了洗腳水？”
隔壁屋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王嫂頓時沒好氣地嚷起來：“幹一份活，吃一份飯。白蔻兒自己沒燒火，怨得誰？這還是親女兒呢！胳膊肘盡往外拐！”
“王嫂，你這也太不公道，我是替李嬸打下手，李嬸的菜做得好，自然就算是我活兒幹得好。”白蔻兒本來就肚子餓，這一聽沒飯吃，連忙替自己分辯起來。
“我呸，狗拿耗子，白便宜貓。我還算它是看家護院了不成？”王嫂將手往腰裏一叉，氣咻咻地瞪了白蔻兒一眼，一張臉上黑氣沈沈。
白蔻兒見勢不妙，捏一捏袖子裏花生還有些許，便道：“王嫂說得有理，這個罰我認。”
李嬸還待替她出頭，白蔻兒忙將她一拉：“得，到時候你撥半碗給我，也餓不死人。”
李嬸便看看王嫂，又看看白蔻兒，忍了半天的氣，方才去竈上收拾起來。
一時屋裏營營嗡嗡，都低聲議論起來。無非是覺得王嫂欺負了人，卻又一個個不敢明言。
不多時小廚房的夥食擺出來，果然少了白蔻兒的一份。
白蔻兒冷眼看去，只見桌上一大盆清水煮白菜，一盤子小蔥拌豆腐，一個鹵豬皮炒豆芽菜，餘下幾個面目不清，無非是些素菜。
再看飯盆裏，也是窩頭玉米飯的充數。
從這上頭克扣出金鐲子來，也虧王嫂下得了手！
再想一想上頭主子們那綠熒熒香噴噴的禦田粳米飯，白蔻兒不由暗自感嘆，一樣為人，卻是一個在雲端上，一個在泥地裏。
也難怪她爹自小便打定主意要她脫籍，常說為奴為婢再有臉，也不過是和一件東西一般。
若是以白蔻兒從前的見識，倒也習慣成了自然。
然而她假充了九個月的秦府大小姐，錦衣玉食大半年。又在世子妃的位置上坐了一坐，嘗到了人上人的滋味，對比起奴婢的待遇來，自然是感觸萬端。
此時不由得納悶，暗道自己倒也不曾出錯，怎麽會被打發到小廚房裏來燒火？
秦夫人雖然說嫁給世子必定要被折磨死，然而她在秦府廚房裏人人恨不得她死，還不是好端端的活了這麽多年？
若是真的當穩了世子妃，還指不定誰先折磨死誰！
白蔻兒正胡思亂想，只見眾人各自取了碗添飯，秦家的便呀了一聲道：“剛才不是有個蒸丸子？哪裏去了？”
王嫂便漲紅了面皮：“這一桌子菜還不夠你吃的？懷個孩子罷了，哪裏就饞得貓似的？不是還給你做了鹵豬皮？那盤丸子是我自家買了肉來做給女兒吃的，誰也惱不得氣不得！”
“我要是出得去買，還天天吃你這清湯寡水？”秦家的也不示弱，狠狠地翻過去一個白眼。
白蔻兒聽著她們爭吵，想起那只太陽下的金鐲子來，不由得冷笑連連。
正吵鬧不休，卻聽得院裏一疊聲的喚起來：“王嫂，王嫂，大喜大喜！那蟹做得太好了！趙娘娘吩咐了，再做一盤子，打聽得王爺還沒用飯，叫人趕緊送過去！”
小廚房裏頓時一片靜寂，王嫂一時竟沒明白過來，等明白過來，碗也差點跌到地上。
“王，王爺？送給王爺？這可是日頭打西邊出來了！”
王嫂這邊是吃驚不淺，李嬸卻是大喜過望，回身拉著白蔻兒笑起來：“哎呀呀，這可怎麽謝你才好？真真是我的救命菩薩！是我這一高興高興糊塗了，還得你從頭教！”
李嬸這一高興也忘了餓，拉著白蔻兒興興頭頭的便做起來。
王嫂便湊過去看熱鬧，白蔻兒哪裏肯給她學了乖？笑了笑便道：“王嫂，狗拿耗子有什麽好看？白便宜貓罷了，算不得看家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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