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秋生從昏沈沈地醒了過來。他突然意識到什麽，迅速去摸自己的身邊，猛地一下子坐了起來。秋生看到房間裏只剩下了自己，自己的衣服板板整整的疊好了放在頭枕邊，衣服上用他的手機壓著一張紙。秋生迅速抓過紙來看，是郝春留給自己的信：“秋生，我要走了。你和常玉要珍重！不要再找我，忘了我吧！來生我們一定做夫妻！永別了！我的秋生。——你永遠的郝春！”

秋生瘋一樣穿上衣服，瘋一樣地往村中趕。還沒到村口，遠遠地就看見桃花井臺上聚滿了人，許多人在那裏抹眼睛，還隱隱約約地傳來哭聲。秋生兩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路邊上，眼睛呆呆地望著井臺方向。井臺上，那棵尚未覆蘇依然枯敗著的桃樹上，郝春昨晚戴過的那條桃紅色的絲巾掛在樹枝上，隨著烈烈的寒風搖曳著，就像郝春在十分不舍地向他告別……

秋生呆坐在早春的寒風中，麻木地望著天空。蒼茫的天空之上，一行早歸的大雁排著“人”字隊形，由南方飛向北方。秋生不知道，大雁們的長途跋涉，是一種逃避還是一種尋求？它們“啊、啊”的叫聲響徹長空，是艱難跋涉途中的自勉還是對人間悲劇的淒憐？可無論究竟，它總還能歷經艱難勇敢而堅強地前行，總還能毅然地抒發慷慨激昂的感情。秋生卻只能極力壓抑住內心的悲戚，他不知道，自己內心的一曲挽歌如何唱起呢？

……

【作品外的話】

這是本故事原型真實的結局。但是寫到這裏我不禁熱淚滾滾，遺憾悠悠。女主人公從一個美麗俊俏的高考落榜生開始出現在我的視野，我曾經聽說過她和男主人公曾經美麗的相戀，可是意外的變故改變了她的命運，這裏面具體的細節我不太清楚，我只是按照文學的手法進行了必要的和合理的虛構。世紀初，我到鄉村作扶貧工作，見到她時，她已經成為一位郁郁寡歡的少婦，但是嬌美的面容依舊。期間，村民們一直對她讚美有加，當然，這個讚美裏面也隱含著許多惋惜和同情。再後來，就是聽到了她的風言風語。再後來，就聽到了這樣的結局。

我以善良之心看待她和她的故事，揣摩她的思想軌跡。無疑，她稍帶了我、我們許多美好的青春記憶。我一直想探討她的命運悲劇的原因，可是，找不到。其實，在今天的中國，婦女地位取得了極大的提高，按說不應出現如此悲劇。這悲劇裏面包含太多的主人公自己主觀的因素，值得我們思考。因此，我就決心把她的故事以文學的形式再現，以便讓讀者們思考和尋求答案。我也曾想寫成劇本，但是好似故事本身缺乏了劇本應該有的更加強烈的戲劇因子，也缺乏了點積極向上的東西。

故事中和原型中的郝春都是普通的農村農民的後代，是普通的農村女人，平凡的不能再平凡。在如此的沖突之下，如果她想改變命運實則缺乏缺乏決心和能力，也缺乏知識和視野。我也設想寫成傳奇，給她一個電影故事版的圓滿結局，可是我怎麽也扭轉不了現在心中的悲劇情緒。也許，這樣的真實的悲劇，更能喚起人們的良知和青年人對於生活經歷的珍重。我想借一句名人之言，“人生的路雖然漫長，但是關鍵處卻只有幾步，特別是當你年輕的時候。”以勉勵和我一同走在人生之路上的所有朋友。

我想就此申請完本。作為一個中篇小說，這是戛然而止的結束，是很純文學的結局。我們就當做是A版吧。我也試圖寫一個截然不同的結局叫B版，但是現在還不行，情緒不行。我想在廣大讀者中尋求信心和力量。但是，現在我只能如此，原諒我吧，親愛的讀者們和尊敬的編輯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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