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雪夜舊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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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妖狐再也沒有見過螢草。

安倍晴明說,螢草倦了打鬥的生活,所以守在結界裏。

妖狐不信。

他偷偷去了結界,那裏只有一群紅白的達摩,他問達摩:“你們可曾見過一個綠衣的小妖怪。”

達摩蹦蹦跳跳的搖了搖頭,“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只剩下我們這一族了。”

螢草消失了。

妖狐出了結界,扇子上凝聚了紫色的妖力,眼神如刀一般瞪著院子裏的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坐在冒出了星星點點花苞的寒梅下,執一杯清酒,對他微笑。

“等梅花開了,雪就要落下了。”

妖狐第一次失去了理智。

等他回過神來,一身白衣的安倍晴明躺在血泊裏,毫無生氣。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頭頂那一片耀眼星空,在那一刻忽然散盡。初冬的薄雪毫無預兆的落下,一片一片地打著旋兒,妖狐從沒覺得平安京的雪可以淒美到這個地步。

青月就站在廊下,臉被夜的黑暗掩藏著,妖狐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得見青月右手有螢光劃過,有灰色的符咒被她捏碎。

螢光散去之後,妖狐看見那個熟悉的綠色小妖蹦蹦跳跳的沖到了他懷裏,嚷著:“啊!好冷!”

之後,妖狐再也沒見過安倍晴明和青月。

庭院裏,源家的小姑娘神樂坐在廊上無聊的晃著腿。

“神樂,你說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回去帶你的螢草,別煩我。”

“神樂,櫻花開了。”

“回去帶你的螢草,要麽去給新式神打材料。”

“神樂?”

“安倍晴明死了。”

死在了那個初雪夜。

再後來的事,茨木就不太清楚了,只記得那麽多年以後,再也沒見過那樣的雪夜,那樣暗淡散盡的星星,還有站在廊下沈默得讓人心疼的青月。

對了,還有走了又回來的妖狐,忘記了一切的妖狐。

茨木從回憶裏走出,懷裏的小螢草不知何時坐在了青月的旁邊,緊緊地拽著她的袖子。

青月手拖著下巴,眼睛微微瞇起,“小螢草啊,來,拿妖狐哥哥來試試你的蒲公英。”

茨木阻擋不及,確切的說沒想過阻擋,只剩慢悠悠地挪到了小螢草那邊,以備妖狐有任何反擊之意,他就一個妖力凝聚的球砸過去,還可以順帶打傷旁邊的螢草。

也許是和那夜的風景太過相似,茨木小心眼的想報覆一下,他可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源家的小姑娘代為管理這院子時的種種情景,簡直暗無天日。

於是在小螢草揮動著蒲公英小心翼翼地攻擊妖狐時,他手中的妖氣凝聚,大有“你敢還手我就砸你”的威脅。

妖狐不敢還手,是因為他在青月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怨恨。

不是故意裝出來的,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小螢草的攻擊不高,但是茨木給她打的裝備可都是金光閃閃的存在,在裝備的加成下,妖狐的血條很快見了底。

眼看妖狐即將陣亡,螢草突然閃身擋在了他的面前,小螢草最後一招暴擊紮紮實實的落在了螢草身上。妖狐抱著倒下去的螢草,身體周圍漸漸浮起了紫色的妖氣。

氣氛突然就緊張了起來,四周靜悄悄地,只聽得見雪落下穿過樹梢的聲音。

失去睡意的陰陽師打破了這份安靜,“明天我們烤串吧。”

好像……又靜了幾分。

最後不知是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桃花妖擡手給螢草妖狐施了治愈術,回頭掐住了鬼使白放出來的魂狩小包子,她朝安倍晴明大喊:“我請求把鬼使白家所有的魂狩包子都烤了!”

庭院裏頓時像炸開了鍋一樣熱鬧。

抱著螢草妖狐看見安倍晴明靠近青月耳邊說了些什麽,青月眼中的怨恨瞬間消失。

狐族向來聽力靈敏,他聽見陰陽師說:“青月,一切都過去了。”

那一瞬間,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的妖力,壓得他幾乎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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