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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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陸以衡開車到了鄭馳說的地址,發現是家火鍋店。

雖然她挺熱愛火鍋的,但是好像很少有機會來吃,因為作為一個生長在受淑女教育長大的大家閨秀圈子裏的人,吃這種毫無吃相和美感而言的火鍋是找不到同伴的,就連素來在她面前毫無形象的唐如沁都只和她來過一次。

“小姐,有預約嗎?”陸以衡進去之後,服務員問她。

陸以衡想鄭馳應該有預約,於是說:“我找鄭馳。”

“哦,是鄭先生的朋友啊,這邊請。”服務員熱情引領。

看來鄭馳又是這裏的熟客,陸以衡心想比起唐如沁說的什麽世代黑道出身,從他爸那一輩才洗白的生意人,他更像是個專門尋找美食的美食愛好者。

一路往包間走過去,發現火鍋店生意確實很好,還沒到中午十二點,已經差不多客滿了,滿屋子都是又香又辣的氣味,在這有點冷的秋季裏,光這香味都能讓人感到暖意。已經有幾桌客人吃了一會兒了,一個個面頰通紅,滿頭大汗,看起來倒是十分過癮。

推開包間的門走進去,一整個大包間卻意外只有一張適合兩人的小桌子,裏面只有鄭馳一個人。

鄭馳的外套已經脫在了一旁,只穿著一件深色的粗線毛衣,也許是毛線織物特有的溫暖質感,他整個人看起來帶著不同以往的溫和,桌上火鍋的湯底已經有了微微要沸騰的跡象,旁邊的食物架上擺好了許多等待下鍋的肉類和蔬菜。

“就我們兩個人嗎?”

鄭馳笑了笑,站起身,邊為她拉開凳子邊說:“你這句話的意思,我可以理解為你想見見我的朋友們嗎?如果是這樣,我很樂意現在把他們叫過來。”

陸以衡坐下,立馬澄清:“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現在不想見。”

鄭馳坐回到自己的位置,狹長的眼睛微瞇,笑意更深,“現在不想見,意思是以後就可以見了麽。”

陸以衡十分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怎麽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可以被曲解。

陸以衡覺得繼續這個話題肯定多說多錯,於是索性沒有說什麽,正好火鍋湯已經開始沸騰了,湯底不知道是用什麽熬得,特別香。

鄭馳將幾碟羊肉卷下鍋,“這是新鮮宰殺的羊肉,可以放心吃。”

羊肉卷切得非常薄,一會兒就熟了,鄭馳用勺子給她盛起來,“你嘗嘗看。”

陸以衡夾起一片羊肉,沒有想象中腥膻味,除了辣味很正之外還很鮮,於是忍不住多吃了幾口,見對面的鄭馳一筷子都沒動,只是等她吃完碟子裏的,就又幫她添一些。

陸以衡覺得奇怪,略帶疑惑看了鄭馳一眼,但發現鄭馳正專註地看著她。

陸以衡以為自己臉上沾了什麽東西,先是隨意擦了擦臉,然後問:“你自己怎麽不吃?”

鄭馳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來,桌子本來就換成了兩人用的小桌,並不算很大,所以鄭馳仗著他的身高優勢隔著桌子,俯身吻了她的額頭一下,輕聲說了一句:“因為秀色可餐啊。”

陸以衡先是驚訝地看了鄭馳一眼,然後看到他眼裏濃郁得化不開的情意,甚至都忘了惱怒,只是驚慌地推開了他,“小心湯灑了。”說完之後自己都不敢置信,自己說的這句毫無氣勢的話是為了什麽。

鄭馳先是看著陸以衡臉色從因為吃辣而導致的微微泛紅變得越來越紅,然後再聽到她的這句話,不由一笑,但見她似乎自己也很懊惱剛才的表現,十分不安的樣子,於是忍住了笑意。

這麽合他心意的人,好不容易才遇見,萬一這次就嚇跑了就得不償失了,更何況剛剛的一吻已經讓他嘗到了甜頭,這一輩子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兩人吃完之後,出了火鍋店,陸以衡禮貌而客氣地說了聲:“謝謝你的款待。”然後不等鄭馳說話,就直接開車走了。

鄭馳看著她迫不及待逃走的樣子,笑了笑。

陸以衡看著時間還算早,於是打算搬家回去,本來只是想將自己的幾件行李打包一下,但聞了聞身上的火鍋味,索性先洗了個澡。

稍作休息後,陸以衡這才開始收拾行李,到浴室裏拿洗漱用品的時候,覺得突然放東西的櫃子腳下有個反光的東西,陸以衡仔細一看,是條項鏈,應該就是那天唐如沁找了很久的項鏈。

陸以衡撿起來看,是一條好幾年前的舊款項鏈,樣子很普通,商場應該有很多可以買,但想到可能是對唐如沁有特別的意義,於是馬上打電話給唐如沁,卻聽到電話裏傳來冷冰冰的關機提示音,想起唐如沁之前提到過她最近要出差,這個時間關機應該是在飛機上,於是陸以衡掛了線,將項鏈收好,想著等她回來再給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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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以衡再次回到家中,已經是下午四點,只有劉嫂一個人在做些家務,陸若晨還沒回來,她都能猜到大概他們會做些什麽,一般和顧凡出去無非就是西餐廳,音樂廳等等陸以衡不太感興趣的地方,也許就是因為他們興趣不投,所以才沒能有所謂的愛情,說起來陸若晨的確要和他般配很多,難怪他們會互相吸引。

下了一半的圍棋還擺在客廳的一角,陸以衡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無事可做,比當時養傷還無聊,幹脆回到自己的房間去睡覺。

因為早上說過今天就要搬回來,劉嫂將她的被套全換了一遍,所以她躺下去還聞到有股陽光的味道,慢慢就有了睡意。

再次醒過來,是劉嫂上樓來叫她吃晚飯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

也許是中午吃得太飽,即便劉嫂做的菜一如既往的好吃,但是陸以衡還是沒什麽胃口。

陸以衡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飯,看著陸遠問道:“爸,等周一的時候我可以去上班了嗎?”

“這麽著急,不多休息幾天?”

“如果不上班,我都沒有事情可以做。”

“年輕人不是都喜歡到處玩麽,哪有像你這樣喜歡工作的。”

“只能說像我這樣正直向上、熱愛工作的青年已經不多了,爸,你應該高興才對。”

陸遠哈哈一笑,“行,但下周一太匆忙,幹脆下下周的時候吧。”

“好吧。”陸以衡勉強同意。

“其實你完全不要著急上班,你從小做什麽事情都太拼,現在趁著年輕稍微玩一玩也行。”

“爸,當你的女兒也太幸福了吧,我要是不想上班,是不是養我一輩子你都答應?”

陸遠樂呵一笑,“當然可以,不過我們公司總得有人經營,你不想上班,就嫁個有本事的人替你經營。”

“不是還有姐姐麽,她接手公司就行了。”

陸遠奇道:“你剛剛還說自己熱愛工作,一副有志青年的模樣呢,這才多久,怎麽又變卦了。”

不在鄭馳強大氣場之下的陸以衡,在對話之中依舊還是反應迅速,對答如流。

所以只見陸以衡嘆了口氣,“這女人的心都是說變就變,反覆無常的。”

陸遠被她的表情逗樂了,陸以衡突然也覺得食欲好了不少,父女兩一頓晚飯倒是吃得有滋有味。

吃過飯,陸以衡還記著沒下完的那局棋,於是又拉著陸遠去下完,果然結局還是陸以衡慘敗。

“這下圍棋呢,最重要的是要顧全全局,落子之前大概就要想到布局,而且不能想著一舉擊敗對手,得徐徐圖之,在全局範圍內控制對手,然後等待時機一到,自然能贏......”

陸遠給陸以衡講著圍棋訣竅,但陸以衡突然想到了鄭馳,鄭馳就是在她毫無察覺之中,從生活點滴之中開始參與到她的生活中,不知不覺就讓她的行為受到了他的影響,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就像這盤棋局,看著好像她是在按照自己的意願增加著所執棋子的數量,形勢還不錯,但其實早已經在對手的計劃之內,只等著時機一到,一舉殲滅,而且看他對她細心體貼的熟練度,肯定是泡妞實戰中磨練出來的,還是要離他遠點比較好。

感情中經常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對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因為對於自己的猜測的確信和對於一些未知風險的畏懼,單方面給對方判了出局,甚至不給對方任何辯解或努力的機會。

“你這孩子,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想什麽呢?”陸遠見陸以衡聽得走神了,不由提醒。

陸以衡回過神,“我在思考你剛說的話呢,確實就是當局者迷,爸,你這段話講得特別有道理,我得自己去消化消化了。”

陸遠還在想,難道我講的真的讓她感觸這麽大麽,還得回房間去思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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