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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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關於寫書】
“究竟是哪裏寫得不好？”
“照理說這是個很有趣的故事。”
“現在的人不喜歡看圓滿的結局嗎？”
祁懷錦在書桌前坐了一天，也念叨了一天。
師青染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趁他這時稍有停頓，這才插話道：“不是結局的問題，是——”
頓了頓，師青染還是將話壓了下去。
一切還要從她的玩笑之言說起，自她調侃祁懷錦看書成癮，可以自己動手寫一本書開始，祁懷錦便當真將一門心思放在撰寫話本上。
先是向周邊的人收集有趣的小故事，隨後將這些故事串聯起來，繼而將自己早就設想好的主人公代入其中。
他洋洋灑灑地寫了十幾頁紙，一並送到了白鷺書齋，白鷺老板僅僅翻閱了一遍，不曾有只言片語，便將其退回了。
祁懷錦頓時受挫，回到天華山後意志消沈了許久。翌日一起床便坐在書桌前，將那十幾頁書稿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也反省了無數遍。
“啊——到底是哪裏不好？”祁懷錦又開始念叨了。
哪裏不好？師青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礙於他的面子又怕打擊他才沒能實話實說。
用她這些年看書的眼光來看，祁懷錦寫的東西就是——莫名其妙，枯燥無味，狗屁不通。
可是祁懷錦明顯沒能意識到，然而在看別人所寫話本時，他卻又能十分刁鉆準確地指出故事中存在的矛盾與錯誤。
經過這麽一次，師青染算是明白了，祁懷錦這人就適合嗑瓜子看話本，研筆墨寫書稿是在為難他。
“我說你啊，要不換個故事寫？”但見祁懷錦這般消沈下去也不是辦法，師青染目前還是順著他提議道。
“換什麽故事？”祁懷錦一聽，眉頭稍有舒展。
“你翻翻你看過的那些話本，都是寫的什麽故事？”
祁懷錦想了想道：“有什麽大俠成長史，還有宮廷奮鬥史，更多的是青梅竹馬終成眷屬的故事。”
師青染道：“你也寫這樣的不行麽？”
“行是行……”祁懷錦語有踟躕，“但是書齋書肆裏很多這樣的話本。”
師青染恍然大悟：“你想寫本特別的。”
“嗯。”
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師青染思忖道：“你想想，你本就是一教之主，這個身份就很特別了。”
“嗯……然後？”
“然後啊，你可以將自己的經歷稍加改動，寫本江湖鬥爭史。”
“江湖鬥爭？”
“啊對對，之前江湖動亂什麽的，你本就是參與者之一，更能身臨其境地將其中細節陰謀寫下來。”
“陰謀？”祁懷錦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在你眼裏，我難道策劃了很多陰謀？”
“不，不是說你……”師青染都解釋不清了，幹脆捂住嘴巴，搖了搖頭。
祁懷錦盯著她看了一會，突然靈機一動，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幾個大字。
師青染知道他定是有了什麽想法，湊過去一看，略有遲疑地將那幾個字念了出來：“教、主、破、案、史？”
“教主破案史？”師青染不明所以，“破什麽案？”
祁懷錦一本正經道：“自然是當今江湖武林的一些懸案。”
“你又知道有什麽懸案了？”
“沒有就不能制造麽？”
“你這是什麽危險的想法？”
翌日，師青染醒來時發現床邊房中都沒了祁懷錦的身影，好奇著出門尋找，恰好與明嫣四人撞了個正著。
“夫人早！”明朗連忙朝她打招呼。
“早，早。”師青染微笑著回應，又見他們四人似乎都往一個方向去，便問道，“你們是要一起出任務？”
“嗐，沒任務，就是教主喊我們去書房一趟。”明朗說著打了個哈欠，“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們商量。”
這麽一大早跑去書房做什麽？還要商量重要的事？師青染記得最近武林太平，完全沒有什麽值得祁懷錦擔憂需要商討的事才對。
思及此處，心中的好奇愈發加劇，師青染道：“我與你們一同過去吧。”
四人陸續進了書房，師青染則是候在門口。
祁懷錦沈默著看了四人片刻，才道：“你們四人認為，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武林新秀，如何得以一鳴驚人？”
四人：“……”
一片死寂。
明朗忙道：“恕明朗愚鈍，不知教主這個問題意義何在？”
祁懷錦道：“你們只管回答便是。”
四人回過神來，討論了一陣，又是點頭又是搖頭。
討論結束後，依然是明朗率先出聲：“回教主，明朗認為，他要想一鳴驚人，首先還是要有能夠‘一鳴驚人’的本事。”
“嗯嗯。”祁懷錦點了點頭，在紙上記了下來，“還有呢。”
明嫣道：“回教主，據明嫣所了解，歷代大俠多是少年出名，比如參加什麽武林大會，奪得魁首，又或者是暗地幫助武林正道殲。滅敵人，塵埃落定時現出真身，名利雙收。”
“說得不錯，”祁懷錦在紙上寫了一列字，突然頓住，“若他是個兩道通吃的人呢？一面替正道解決難題，一面又替邪魔外道抵抗正道。”
“亦正亦邪。”明月接過話，“這人能在兩道間斡旋，想必也是數一數二的智者。”
明缺道：“若最後身份敗露，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那就詐死，”明嫣想了想，“金蟬脫殼，都以為他死了，可他卻依舊活得逍遙自在。”
明朗道：“那他到底是屬於正道的一方，還是屬於邪魔歪道？”
祁懷錦思忖片刻：“他哪一方都不屬於。”
“他不過是覺得日子無趣，故意在江湖挑起事端罷了。”
“兩道雙方皆是他的棋子，他就是下棋的人。先利用歪道引起諸多事端，比如殘。害正道人士，制造多起懸案，然後又轉去正道那方，助正道一步步查清事情始末，最後看兩道戰火燃起，而他則笑看結局。”
“這……”四人面面相覷，“簡直就是攪屎棍。”
“咳，”祁懷錦面露尷尬，道，“撇開攪屎棍不說，他也有人格魅力的。”
“魅力？”
祁懷錦：“智者，方才明月所說，他可是智者。運籌帷幄，智謀超全，這不足夠吸引人麽？”
明月否決道：“他若幫助正道，自然能夠吸引人，但他故意挑起事端，實在令人不齒。”
祁懷錦被他這話噎住：“若他最後為正道舍身取義呢？”
明朗有些遲疑：“那他一開始為什麽要給正道制造麻煩？”
祁懷錦：“……”
明缺見狀，似乎有想到什麽：“他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渾然不覺自己也成了棋子之一，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他一心想替正道謀利時，卻又遇見了比他更加老謀深算的智者……”
明嫣眼睛一亮：“我懂了！為了正道未來，他不得不答應智者的要求，最後以身殉道，實在可悲可泣！”
眼見四人越扯越遠，祁懷錦一拍手，連忙將他們思緒拉回來：“停停停，不能出現比他更聰明的人。”
“為什麽？”明月疑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祁懷錦按了按額角：“因為他是主人公，不能出現能壓制他甚至害死他的人。”
明嫣打了個響指：“那就自戕，也好過被兩道抓住。”
祁懷錦提醒她：“他是為正道而死，正道感恩戴德還來不及，不會抓他的。”
明月不認同：“那也洗刷不了他之前所做的惡行。”
祁懷錦無言以對，他抓了抓頭發，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明朗戰戰兢兢地出聲：“教主，您說了這麽多，是又要寫一個故事嗎？”
祁懷錦點了點頭：“所以才喊你們來商量這個主人公。”
明月忙道：“恕明月直言，這種攪屎棍的主人公很不討喜。”
明嫣：“他的結局最好是死。”
明缺：“他死後，真正的智者就出山了。”
“……”
房內還在喋喋不休地討論，房外的師青染已經聽得一頭霧水了。
沒想到祁懷錦要與四人商量的大事就是這個……
後面的話她沒心思再聽，兀自去廚房給祁懷錦下了碗面，再回來時，明嫣等人已經離開了。
而祁懷錦正奮筆疾書，一時文思泉湧，不到一刻鐘便寫了幾頁紙。
見他這般認真，師青染也沒忍心打攪他，中午再來看時，祁懷錦已將一碗面吃得幹幹凈凈，而他桌上已經堆起一小疊書稿了。
一直到深夜，師青染做了夜宵水粉湯圓給他送去時，他才擱筆。
祁懷錦伸了個懶腰，已是哈欠滾滾。
“你寫完了？”師青染將夜宵遞給他，轉身將他的書稿整理了一番，粗略地數了數，大概有五十頁的樣子。
“嗯。”祁懷錦吃著湯圓，含糊不清地說道，“我保證這次的故事能令白鷺先生眼前一亮。”
三天後，祁懷錦收到了被退回的書稿，以及白鷺的一封親筆信。
信中寫道：主人公前後行為矛盾，諸多行為表明他並非智者，而是智障。
師青染在一旁將信中內容看得真真切切，她極力憋笑，又見祁懷錦黯然的模樣，連忙安慰道：“沒事，還有機會，人都是慢慢進步的。”
祁懷錦將書稿交到她手裏，鄭重地道：“青染，幫我拿去燒掉，還有上次被退回的，一起燒掉。”
之後，祁懷錦便一如往常地看書嗑瓜子，看樣子這次並未受到太大的打擊，直到白鷺的再次來信。
——祁公子，在下想與你詳談關於您首次書稿的印書事宜，白鷺書齋誠懇邀您撥冗一晤。
祁懷錦迷茫不解，不知白鷺此信是何意，他的書稿早就拿去燒了，現在還談什麽印書不印書的……
印書！
印書是說……
師青染替他解答：“就是說你的書稿過了，可以印成書。”
“過了？”祁懷錦久久才吐出幾個字，“寫得這麽爛他給我過了？”
“我都把書稿燒了他給我過了？”
“白鷺先生究竟什麽意思？”
雖是滿腹疑問，祁懷錦還是前去赴約了。他與白鷺相談甚歡，很快便敲定了印書的日程。
但是最終書上的內容卻與祁懷錦所寫的大相徑庭。
祁懷錦百思不得其解，卻見師青染對此事似有隱瞞，再三對其追問才知道事情始末。
原來在他心灰意冷要將書稿燒成灰燼後，師青染將其書稿稍加修改後又送去了白鷺書齋，有了修改，敘事清晰了許多，整個故事也潤色了許多，所以才被白鷺先生相中了。
說是這般說，可是師青染根本不是稍作修改，而是將整個故事重寫了一遍。
本以為祁懷錦會埋怨自己，不料祁懷錦卻哈哈大笑起來。
師青染極少見祁懷錦這般放肆大笑，還以為他又再次受到打擊，正思考著如何安慰他如何向他賠罪時，卻被祁懷錦緊緊擁住了。
祁懷錦語氣輕快，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青染，你就是為寫書而生的。”
師青染仍有些過意不去：“這是你的故事，我就是重寫了一遍……”
“這樣正好，”祁懷錦目光閃爍，“以後我專門想出有趣的故事，你就動筆寫下來。”
“以後我的書架上，要擺滿你寫的書。”
師青染：“……”
番外二【關於“初七必去的地方”】
有一件事已經困擾師青染許久了。
祁懷錦每月初七必去的地方究竟是哪裏？
那次祁懷錦有意帶她前往，卻因喬蜀紅與天耶的事不了了之了。
之後武林動亂，師青染便也將此事忘得一幹二凈，祁懷錦更是不曾提起，每月初七也不再往那裏去了。
既然他有意不提，師青染也不便故意提起。又想到祁懷錦往日初七出門，皆是明嫣同行，師青染便向其詢問情況。
“初七那天啊……”明嫣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也不是去什麽好地方。”
“不是好地方？”師青染抓住重點，“難道不是去見什麽好友嗎？”
“見好友？”明嫣不明所以，“哎——教主難道還沒向你說明嗎？”
師青染一楞：“是我沒問他。”
明嫣微微一笑：“那我就不湊熱鬧了，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吧。”
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師青染最終還是問了祁懷錦本人。
祁懷錦卻直接裝傻：“初七？初七怎麽了？”
他越裝傻，師青染便越提醒他：“就是每月你都會出門，並且帶上明嫣一同出門的那個初七。”
“啊——初七啊。”想敷衍過去。
師青染追問：“你初七去的地方究竟是哪裏？”
祁懷錦有些為難：“你真想知道？”
“想，很想。”
“其實就是去吊祭一位友人。”
“友人？”
“嗯，很久以前有恩於我的一位友人。”
“那初七這天的意義？”
“我和她是在初七那日相遇的。”
師青染恍然大悟地點頭，卻覺得這個答案有點隨意敷衍，但見祁懷錦不像故意撒謊的樣子，便也沒再問下去了。
祁懷錦早就知道她對此事半信半疑，卻也沒有告知她實情的打算。
他不會向師青染隱瞞任何事情，但唯獨此事——他實在沒臉說出來。
一切還要從當年他離開清霞澗說起。
當他處理完教中事務，順利坐上教主之位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清霞澗將秦然接回來。
可那時的清霞澗早已荒無人煙，尋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又聽聞曾有山賊闖入，一時心如死灰的他便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清霞澗遭受山賊洗劫，眾人皆慘死山賊刀下，秦然肯定也遭遇不測了。
於是他便找了一處清幽之地，建造了一座墳墓，又親自豎立了一塊墓碑，那墓碑上的名字，自然就是“秦然”了。
如今一切水落石出，若被師青染知曉她曾經“死了”，還被他立了墳墓……
思及此處，祁懷錦捂住了臉，不敢再看師青染一眼。
有些事，還是埋在心裏好了。
番外三【師無極的木盒子】
風雪過後，一片晴朗。
師青悠為赴朱曉曉之約，正準備前往朱府，剛出門便遇上了段子羽。
多年的愛慕雖已放下，但再次見到段子羽時，師青悠的心跳難免漏了一拍。
“啊，是青悠妹妹，正好。”段子羽率先朝她打招呼。
“呵……段公子好。”師青悠不尷不尬地一笑，“來師家宗可是有事？”
“不愧是青悠妹妹，一猜就中，”段子羽朗聲一笑，將她拉至一旁小聲道，“我希望能去伯父的書房一觀。”
“你去書房做什麽？”師青悠微訝。
段子羽環視一圈，見四下無人，這才道：“是有關伯父的事，他曾交代我去他書房取一樣東西。”
師青悠愈發好奇了：“什麽東西？”
段子羽道：“他給少宗主的東西。”
“那父親他人呢？”師青悠疑惑，“那日他將你擒走後，怎麽只有你一人回來了？他人呢？”
段子羽咳了一聲，道：“現今狀況，伯父自是不能回來的，但他暫時安全你也不必擔心。當務之急是帶我去書房找到那樣東西。”
師青悠沈默了片刻，還是應下了。
之前破雲天耶的人早就將師無極的書房翻遍了，拿走了一些書，如今書架上只剩下寥寥十幾本四書五經了。
段子羽一進書房便來到了書架前，伸手在書架摸索了一遍，最後竟然在書架隔層處找出了一張紙。
看到紙張內容後，他先找師青悠要了一把鏟子，遂在東院行走一圈，停在一棵枇杷樹下。
照紙上所言，在枇杷樹旁五寸距離的地方挖開便可。
師青悠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但見段子羽挖了半刻鐘之久，竟挖出了一個小木盒。
師青悠：“這是父親的東西？怎會埋在此地？”
段子羽未做回答，只將木盒上的泥土擦凈，向師青悠道謝後便離開了。
三天後，西岐城。
師秉塵與天淵妙吃過午飯，正準備趁著大好天氣出門逛逛，這還在準備出門，就有人送來了一樣東西。
“回聖女，是從朱陽城那邊送過來的，說是要親手交到師家公子的手裏。”那人說著，便將手中的小木盒呈了上來。
師秉塵並未接過，只問：“可知是誰送來的？”
那人道：“是個來西岐城做生意的商隊帶來的，至於是誰的交待，他們並未細說。”
“哎呀，秉塵你太多疑了，打開看看不就知道是誰送的嗎？”天淵妙說著便要伸手去接，卻被師秉塵抓住了手。
師秉塵向她使了個眼色，這才向那人道：“你放在桌上吧。”
那人離開後，師秉塵便與天淵妙出門了。
天淵妙實在好奇那木盒裏的東西：“秉塵，你為什麽不打開看看？”
師秉塵道：“我都不知道是何人所送，裏面若是藏有毒針，我擅自打開了豈不是要一命嗚呼？”
天淵妙笑道：“哪有這嚴重，既然是從朱陽城送來的，想必是你的熟識吧。”
師秉塵自嘲道：“我在朱陽城又何來的熟識？”
嘴上是這麽說，但師秉塵也是好奇木盒裏的東西。
傍晚時分，他找來天祭堪喝酒，暢飲過後便將那木盒送到天祭堪手裏道：“近日我得到一件秘寶，據說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將這木盒打開窺得秘寶一眼，你一直自詡為西域第一勇士，可有勇氣將此盒打開？”
天祭堪早已醉得一塌糊塗，被他三言兩語誇得興致高漲，拍拍胸脯道：“這有何難！小事一樁！”
說完，他便接過木盒，正欲使出渾身的力氣將其打開，不料醉意襲來失手將那木盒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木盒被摔開了。
沒有射出毒針，也沒有其他暗器，只有一張泛黃的紙張和一塊玉玨。
“哎？這就是你說的秘寶？”天祭堪連同木盒將其一同拾起，展開紙張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來。
“什麽東西？”天祭堪頗為不悅地將木盒扔回師秉塵，“你騙我呢！”
說完他打了個長長的酒嗝，白眼一翻睡死過去了。
師秉塵這才將木盒看個仔細，上面雕刻著飛鶴紋樣，是師家宗的東西沒錯。
而紙張上的字跡，卻是歪歪扭扭，極其難看。
師秉塵勉為其難才看出這上面寫的是一首詩，是兒子寫給父親的詩。
是他剛學會認字看書背詩時，寫的第一首詩。
更是他早就塵封，早就舍棄的，早該被遺忘的一段記憶。
如今又怎會出現在此？
這對玉玨又代表著何種意義？
師秉塵想了整整一夜都不曾明白，但私心下，他還是將這木盒好好保存了下來。
這一晚，師秉塵睡得格外安穩。
夢境裏的他學會說話認字不久，他說：“爹親，以後我要讀很多很多書，寫很多很多詩送給爹親。”
父親並未應他的話，只是笑看著他。
他又說：“爹親，習武好累，孩兒不願習武。”
父親臉上呈現出一絲掙紮，他沈默了許久，像是下定決心般點頭。
“好，依你，都依你。”
“不習武，不習武。”
“你今後想做什麽便放手去做，為父定全力支持你。”
“爹親此話當真？”
“當真，當真……”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感謝看到這裏的小可愛們～專欄預收文求抱走啊～《朕的後宮起火了》
三十年後的皇帝“意識”穿越時空，意識混入現今皇帝腦海，借此來彌補自己年輕時的遺憾。
《撿了河神做相公》
除妖師和河神的故事。
一直想寫個妖怪們的故事，今後有寫個合集或者系列文的打算。
《重生後被死對頭告白了》
重生修真文，年下攻（我吃一輩子年下！）
動動小指頭收藏一下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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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哪裏寫得不好？”
“照理說這是個很有趣的故事。”
“現在的人不喜歡看圓滿的結局嗎？”
祁懷錦在書桌前坐了一天，也念叨了一天。
師青染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趁他這時稍有停頓，這才插話道：“不是結局的問題，是——”
頓了頓，師青染還是將話壓了下去。
一切還要從她的玩笑之言說起，自她調侃祁懷錦看書成癮，可以自己動手寫一本書開始，祁懷錦便當真將一門心思放在撰寫話本上。
先是向周邊的人收集有趣的小故事，隨後將這些故事串聯起來，繼而將自己早就設想好的主人公代入其中。
他洋洋灑灑地寫了十幾頁紙，一並送到了白鷺書齋，白鷺老板僅僅翻閱了一遍，不曾有只言片語，便將其退回了。
祁懷錦頓時受挫，回到天華山後意志消沈了許久。翌日一起床便坐在書桌前，將那十幾頁書稿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也反省了無數遍。
“啊——到底是哪裏不好？”祁懷錦又開始念叨了。
哪裏不好？師青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礙於他的面子又怕打擊他才沒能實話實說。
用她這些年看書的眼光來看，祁懷錦寫的東西就是——莫名其妙，枯燥無味，狗屁不通。
可是祁懷錦明顯沒能意識到，然而在看別人所寫話本時，他卻又能十分刁鉆準確地指出故事中存在的矛盾與錯誤。
經過這麽一次，師青染算是明白了，祁懷錦這人就適合嗑瓜子看話本，研筆墨寫書稿是在為難他。
“我說你啊，要不換個故事寫？”但見祁懷錦這般消沈下去也不是辦法，師青染目前還是順著他提議道。
“換什麽故事？”祁懷錦一聽，眉頭稍有舒展。
“你翻翻你看過的那些話本，都是寫的什麽故事？”
祁懷錦想了想道：“有什麽大俠成長史，還有宮廷奮鬥史，更多的是青梅竹馬終成眷屬的故事。”
師青染道：“你也寫這樣的不行麽？”
“行是行……”祁懷錦語有踟躕，“但是書齋書肆裏很多這樣的話本。”
師青染恍然大悟：“你想寫本特別的。”
“嗯。”
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師青染思忖道：“你想想，你本就是一教之主，這個身份就很特別了。”
“嗯……然後？”
“然後啊，你可以將自己的經歷稍加改動，寫本江湖鬥爭史。”
“江湖鬥爭？”
“啊對對，之前江湖動亂什麽的，你本就是參與者之一，更能身臨其境地將其中細節陰謀寫下來。”
“陰謀？”祁懷錦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在你眼裏，我難道策劃了很多陰謀？”
“不，不是說你……”師青染都解釋不清了，幹脆捂住嘴巴，搖了搖頭。
祁懷錦盯著她看了一會，突然靈機一動，在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幾個大字。
師青染知道他定是有了什麽想法，湊過去一看，略有遲疑地將那幾個字念了出來：“教、主、破、案、史？”
“教主破案史？”師青染不明所以，“破什麽案？”
祁懷錦一本正經道：“自然是當今江湖武林的一些懸案。”
“你又知道有什麽懸案了？”
“沒有就不能制造麽？”
“你這是什麽危險的想法？”
翌日，師青染醒來時發現床邊房中都沒了祁懷錦的身影，好奇著出門尋找，恰好與明嫣四人撞了個正著。
“夫人早！”明朗連忙朝她打招呼。
“早，早。”師青染微笑著回應，又見他們四人似乎都往一個方向去，便問道，“你們是要一起出任務？”
“嗐，沒任務，就是教主喊我們去書房一趟。”明朗說著打了個哈欠，“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們商量。”
這麽一大早跑去書房做什麽？還要商量重要的事？師青染記得最近武林太平，完全沒有什麽值得祁懷錦擔憂需要商討的事才對。
思及此處，心中的好奇愈發加劇，師青染道：“我與你們一同過去吧。”
四人陸續進了書房，師青染則是候在門口。
祁懷錦沈默著看了四人片刻，才道：“你們四人認為，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武林新秀，如何得以一鳴驚人？”
四人：“……”
一片死寂。
明朗忙道：“恕明朗愚鈍，不知教主這個問題意義何在？”
祁懷錦道：“你們只管回答便是。”
四人回過神來，討論了一陣，又是點頭又是搖頭。
討論結束後，依然是明朗率先出聲：“回教主，明朗認為，他要想一鳴驚人，首先還是要有能夠‘一鳴驚人’的本事。”
“嗯嗯。”祁懷錦點了點頭，在紙上記了下來，“還有呢。”
明嫣道：“回教主，據明嫣所了解，歷代大俠多是少年出名，比如參加什麽武林大會，奪得魁首，又或者是暗地幫助武林正道殲。滅敵人，塵埃落定時現出真身，名利雙收。”
“說得不錯，”祁懷錦在紙上寫了一列字，突然頓住，“若他是個兩道通吃的人呢？一面替正道解決難題，一面又替邪魔外道抵抗正道。”
“亦正亦邪。”明月接過話，“這人能在兩道間斡旋，想必也是數一數二的智者。”
明缺道：“若最後身份敗露，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那就詐死，”明嫣想了想，“金蟬脫殼，都以為他死了，可他卻依舊活得逍遙自在。”
明朗道：“那他到底是屬於正道的一方，還是屬於邪魔歪道？”
祁懷錦思忖片刻：“他哪一方都不屬於。”
“他不過是覺得日子無趣，故意在江湖挑起事端罷了。”
“兩道雙方皆是他的棋子，他就是下棋的人。先利用歪道引起諸多事端，比如殘。害正道人士，制造多起懸案，然後又轉去正道那方，助正道一步步查清事情始末，最後看兩道戰火燃起，而他則笑看結局。”
“這……”四人面面相覷，“簡直就是攪屎棍。”
“咳，”祁懷錦面露尷尬，道，“撇開攪屎棍不說，他也有人格魅力的。”
“魅力？”
祁懷錦：“智者，方才明月所說，他可是智者。運籌帷幄，智謀超全，這不足夠吸引人麽？”
明月否決道：“他若幫助正道，自然能夠吸引人，但他故意挑起事端，實在令人不齒。”
祁懷錦被他這話噎住：“若他最後為正道舍身取義呢？”
明朗有些遲疑：“那他一開始為什麽要給正道制造麻煩？”
祁懷錦：“……”
明缺見狀，似乎有想到什麽：“他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渾然不覺自己也成了棋子之一，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他一心想替正道謀利時，卻又遇見了比他更加老謀深算的智者……”
明嫣眼睛一亮：“我懂了！為了正道未來，他不得不答應智者的要求，最後以身殉道，實在可悲可泣！”
眼見四人越扯越遠，祁懷錦一拍手，連忙將他們思緒拉回來：“停停停，不能出現比他更聰明的人。”
“為什麽？”明月疑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祁懷錦按了按額角：“因為他是主人公，不能出現能壓制他甚至害死他的人。”
明嫣打了個響指：“那就自戕，也好過被兩道抓住。”
祁懷錦提醒她：“他是為正道而死，正道感恩戴德還來不及，不會抓他的。”
明月不認同：“那也洗刷不了他之前所做的惡行。”
祁懷錦無言以對，他抓了抓頭發，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明朗戰戰兢兢地出聲：“教主，您說了這麽多，是又要寫一個故事嗎？”
祁懷錦點了點頭：“所以才喊你們來商量這個主人公。”
明月忙道：“恕明月直言，這種攪屎棍的主人公很不討喜。”
明嫣：“他的結局最好是死。”
明缺：“他死後，真正的智者就出山了。”
“……”
房內還在喋喋不休地討論，房外的師青染已經聽得一頭霧水了。
沒想到祁懷錦要與四人商量的大事就是這個……
後面的話她沒心思再聽，兀自去廚房給祁懷錦下了碗面，再回來時，明嫣等人已經離開了。
而祁懷錦正奮筆疾書，一時文思泉湧，不到一刻鐘便寫了幾頁紙。
見他這般認真，師青染也沒忍心打攪他，中午再來看時，祁懷錦已將一碗面吃得幹幹凈凈，而他桌上已經堆起一小疊書稿了。
一直到深夜，師青染做了夜宵水粉湯圓給他送去時，他才擱筆。
祁懷錦伸了個懶腰，已是哈欠滾滾。
“你寫完了？”師青染將夜宵遞給他，轉身將他的書稿整理了一番，粗略地數了數，大概有五十頁的樣子。
“嗯。”祁懷錦吃著湯圓，含糊不清地說道，“我保證這次的故事能令白鷺先生眼前一亮。”
三天後，祁懷錦收到了被退回的書稿，以及白鷺的一封親筆信。
信中寫道：主人公前後行為矛盾，諸多行為表明他並非智者，而是智障。
師青染在一旁將信中內容看得真真切切，她極力憋笑，又見祁懷錦黯然的模樣，連忙安慰道：“沒事，還有機會，人都是慢慢進步的。”
祁懷錦將書稿交到她手裏，鄭重地道：“青染，幫我拿去燒掉，還有上次被退回的，一起燒掉。”
之後，祁懷錦便一如往常地看書嗑瓜子，看樣子這次並未受到太大的打擊，直到白鷺的再次來信。
——祁公子，在下想與你詳談關於您首次書稿的印書事宜，白鷺書齋誠懇邀您撥冗一晤。
祁懷錦迷茫不解，不知白鷺此信是何意，他的書稿早就拿去燒了，現在還談什麽印書不印書的……
印書！
印書是說……
師青染替他解答：“就是說你的書稿過了，可以印成書。”
“過了？”祁懷錦久久才吐出幾個字，“寫得這麽爛他給我過了？”
“我都把書稿燒了他給我過了？”
“白鷺先生究竟什麽意思？”
雖是滿腹疑問，祁懷錦還是前去赴約了。他與白鷺相談甚歡，很快便敲定了印書的日程。
但是最終書上的內容卻與祁懷錦所寫的大相徑庭。
祁懷錦百思不得其解，卻見師青染對此事似有隱瞞，再三對其追問才知道事情始末。
原來在他心灰意冷要將書稿燒成灰燼後，師青染將其書稿稍加修改後又送去了白鷺書齋，有了修改，敘事清晰了許多，整個故事也潤色了許多，所以才被白鷺先生相中了。
說是這般說，可是師青染根本不是稍作修改，而是將整個故事重寫了一遍。
本以為祁懷錦會埋怨自己，不料祁懷錦卻哈哈大笑起來。
師青染極少見祁懷錦這般放肆大笑，還以為他又再次受到打擊，正思考著如何安慰他如何向他賠罪時，卻被祁懷錦緊緊擁住了。
祁懷錦語氣輕快，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青染，你就是為寫書而生的。”
師青染仍有些過意不去：“這是你的故事，我就是重寫了一遍……”
“這樣正好，”祁懷錦目光閃爍，“以後我專門想出有趣的故事，你就動筆寫下來。”
“以後我的書架上，要擺滿你寫的書。”
師青染：“……”
番外二【關於“初七必去的地方”】
有一件事已經困擾師青染許久了。
祁懷錦每月初七必去的地方究竟是哪裏？
那次祁懷錦有意帶她前往，卻因喬蜀紅與天耶的事不了了之了。
之後武林動亂，師青染便也將此事忘得一幹二凈，祁懷錦更是不曾提起，每月初七也不再往那裏去了。
既然他有意不提，師青染也不便故意提起。又想到祁懷錦往日初七出門，皆是明嫣同行，師青染便向其詢問情況。
“初七那天啊……”明嫣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也不是去什麽好地方。”
“不是好地方？”師青染抓住重點，“難道不是去見什麽好友嗎？”
“見好友？”明嫣不明所以，“哎——教主難道還沒向你說明嗎？”
師青染一楞：“是我沒問他。”
明嫣微微一笑：“那我就不湊熱鬧了，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吧。”
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師青染最終還是問了祁懷錦本人。
祁懷錦卻直接裝傻：“初七？初七怎麽了？”
他越裝傻，師青染便越提醒他：“就是每月你都會出門，並且帶上明嫣一同出門的那個初七。”
“啊——初七啊。”想敷衍過去。
師青染追問：“你初七去的地方究竟是哪裏？”
祁懷錦有些為難：“你真想知道？”
“想，很想。”
“其實就是去吊祭一位友人。”
“友人？”
“嗯，很久以前有恩於我的一位友人。”
“那初七這天的意義？”
“我和她是在初七那日相遇的。”
師青染恍然大悟地點頭，卻覺得這個答案有點隨意敷衍，但見祁懷錦不像故意撒謊的樣子，便也沒再問下去了。
祁懷錦早就知道她對此事半信半疑，卻也沒有告知她實情的打算。
他不會向師青染隱瞞任何事情，但唯獨此事——他實在沒臉說出來。
一切還要從當年他離開清霞澗說起。
當他處理完教中事務，順利坐上教主之位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清霞澗將秦然接回來。
可那時的清霞澗早已荒無人煙，尋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又聽聞曾有山賊闖入，一時心如死灰的他便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清霞澗遭受山賊洗劫，眾人皆慘死山賊刀下，秦然肯定也遭遇不測了。
於是他便找了一處清幽之地，建造了一座墳墓，又親自豎立了一塊墓碑，那墓碑上的名字，自然就是“秦然”了。
如今一切水落石出，若被師青染知曉她曾經“死了”，還被他立了墳墓……
思及此處，祁懷錦捂住了臉，不敢再看師青染一眼。
有些事，還是埋在心裏好了。
番外三【師無極的木盒子】
風雪過後，一片晴朗。
師青悠為赴朱曉曉之約，正準備前往朱府，剛出門便遇上了段子羽。
多年的愛慕雖已放下，但再次見到段子羽時，師青悠的心跳難免漏了一拍。
“啊，是青悠妹妹，正好。”段子羽率先朝她打招呼。
“呵……段公子好。”師青悠不尷不尬地一笑，“來師家宗可是有事？”
“不愧是青悠妹妹，一猜就中，”段子羽朗聲一笑，將她拉至一旁小聲道，“我希望能去伯父的書房一觀。”
“你去書房做什麽？”師青悠微訝。
段子羽環視一圈，見四下無人，這才道：“是有關伯父的事，他曾交代我去他書房取一樣東西。”
師青悠愈發好奇了：“什麽東西？”
段子羽道：“他給少宗主的東西。”
“那父親他人呢？”師青悠疑惑，“那日他將你擒走後，怎麽只有你一人回來了？他人呢？”
段子羽咳了一聲，道：“現今狀況，伯父自是不能回來的，但他暫時安全你也不必擔心。當務之急是帶我去書房找到那樣東西。”
師青悠沈默了片刻，還是應下了。
之前破雲天耶的人早就將師無極的書房翻遍了，拿走了一些書，如今書架上只剩下寥寥十幾本四書五經了。
段子羽一進書房便來到了書架前，伸手在書架摸索了一遍，最後竟然在書架隔層處找出了一張紙。
看到紙張內容後，他先找師青悠要了一把鏟子，遂在東院行走一圈，停在一棵枇杷樹下。
照紙上所言，在枇杷樹旁五寸距離的地方挖開便可。
師青悠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但見段子羽挖了半刻鐘之久，竟挖出了一個小木盒。
師青悠：“這是父親的東西？怎會埋在此地？”
段子羽未做回答，只將木盒上的泥土擦凈，向師青悠道謝後便離開了。
三天後，西岐城。
師秉塵與天淵妙吃過午飯，正準備趁著大好天氣出門逛逛，這還在準備出門，就有人送來了一樣東西。
“回聖女，是從朱陽城那邊送過來的，說是要親手交到師家公子的手裏。”那人說著，便將手中的小木盒呈了上來。
師秉塵並未接過，只問：“可知是誰送來的？”
那人道：“是個來西岐城做生意的商隊帶來的，至於是誰的交待，他們並未細說。”
“哎呀，秉塵你太多疑了，打開看看不就知道是誰送的嗎？”天淵妙說著便要伸手去接，卻被師秉塵抓住了手。
師秉塵向她使了個眼色，這才向那人道：“你放在桌上吧。”
那人離開後，師秉塵便與天淵妙出門了。
天淵妙實在好奇那木盒裏的東西：“秉塵，你為什麽不打開看看？”
師秉塵道：“我都不知道是何人所送，裏面若是藏有毒針，我擅自打開了豈不是要一命嗚呼？”
天淵妙笑道：“哪有這嚴重，既然是從朱陽城送來的，想必是你的熟識吧。”
師秉塵自嘲道：“我在朱陽城又何來的熟識？”
嘴上是這麽說，但師秉塵也是好奇木盒裏的東西。
傍晚時分，他找來天祭堪喝酒，暢飲過後便將那木盒送到天祭堪手裏道：“近日我得到一件秘寶，據說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將這木盒打開窺得秘寶一眼，你一直自詡為西域第一勇士，可有勇氣將此盒打開？”
天祭堪早已醉得一塌糊塗，被他三言兩語誇得興致高漲，拍拍胸脯道：“這有何難！小事一樁！”
說完，他便接過木盒，正欲使出渾身的力氣將其打開，不料醉意襲來失手將那木盒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木盒被摔開了。
沒有射出毒針，也沒有其他暗器，只有一張泛黃的紙張和一塊玉玨。
“哎？這就是你說的秘寶？”天祭堪連同木盒將其一同拾起，展開紙張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來。
“什麽東西？”天祭堪頗為不悅地將木盒扔回師秉塵，“你騙我呢！”
說完他打了個長長的酒嗝，白眼一翻睡死過去了。
師秉塵這才將木盒看個仔細，上面雕刻著飛鶴紋樣，是師家宗的東西沒錯。
而紙張上的字跡，卻是歪歪扭扭，極其難看。
師秉塵勉為其難才看出這上面寫的是一首詩，是兒子寫給父親的詩。
是他剛學會認字看書背詩時，寫的第一首詩。
更是他早就塵封，早就舍棄的，早該被遺忘的一段記憶。
如今又怎會出現在此？
這對玉玨又代表著何種意義？
師秉塵想了整整一夜都不曾明白，但私心下，他還是將這木盒好好保存了下來。
這一晚，師秉塵睡得格外安穩。
夢境裏的他學會說話認字不久，他說：“爹親，以後我要讀很多很多書，寫很多很多詩送給爹親。”
父親並未應他的話，只是笑看著他。
他又說：“爹親，習武好累，孩兒不願習武。”
父親臉上呈現出一絲掙紮，他沈默了許久，像是下定決心般點頭。
“好，依你，都依你。”
“不習武，不習武。”
“你今後想做什麽便放手去做，為父定全力支持你。”
“爹親此話當真？”
“當真，當真……”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感謝看到這裏的小可愛們～專欄預收文求抱走啊～《朕的後宮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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