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姐妹間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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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師家宗時,雪已鋪了滿地。

祁懷錦一邊替師青染清理頭上的雪花,一邊道:“你先去自己房間休息,找書的事我來就好了。”

師青染忙道:“那麽多書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幫你。”

祁懷錦搖頭道:“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我……”師青染欲言又止。

方才祁懷錦突然問出那句話,著實將她嚇了一跳,以至於她久久沒有回應,也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

說什麽是否願意做他的妻子……

一切來得太突然,她完全沒做好任何準備,若是倉促應下,是不是顯得太隨便了?

況且如今武林尚未平定,有關師無極的行蹤,有關明朗身上的冰蠶蠱,諸事纏身,又哪來精力關心這些兒女私情呢?

但看祁懷錦滿含期待的目光,師青染不知為何徒增一股壓力,心裏是一萬個願意,話到嘴邊卻支支吾吾也沒說出個答案。

而祁懷錦見她如此,也未再追問,那眼底的失望卻是畢露無疑。

如今師青染依舊沒有回答,祁懷錦不禁想到天淵妙那日說過“感情的事急不來”,今日看來倒也是他太過唐突了。

“無礙,你先去睡一覺吧。”祁懷錦見她踟躕,釋然一笑道,“書房那裏我會再喊人去幫忙。”

師青染點了點頭,目送祁懷錦往東院去後才去往自己的房間。奇怪的是,她的房門未關,屋裏甚至還點著燈。

她好奇推門,卻見師青悠坐在桌邊,面上帶笑似在沈思。師青悠見她進來,臉上笑容更甚,當即迎上前來挽住了她的胳膊。

她眉目含笑,故作親昵地蹭著師青染的手臂:“青染姐姐,你總算是回來了。”

師青染打了個寒噤。

“快,快來坐。”師青悠笑著將她按在桌邊坐下,又麻利地給她倒了杯熱茶,“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師青染沒有說話,更沒有伸手端茶,只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她心中疑惑萬千,師青悠今日莫不是吃錯藥了?

平日裏就屬師青悠最看不慣她,凡事都要損她幾句,不小心碰上面了也要對她冷嘲熱諷一番方才罷休。

看桌上即將燃燒殆盡的蠟燭,想必師青悠已在屋內等她許久了,見她一來便如此討好親昵,是何原因?

“青染姐姐?”見她似有發呆之勢,師青悠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你怎麽了?”

師青染回過神來,道:“我還想問問你怎麽了。”

師青悠面色一僵,隨即恍若無事般一笑:“青染姐姐這是什麽話?妹妹這不是許久不見姐姐,親自來看看姐姐嗎?”

“你有話直說便是,不必這般故作親昵。”師青染冷然道,“也請你別喊我姐姐,我承受不起。”

師青悠見她這般回應,便立馬收斂了笑容,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故意這樣裝了,說實話喊你姐姐我也覺得怪惡心的。”

師青染一指門口:“門在那裏,慢走不送。”

“哎!別啊!我是真有事要對你說!”師青悠見她下了逐客令,也不敢耍嘴皮子了,連忙道,“這事有關子羽哥哥,我希望你能幫我。”

段子羽?他不是被師無極當做人質擒走了嗎?

師青染有些疑惑:“這事我又能幫你什麽?”

“子羽哥哥被父親當做人質抓走,到現在也沒有他們的消息,我很擔心。”師青悠說著還擦了擦眼角,“我知道你與祁懷錦關系不一般,你能不能要他多派點人手去找找?”

師青染:“……”

“若不是師家宗大門有人看守,禁止我們師家子女出門,我早獨自就去找子羽哥哥了。”師青悠委屈道,“我這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所以才來找你。”

師青染只覺得莫名其妙:“找回他們是遲早的事,能派出去的人也都派去了。”

師青悠當即拉下臉來:“你這意思,是不願意向祁懷錦說增加人手?”

師青染默了默,正欲回答,又聽她憤恨道:“師青染!我真是看錯你了!簡直枉費子羽哥哥對你一片癡心!”

師青染聽著這話都要笑出聲來了:“癡心?段子羽對我?”

看來師青悠的消息還停留在她上次回師家宗,只知道姻緣會那晚是段子羽送她回來,殊不知段子羽對她的癡心不過維持了兩三個時辰。

“不然還能對誰!”師青悠漲紅了臉,眼中是滔天恨意,“那日是他助你解圍,如今他有難,你豈有不助之理!”

她的嗓音高昂刺耳,師青染不禁捂住了耳朵:“你若還為了那日之事想與我吵架,我也無話可說了。”

師青悠罵道:“你當然無話可說!你哪來的臉說!也不知子羽哥哥看上你什麽了!”

“他確實沒看上我什麽。”

師青染突然有些口渴,便端起熱茶,不料師青悠奪過茶杯狠狠一摔,隨即又是劈頭蓋臉的怒斥:“這時候你還有心思喝茶!師青染你簡直沒良心!父親栽贓你多年,你卻是忘恩負義!與魔教狼狽為奸!陷他於不義!害得子羽哥哥也要上受此連累!”

饒是師青染脾氣再好,聽她這般詆毀謾罵也沈不住氣了。

“我陷他於不義?”師青染逸出一聲冷笑,“他為何落得這般下場,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是各大幫派將師家宗圍得水洩不通,是接二連三的人來找他對峙,”師青染倏地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面露驚恐的師青悠,“他若問心無愧,又何必挾持段子羽逃離師家宗?”

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師青染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深處仿佛蘊含絲絲怒意:“你若還有辨別是非的能力,就應該為自己今後去路做做打算,而不是擺著大小姐的架子在此命令我,責罵我。”

話音甫落,師青悠突然跪倒在地,她一把抓住了師青染的裙擺,卑微地懇求道:“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求你這次幫幫我!一定要幫幫我!”

猛然擡頭,師青悠已是滿面淚痕:“子羽哥哥若是出了什麽岔子,我也不願活了!”

“你起來。”師青染被她吵得頭疼,一把將她扶回椅子,“為了一個花花公子,這般要死不活的,值得嗎?”

段子羽在情感方面為人如何,分明是朱陽城人盡皆知的事,師青悠明知他品性風流,還這般癡心掛念,師青染一時竟不知該嘲笑她還是同情她了。

師青悠見她神色稍有緩和,以為她被自己說動,一時喜極而泣:“喜歡一個人,何談值與不值?你若有心悅之人,想必也是這般想法。”

心悅之人……

師青悠見她突然沈默,又道:“若今日是祁懷身陷險境,你可會想盡辦法去救他助他?”

“不會,”看著師青悠微訝的表情,師青染一本正經地道,“如今情況,他定不會讓自己身陷險境,我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師青悠被她這話噎住,半晌才道:“子羽哥哥好歹也算是與我們一同長大的,你當真能狠心不去救他嗎?”

師青染沈默片刻,道:“此事自有安排……倒是你與師無極相處得久,你可知他能逃到什麽地方去?”

師無極挾持段子羽逃離後,武林各大門派都動用了不少人力去尋找二人,幾乎都要將中原翻個底朝天了,可依舊沒有二人的蹤跡。

而師青悠一直是師無極極為寵愛的養女,說不定以往會向她透露一些有關其他住處的信息。

不料師青悠卻是茫然搖頭:“不知道,你大可去問問李嬌娘——不過李嬌娘好像早就收拾包袱離開了。”

話至此,師青悠憤憤道:“那個賤人!一知道師家宗有難就連夜逃了,真是沒良心。”

“好了好了,人都不在你就別罵了。”師青染擺擺手,“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師青悠見她這般回答,也只好起身,卻又不放心:“那子羽哥哥?”

師青染想了想,正好她也要去看看祁懷錦那邊如何了,便幹脆與師青悠一同出門了。

剛出西院,二人便見師秉塵從花園出來,師青染正欲與他打聲招呼,他卻率先開口了:“青染,陪我去東院一趟吧。”

“我?”師青染指了指自己,隨即又看了眼身旁的師青悠。

師青悠無奈地一笑,喊了聲“少宗主”便識趣地離開了。

師青染連忙推著師秉塵往東院去,又怕氣氛尷尬,便寒暄道:“少宗主近日可好?”

“不太好,”師秉塵淡淡道,“一日不見父親,我便過得不安生。”

平常人若不知緣由,聽了這話只覺得師秉塵是孝子孝心,可師青染卻清楚他是如何反將一軍,將師無極拉下盟主之位,也知道他對師無極是有多麽憤恨。

事到如今,還能這般心平氣和地喚師無極為父親,也不知師秉塵究竟是何種心境,這聲父親,實在諷刺。

師青染沈默了片刻:“若找到他了,少宗主會如何處置?”

師秉塵朗聲一笑:“他是武林的公敵,如何處置不是我一人說了算,”頓了頓,他的聲音冷了幾分,“倒是那個段子羽……青染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怎會突然提及段子羽?

師青染心頭一震,不明所以:“段公子被他挾持,也是受害者,只有安置,又何來處置一說?”

“看來武林中大半人都是你這般想法。”師秉塵輕聲一笑,不再言語。

聽他這般說,師青染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她驚詫道:“段公子莫不是故意——”

“噓——”師秉塵打斷她,“心知肚明便可,既然大部分人誤以為段子羽是被父親挾持,那大可不必將此事公之於眾,畢竟段子羽也並非為惡之人。”

師青染愈發疑惑:“那少宗主為何還要處置他?”

師秉塵長舒了一口氣,語氣溫和:“他不曾為惡,卻是助惡,害得我們又要費一番功夫,青染覺得他該不該受到懲罰?”

師青染一時無言以對,也不敢多言,一路沈默地推著他一同來到了東院書房。

恰好祁懷錦也聽到屋外動靜,師青染還未敲門,他便從裏頭開門了。

見到一同前來的還有師秉塵,祁懷錦面露微訝:“少宗主?”

師秉塵兀自進入書房,在房內轉了一圈,又見被二人翻找得有些淩亂的書架,好奇道:“二位在找什麽?”

師青染連忙道:“少宗主可知道冰蠶蠱?”

“冰蠶蠱?”師秉塵眉頭微蹙,似在思忖,“你問這個做什麽?”

祁懷錦見狀,便將事情始末一一敘述出來。

起初師秉塵還是面容平靜在聽,而當祁懷錦提及祁慎舟三字時,他竟是突然捂住胸口,大口喘氣,似乎正被極大的痛苦折磨著。

眼見他面色盡顯蒼白之色,祁懷錦當機立斷點住他胸前要穴,師秉塵這才長舒一口氣,紊亂的氣息逐漸平緩下來。

“抱歉,一時失態,讓兩位見笑了。”師秉塵嗓音微弱,捂住胸口的手始終沒有放下,“關於冰蠶蠱,我曾聽父親提及過,但解蠱之法,我卻不得而知。”

祁懷錦忙道:“書房裏可有記載這些毒蠱的書籍?”

師秉塵看了一眼書架,道:“若當真有這書,想必你們此刻也能找到了。”

此話一出,屋內陷入了沈默。

然而沈默之中卻有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斷斷續續,似有若無,仿佛被桎梏於一個密閉的環境,久久難以傳出去。

三人皆註意到這聲響,而祁懷錦武功修為最高,自是能準確找到這聲響來源何處。

他走到書架前,先是附耳聽著動靜,又行至書架旁的墻壁,曲指敲擊墻面,傳來了“空空”的聲響。

這與他房內墻壁擊打後的聲音一致,而他房間中正是有一間藏於書架之後的密室。

心中已有想法,祁懷錦伸手在書架上摸索了一陣子,在他抽出其中一本書時,書架竟緩緩往旁移動,露出了一扇門。

未等祁懷錦發問,師秉塵已驚呼出聲:“快將門打開!祁叔叔定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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