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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心謹慎師青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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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祁懷錦房間出來後,師青染便想著趕快去廚房收拾完睡個好覺,行至途中,卻見前處有三道熟悉的人影。

定睛一看,原來是明朗、明月與劉鐵柱,恰好明朗此刻回頭,正好與她目光對上。

“啊,是小翠!”明朗一見是她,連忙招手。

“啊,小翠。”明月也跟著招手。

師青染幾步快走過去,好奇道:“天色已晚,你們三人這是要往哪裏去?”

明朗苦著臉道:“還不是奉教主命令,要我兄弟二人將這叛徒送出教。”

一直沒吭聲的劉鐵柱聽到“叛徒”二字,突然就像瘋了般叫道:“你才是叛徒!你們都是叛徒!”

“亂叫什麽呢!給我老實點!”明朗說著踹了他一腳。

劉鐵柱一個趔趄摔在地上,卻沒有立刻爬起,而是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師青染,嘴裏喃喃道:“叛徒,叛徒,你們都是叛徒……”

師青染被他看得心裏發毛,連忙回避他的視線,繼而又道:“他這是怎麽了?白天見他都沒這樣。”

明月一把拉起劉鐵柱,解釋道:“方才我們去地牢接他的時候就這樣了。”

“叛徒叛徒!你們都是叛徒!”劉鐵柱齜牙咧嘴地叫道。

師青染心生惶恐,劉鐵柱這瘋瘋癲癲的模樣,也不知是真是假,可他還偏偏盯著她喊出叛徒,幸好明朗二人並未當一回事。

“那你們小心點,我先去忙了。”師青染幹笑兩聲,轉身欲走時,被明月拉住了衣袖。

“明月?”師青染略僵硬地回頭,卻見明月一直盯著她手中的空碗。

“你拿著空碗。”明月眼中有一絲失落。

“是呀,怎麽了嗎?”師青染不知他是何意,說道,“教主剛吃完晚飯 。”

明月松開她,悶悶地說道:“我以為裏面有雪紅果。”

雪紅果!師青染突然想起自己曾答應過要給他們留雪紅果,近日忙裏忙外,都在想方設法給祁懷錦做好吃的,一下竟將這事忘得一幹二凈了。

“這,這……”師青染懊惱不已,但見明月扁嘴委屈,心裏委實過意不去,忙道,“我改日一定親自做了給你們兄弟送過去!我發誓,我保證!”

聽師青染這麽一說,明月才彎起嘴角:“那就說定了。”

“說定了!”師青染笑著點頭,目送著三人離開後,她才回去廚房收拾。

回到睡房時已是深夜,萬金花與桂花早已熟睡,後者更是時不時發出幾聲夢中囈語。師青染在床上輾轉反側,一直無法入睡,心中所想皆是白天之事。

關於放掉劉鐵柱,祁懷錦的解釋倒也合理,可即便他這般解釋,師青染依舊想不通。當今正道都不見得會這般優待臥底,他祁懷錦一個大魔頭於情於理更不會優待劉鐵柱。

看萬金花今日擔憂的模樣,想必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臥底暴露,所以才急忙想知道祁懷錦會如何對待臥底。

難道魔教創教這麽多年,就只出了劉鐵柱這一個臥底麽?這不可能,潛藏在正道的臥底比比皆是,魔教之中的臥底只會更多絕不會少。

真正的魔教,真正的祁懷錦究竟是什麽模樣呢?據她現在看來,實在與江湖所傳大相徑庭,傳言中除了祁懷錦的英俊之資外,幾乎沒有一點能對上的。

師青染越想越困惑,思緒飄飄忽忽,頭也昏沈沈的,不到片刻便也睡著了。

叫醒師青染的是萬金花,她迷糊地睜眼,卻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便翻了個身繼續睡:“金花姐,這天都沒亮呢。”

“哎呀小翠啊!”萬金花拍了拍她的臉,“教主就在門外呢!你還不起來!”

“教主?教主在門外做什麽……”師青染念了兩句,猛然想起今日要與祁懷錦出門,瞬間清醒跳下床,“我馬上起來了!”

胡亂一頓梳洗裝扮後,師青染急忙出門,正好與門口的祁懷錦撞個正著,只見他眉目深鎖,面色似有不悅:“你起晚了。”

“請教主恕罪!”師青染連忙低下頭,又想到最近都是她去伺候祁懷錦起床梳洗,今日她起晚了,又是誰替他梳洗的呢?

再偷偷擡眼時,她正好看見祁懷錦頭頂歪斜的發髻,以及那根搖搖欲墜的發簪,再配上他胸前幾縷有些打結的長發……師青染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這聲笑令祁懷錦的眉頭愈發擰緊了,意識到失態的師青染連忙捂住嘴巴,眨巴著眼睛看他,目光滿是求饒的誠懇。

祁懷錦也沒看她,而是伸手摸向頭頂發髻,一不小心將簪子給撥掉了,他的手一頓,隨即將簪子握在手裏,當做若無其事地輕咳一聲,說道:“咱們走。”

師青染跟著祁懷錦走了一路,眼睛卻是一直盯著隨著他腳步走停而跳躍的發髻,她在心裏憋笑,幾乎能想象到祁懷錦摸黑|點上蠟燭,又借著燭光對著鏡子給頭發亂搞一通的糗樣。

若這糗樣被正道看見,指不定要如何對他嘲笑一番呢。

二人走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便見前方有一馬車停候,此時天已逐漸放亮,師青染借著微光,瞧見車轅上坐了兩人,正是昨晚才見的明朗與明月。

兄弟二人見他們前來,連忙下車躬身行禮:“參見教主。”

“可以走了。”祁懷錦一擺手,迅速進了馬車。

師青染正猶豫著是與祁懷錦同坐馬車,還是與明朗兄弟擠一擠,卻見祁懷錦掀開車簾道:“小翠,你進來坐。”

“小翠遵命!”師青染心中一喜,連忙進了馬車。

明朗手持韁繩,失望地嘆了口氣:“我還想和小翠坐一起說說話呢。”

明月毫不留情地道:“小翠不一定願意。”

明朗:“……”

師青染一進馬車便見祁懷錦披頭散發,雙手扒拉著幾縷打結的頭發,眉頭都快擠成一團了,見她進來,連忙將手中簪子遞過去,命令道:“你來幫我。”

“遵命。”

師青染接過簪子的同時,祁懷錦自覺地轉身背對她,嘴裏還念道:“你若比我早起一刻,我也不至於這般模樣。”

“教主息怒,都是小翠的錯。”如今身邊也沒梳子,師青染只好用指縫替他梳頭,“可是教主平日裏不都是卯時起嗎?這才卯時不到,您怎麽就起了?”

“那地方遠,早點才能趕上。”祁懷錦道。

“哦,原來如此。”師青染點點頭,沒再說話,而是專心替他將打結的頭發梳順。

手中黑絲順滑如瀑,靠近一聞竟還有幽幽檀香,師青染不禁感嘆,這祁懷錦倒是挺註意形象,發質竟比一些女人都要好上幾倍。

就在她失神間,馬車突然顛簸,她沒坐穩朝前一撲,整個身子都掛在了祁懷錦背上,回神的她連忙掙紮著坐回,手指卻不慎勾住了祁懷錦的頭發,而祁懷錦被她撞得身子前傾,正好將那縷頭發扯得繃緊。

輕微“啪嗒”一聲,祁懷錦頓覺頭上一痛,下意識擡手去摸,卻摸到了師青染覆在他頭頂的手,他一楞,收回手坐正了身子:“好好梳頭。”

“小翠遵命。”師青染回答得波瀾不驚,實則慌亂不已,她看著祁懷錦的頭頂,又看向自己手裏的幾縷發絲,思前想後了一番還是決定將幾縷頭發還到他頭上。

然後這頭發扯下容易,再接上去就難了,師青染忙得滿頭大汗,那幾縷頭發還是一根根往下掉,她怕祁懷錦發現端倪,又連忙躬身將那一縷縷頭發撿起藏在了袖中,想著出了馬車再隨手一扔。

而此時祁懷錦也意識到不對勁,師青染已在他頭上摸索了不下一刻鐘了,他問道:“你莫不是不會梳頭了?”

“會會會!小翠當然會!”師青染忙道,說著單手攏起頭發在頭上一盤,“教主稍安勿躁,馬上就好了。”

師青染將他的頭發盤成發髻,然後插入簪子固定,又將他耳邊額前的碎發稍加整理,這才道:“梳好了。”

“辛苦你了。”祁懷錦點點頭,轉身與她相對而坐,卻見她將頭低了又低,一手緊緊抓著衣袖,似有不適之狀。

祁懷錦不止一次見她這般模樣,心想她大概又有話要說,便直問道:“小翠,你又有話要說?”

“啊?”師青染惶然擡頭,“小翠沒有話想說。”

她哪敢說啊!扯了他那麽一縷頭發下來,好在他這人有些遲鈍並未發現異樣,不然她肯定也沒好果子吃了。

“哦,那是我多慮了。”祁懷錦說著,卻是情不自禁地朝頭頂摸去,摸到被扯去頭發的那處時,眉頭愈發皺緊了。

師青染心驚膽戰地看著他的動作,生怕被他發現異樣。

她並不是第一次這般失手扯掉他人的頭發了,當初她被師無極的小妾喊去梳頭時,便因扯掉小妾一根發絲被甩了兩巴掌。

而師無極極其疼愛小妾,不僅沒有查看師青染的傷勢,反而還訓斥她莽莽撞撞不知輕重,師青染只能咬碎牙往肚裏咽,臉頰足足過了半個月才消腫。因為這事,她也被其他兄弟姐妹當做笑料,逢人必說,而她也只能微笑以待,不敢多說什麽。

“我這頭頂有點痛,”祁懷錦並未摸到什麽,他朝師青染招手,“你過來幫我看看。”

“是。”師青染心中一驚,裝模作樣地在他頭頂摸索幾下,“回教主,什麽也沒有。”

“是我多慮了。”祁懷錦應了聲,“你坐回去吧。”

“是。”師青染長舒了一口氣,而祁懷錦因為起早了,一時困意襲來,幹脆靠著車壁睡了。

看著祁懷錦安詳的睡顏,師青染繃緊的神經頓時放松了。

經過這幾日相處,師青染發現祁懷錦這人極好相處,脾性不急不躁,卻斷定這是他故作的假象,這世道上,哪有像他這般好脾氣的人?就連那些正道領袖,對待盟友手下也是諸多嚴厲,畢竟他們總得樹立威嚴的形象,方能服眾。

祁懷錦這般性格,絕對不可能成為一教之主,師青染堅信他還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只是現下還未對她表現出來罷了。

馬車徐徐前行,大約過了一個半時辰左右,車外已逐漸有了各路小販的叫賣聲。

師青染掀開車簾,發現已經來到一處小鎮的集市。

集市兩邊擺滿了各式攤位,小販呼聲高楊招攬著生意,中間道路皆是摩肩接踵的行人,馬車在人群中難行半步。

車外人聲鼎沸,師青染也是興致高漲,突然一只手冷不丁地搭上她的肩膀,她嚇得朝後一望,正好看看祈懷錦打了個哈欠。

祈懷錦睡眼惺忪地伸了個懶腰,說道:“在這裏下車,我們得走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祈懷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扯了我頭發師青染:我不是,我沒有,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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