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臣妾位分低微, 雖知安貴人此舉不妥也不敢阻止, 誰料皇上竟也在此,還請皇上恕罪!”柔答應先一步跪下, 惶恐撇清關系。

舒棠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柔答應就是根見風使舵的墻頭草,不過反應倒是挺快的。剛還在和安貴人一起欺負她, 見皇上一到就立馬改了口風,這才是真正的塑料花姐妹。

安貴人心下的震驚不比她小, 等柔答應跪下,才慘白著一張臉跟著跪了,方才的高傲之色已蕩然無存。

她楞了楞,才開口解釋:“柔妹妹是看岔眼了,臣妾並未為難過舒常在, 只是看舒常在一人搬著木盒, 怕她累著, 才伸手去接的。怪就怪妾身如今粗活做得少了, 手上一個不穩,才給摔了。”

說著, 又轉過頭來看她,眼神裏透著一絲威脅:“妹妹,你倒是說句話呀!”

舒棠:“……”

早就覺得暗處有人, 本來以為是君凜派的哪個暗衛, 沒想到是他本人。

不知道他聽了多久,但以他的內力,隔著這點距離, 顯然什麽輕言細語都能聽個仔細。

送上門來的人頭,那她還真得收下了。

“是、是這樣沒錯。”她輕輕低頭,看上去有些害怕,小聲囁嚅著說道,“姐姐一片好心,想為我搭把手,剛才是我不小心手滑了,才沒拿穩,不關姐姐的事兒。”

“原來是件誤會。”柔答應笑了笑,松了口氣,想把此事揭過去。

沒想到君凜的面色仍然黑沈:“當朕是瞎子?”

安貴人一驚,有點慌了,面上卻只能強作鎮定,眼裏委屈巴巴隱隱含淚:“皇上剛才離得遠,恐怕看得不是太真切,就算臣妾的話皇上不信,舒常在說的,皇上也不信麽?”

君凜冷嗤一聲:“朕不耳背。既然你說你粗活兒做得少了,那朕便恩準你機會。來人!”

“皇上!”安貴人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倒吸一口涼氣,高喊。

“傳朕旨意,劉氏正六品安貴人,言行有失,欺瞞聖上,不知悔改——”君凜不由分說,冷冷發落,“貶為宮女,褫奪封號,打入掖庭。”

“皇上不要!”

安貴人被兩個侍衛架起拖走,君凜竟連看也懶得多看一眼,不僅不憐香惜玉,反而還非常直男式的冷嘲熱諷:“這下你不愁閑了,還不趕緊謝恩?”

【艹!】

【還有這種操作?!】

【雖然很討厭安貴人,但看到皇帝這麽說,我還是同情她一秒】

【太菜了安貴人,退群吧】

【哈哈哈哈哈狗皇帝你是要笑死我??】

【這皇上鑒婊滿分!】

【感覺皇上圍觀過上一屆宮鬥,已經百毒不侵了,正常段位的後妃安分守己還好,要是做壞事被他撞上,怎麽掩飾都是徒勞】

【這是護妻屬性嗷嗷嗷!!】

現在她開播不久人氣就能穩在3萬左右,根據當天的直播內容增減,有時候能達到四萬以上。夜裏排名刷新的時候,珍妃基本墊底,而她基本是第一。

不過,第二名也和她相差不遠。

就剛才,她假摔被欺負的時候,人氣只在3萬1附近徘徊,從皇上出來以後,特別是褫奪安貴人封號,那時再看自己的人氣,就已經4萬了。

感覺……如果再想辦法把節目質量往精彩裏整的話,破五萬拿獎勵也不難。

恍然間,君凜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將**的她從地上拽起,話裏話外都透著一股不高興的嫌棄:“宮裏缺人手也不知道和朕說?多少也是個小主,斷然不能拿以前來比。”

舒棠聽著有點懵,不過,秉承著遇事不決、直接裝傻的原則,就只瑟瑟發抖的抱著雙臂,用疑惑無辜的眼神仰頭盯著君凜看。

君凜原還想板著臉訓她幾句,好叫她今後遇事別再忍氣吞聲,被她這麽一盯,心就軟了半分,剩下的話不由自主往肚子裏咽了下去,憋了許久,才撇開眼:“帶她下去換身衣服,梳洗梳洗。”免得受了風寒。

他還道她和珍妃串通一氣,沒想到是真的天真,連安貴人的意思都看不懂,更別說替珍妃開罪。

算來算去,幫珍妃也對她沒什麽好處,約莫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被利用了吧。

原本因珍妃之事他還有幾分怨氣,想當面整治整治她,現在這麽一想,就越發覺得她也需要人護著。

……

柔答應心有餘悸的退下,匆匆回到自己宮裏,不久便來了人向她打聽消息。

“怎麽了怎麽了?聽說安貴人被侍衛架去掖庭了?那可是個有進無出的地方啊!”

“那個時候我也在場。”柔答應冷笑了一下,“她張揚跋扈慣了,剛好在長麗宮門口欺負舒常在,被皇上撞見。偏偏她還不知道,辯解時帶了一句她做粗活做得少,這下好了,皇上讓她後半輩子都做雜役去呢!”

“早就聽說皇上在前朝也這麽堵大人們的口,果然是到了哪兒都一樣,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你不知道她聽到後是什麽表情,真是笑死我了。”柔答應斜睨她一眼,掀開蓋子喝了口茶,“皇上最見不得的就是後宮裏有人仗著權勢壓人,倒是便宜了舒常在……也就她老實巴交任安貴人欺負,這是撞了大運遇見了皇上,如若不然,找個借口直接弄死都不見得有人會管。”

“舒常在?”

“她人不足為懼,就是運氣實在太好了點兒,這不是沒帶宮女在身邊,淋雨了麽,皇上可憐她,把她帶去宮裏頭重新梳洗了。”

“什麽,皇上將她帶到了寢宮?!”

柔答應輕輕嘁了一聲:“那又如何?她才入宮不久,又懂什麽?要不是連邀寵都不會,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麽,怡妃她早在被封時估計就已得罪了個徹底,現在幫起了珍妃,那不就等於和貴妃、敬嬪作對?位高權重的,深得皇上信任的,在皇上面前說得上話的,她全給得罪了個遍,這後宮裏還有她的容身之地?皇上不過是看她可憐,別說她,就算貌美如怡妃夜裏想爬龍床,也照樣會被一腳踹下去。”

“那倒也是。”

她們也不算什麽新人了,這麽多年來,不是沒人試過引誘君凜,但無一例外下場很慘,於是漸漸都斷絕了心思。連思慕皇上已久的怡妃娘娘都屢次受挫,更別說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小丫頭。

“她要是安分守己,還能體面的被送出來,可要是不安分,犯了皇上的忌……”柔答應輕蔑一笑,“各宮都等著看她笑話呢。”

……

“嘩啦”一聲,舒棠從浴池中探出了腦袋。

溫水池子裏漂浮著花瓣,氤氳的霧氣,朦朧中還帶著一絲絲香料的氣息,聞著安神。

果然王公貴族就是懂得享受,她還沒在這麽寬敞的池子裏用熱水洗過澡,也是第一次體驗花瓣牛奶浴。剛淋濕發凍的身體被溫水一浸,所有的毛孔都張開了,兩個字,舒服。

無聊去長麗宮晃蕩一趟,免費蹭了次人氣不說,還發現了別的有趣的東西。

貴妃派侍衛守在長麗宮,殊不知皇上也派了人在暗處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以珍妃的內力,估計是知道實情的,這幾個月下來她肚子裏要是生不出孩子,到時候就算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這麽一推測,珍妃直播人氣跌得不算太慘,大約是每晚都在直播綠皇帝?

她腦袋裏不由得浮現君凜頭頂綠帽的樣子,噗嗤一笑。

“傻樂什麽。”屏風後,君凜背對著她獨坐,沒好氣地道。

“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說來聽聽。”他怎麽覺得她有點像是不安好心?

“不敢。”說出來你會打死我。

一陣沈默,安靜之下,君凜聽著屏風後傳來的水聲,即便如老僧入定般坐著,心中也不免浮現出了畫面。

許久,他輕咳一聲,狀似無意的開口:“怎麽那麽喜歡孩子?還特意給珍妃送補品?”

那麽喜歡,為什麽不自己生……咳咳,這話要說出口,倒顯得他急不可耐。其實他正值青年,沒那麽迫切的想傳宗接代,不過她要是實在喜歡,他也不是不能……

想想,便微微泛起了熱意。

“這……”舒棠精神一震,立馬生出幾分警惕。

狗皇帝這是疑心病犯了?不行,人設要穩住。

“皇上約莫是不記得了吧,”她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夾雜著幾分真情實感的悲傷,“我十九妹還在腹中,一個不慎,便……自那以後,我就……就見不得這種事……”

君凜向來對不上心的事兒記得不清,更別提八百年前與他無關的東西,見她傷心,或許是信以為真,不再多問。

當她在宮女的伺候下穿戴整齊,走到他面前告退時,他卻把桌上的雜物往邊上一掃,讓她坐下。

“皇上還有何事?”舒棠看著紛紛退下的宮女,一顆心提了起來。

這種情況在宮鬥劇裏,怕是要出大事兒。

君凜一個人靜思了好一會兒,如今正坐在位置上,神色晦暗不明,手微微握著,一下沒一下的叩著椅子扶手,像是在打量她:“坐。”

剛才她沐浴時,他想了很多。

自她從筆筒裏帶走那枝花兒,到她方才狼狽摔倒在長麗宮門口,畫面一一閃過。

剛才在長麗宮,大概是被怒氣沖昏了頭腦,如今冷靜下來一想,她不是會武功麽?怎麽一推就倒,連後宮那些弱女子都能在她面前放肆?

這麽一想,他面前這個看似規矩老實的舒常在,不僅入他藏寶閣如入無人之地,還膽大包天到撩撥他,那個瀟灑無忌、行事乖張的女人,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虧他操心那麽久!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我不愛吃檸檬的2顆地雷!

謝謝又又寒、烏梅的1顆地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