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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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嬪正陪在君凜身邊, 面色蒼白,體態柔弱得像是風一吹就倒。見君凜忽然轉移視線, 也輕輕望了她一眼, 並不驚訝, 乖乖傾身在他邊上小聲告退。

君凜也收回了視線,淡淡準了。

舒棠後背莫名就有些發寒。

她只見過這女人兩面, 一面是在宮宴上,還有就是下毒事件裏。偏偏這兩個場合中她都和普通宮女們混在一起, 絕對不紮眼。

就算因為劉公公從浣衣局裏撈人的事件而對她的名字有所耳聞,也絕不可能一眼就認出她是誰,但看她進退有度,冷靜控制著分寸的模樣, 顯然對君凜與她的關系有所把握。

這麽厲害的人,不會真是什麽主播上身吧?

看不透看不透。

鐘粹宮的主管太監收了她的銀鐲子,已是笑容滿面,嘴上念叨著讓她們以後多來他那兒轉轉,若是有什麽消息肯定知會一聲:“咱現在也是做到主管的人了, 有什麽好處定少不了你們。念著過往情分,想托咱辦的事兒,只要辦得成, 那都不是問題。”

敬嬪住下來後,就由敬嬪主事了,用不著他調人,地位自然大不如前, 而她們又是皇上身邊當差的,以後要求人的地方多了去,給自己留條路總是沒錯兒的。

秋菊並未察覺遠處有人,還扯著他小聲問東問西:“敬嬪娘娘私底下性情如何啊?能挺過這關,以後肯定是有大福氣的……還有她身邊那兩個侍女,好相處麽?若是個不好相與的,說出來也好讓我留意留意,以後可別說錯了話,讓她給記恨上了。”

“連皇上都說了敬嬪娘娘骨體嫻麗,恬淡寡欲,那自然是好相與的。今個兒她搬進來,後院那邊忘了調人手清理,也不見得她有半點遷怒,待人當然是極好的。”

舒棠聽著卻更提起了幾分警惕。

在後宮這個一不小心就會死人的地方,溫柔良善的肯定有,但這種人爬到高位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如果敬嬪是在知道珍妃設計自己的情況下對君凜演那一套,那就可以肯定此人心機深沈,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指望敬嬪不爭不搶,天真過頭了吧?

離開時,她與秋菊走在長廊上閑聊,秋菊見四下無人,和她擠眉弄眼:“那小順子是什麽人你還不知道,做人謹慎得很,就連進宮後帶著他的公公他也要防一手,嘴上說的漂亮,答應得好好的,實際上能不能辦到又是另一回事兒了。你就不應該把那個新的鐲子給他,給那個鏈子,意思意思就行。”

大概是剛才她捋起袖子時被她看見了腕上的銀手鏈。

“這只鏈子最值錢的是它的水滴墜,上面鑲有寶石。大概是我戴得多了,不小心給弄掉在哪兒了。”舒棠隨口解釋道,“這宮裏人一個個都是識貨的,畢竟是個人情,要是給他們看見了斷痕,指不定還生出別的猜測。我懶得給出去,只好自己戴戴。”

嘴上這麽說,但心裏沒這麽想。

她真正占大頭的財富,是在藏寶閣裏拿到的那些,反正到時候都得運到宮外悄悄賣掉,但在變賣這些之前,她真正可支配的銀錢,只有宮女每個月三兩的可憐俸祿,唯一的一點積蓄都是靠怡妃娘娘和皇上賞賜下來的。

所以,能省則省,錢都得花在刀刃上,這條鏈子就算缺了些,要是拿出去當,好歹也值得下窮人家一個月的開銷。要是想買通低位點兒的小宮女什麽的,還是用得上的。

敬妃剛剛來鐘粹宮,又升了位,肯定有新宮女被調過來,要是在路上碰見一兩個,打聽打聽情況什麽的也方便……

她正想得入神,忽然秋菊倒吸一口涼氣,轉身跪了下來,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一只手扣住了手腕。

“皇上!”

秋菊的聲音恰到好處的把她從幻想拉到現實,身體即將本能使出的一套拆招之法也因神志的清醒而生生止住,懸崖勒馬。

她愕然回頭,只見君凜大庭廣眾之下扣著她的手,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有點不知所措。

秋菊已經被皇上的突然出現給嚇懵了,尤其見他不聲不響的出現,還牽了舒棠的手。大氣都不敢出。

“都退下。”君凜卻淡然得理直氣壯。

也對,後宮的所有女人都算是皇帝的人,換了別的任何朝代,做皇上的摸個小手而已,就算真把宮女怎麽著了也算不得什麽大事,不過,攤在君凜這個不近女色的暴君身上,好像有點畫風不對。

周圍幾個宮女太監死死低著腦袋退開,看他們匆匆忙忙的腳步,她大概可以想象出他們如今的表情。

別說他們,她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事兒,要被君凜這麽單獨揪出來談話,還非得是這個時候……鐘粹宮又不比其他地方,下人要是傳出去,傳到敬嬪耳朵裏,她還不知道她會怎麽死。

太危險了吧這!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她盡量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試圖不動聲色將手摸摸抽開。

沒想到君凜反而握得更緊了,掌心緊緊包裹,拇指正巧扣在她手腕的銀鏈子上,硌得她有點疼。

不知為何,他的臉色有點不太對,盯著她沈默了好一會兒,又猛地松開她的手腕,頗有幾分不敢置信的意味:“難怪……難怪你總會在朕身邊出現。”

舒棠:?

他這話也不似怒,倒有點像是憋著幾分悶氣沒處發,故作陰冷的模樣。

“還說你對朕毫無非分之想……”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冷冷一甩袖,轉過身去,留給她一個冰冷僵硬的背影,“陰魂不散!”

舒棠:??

他這話語氣不是很好,聽起有點兇裏兇氣的,但站在她這兒卻並沒有感覺到一絲實質上的威嚴冷戾。

他到底在說什麽?為什麽她越來越覺得他這話怪怪的,有點沒頭沒尾?

【?】

【哦~~我似乎有點懂了】

【嗷!!!這對cp我磕了!】

【傲嬌?!】

不知道彈幕在說什麽,反正她的人氣忽然拔高了一些,大概是君凜帶來的效果。

還沒等她問個明白,君凜反倒連轉身都不給她,說了那一通莫名其妙的怪話後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像是完全不願搭理她。

這之後,秋菊才敢上來拉她的手:“皇上剛才對你說什麽了?”

“我也想知道他什麽意思……”帝王心海底針,鬼知道他好端端鬧的什麽,剛捏她手腕那一下,多少宮女都看見了,估計都以為他對她有意思呢,結果他倒好,撂下兩句沒頭沒尾的話就匆匆走了,既不是命令也不像警告的。

不管,反正想也沒用,有事兒攔不住,沒事兒自當太平。

……

接下來的幾日裏,前朝之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君凜甚至有時間拉上青陽去禦花園練劍,卻破天荒的遲遲沒叫她去他跟前服侍。

不知道是不想見到她,還是故意避著,亦或幹脆就忘了她這麽個人。

她表面恭敬,心裏大呼解放,一有空就去賞花餵魚逗鳥兒,直播裏擼擼貓,人氣不溫不火的維持著,日子卻也過得清閑自在,夠逍遙的。

宮裏即便有聽過前幾天她被皇上單獨帶去談話的,見皇上沒別的動作,也都放了心,沒人找她麻煩。她給自己放假的期間,也懶得去打聽各位宮妃的動向,免得平添思慮。

因為各位主播的人氣已經相近了,所以這正是她在渾水裏潛藏的好機會,估計有段時間她都不會被註意起來,她也好休整休整,等到下一個主播被淘汰了再說。

這麽一想,平靜日子還挺長的,心情不免好了許多。

又過了兩天,不知怎麽地,皇上和青陽練劍的地方就換成了荷池,這天她照例餵著魚兒,冷不丁的被濺了一身的水花,才知道他們打著打著轉移了陣地。

再見到君凜,她才有點意識,這麽多天裏她完全從他的生活裏剔除,似乎對他也沒什麽影響。至於那天他說的話,估計也是臨時起意,轉頭就忘了吧。

還好還好,只要不是想把她調走到差事重的部門幹苦力,他怎麽看她都無所謂。

“你怎麽還在……”君凜見她待在荷池邊,嘴角微微勾起,卻又僵硬的撇了下去,看上去有些不悅,卻依然讓她感受不到他的戾氣,“真是陰魂不散。”

舒棠:?

她還在咀嚼這二次出現的“陰魂不散”的含義,他便冷冷一拂袖,從她身邊傲慢走過,頭也不回的冷哼道:“既然你這麽朝思暮想的與朕……算了,免得你惦記,朕勉為其難成全你便是。”

舒棠:???

……

直到翌日清晨,她還尋思著帶著貓遛個彎兒,忽然劉公公就帶著聖旨到了。

隨劉公公一起來的還有三個宮女,一人端著五彩紅龍磁盤,磁碟、磁盅等物,一人抱著紗綾紡絲,還一人提著梳妝用的各種物件,都笑意盈盈的走了進來,劉公公身邊常跟著的小太監也專程湊來,和她道了一聲恭喜。

舒棠覺得大事不妙:“喜事?有什麽可喜的。”

“這些東西可都是給您的!”小太監是劉公公親自帶的,對宮裏的消息再靈通不過,見她還蒙在鼓裏,只笑著用上了敬稱,暗暗在她耳邊說道,“今後您的地位便不同了,三個宮女奴才都親自為您把過關,一個個聰明伶俐,是會做事兒的。別的不指望,以後若您用得舒心,別忘了記得奴才的好!”

等到劉公公宣讀完了詔書,舒棠楞楞接了聖旨,一時半會回不過神來。

她被封了常在。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表達的比較隱晦

君凜說的“難怪”,大概是這樣的

【難怪朕後宮每次出事都有你出現!】

【難怪朕一到珍妃那兒你就忍不住出現,呵,還說不是在吃醋】

【喜歡朕又不敢說是吧,偏偏要用這種方法引起朕的註意!朕是不會喜歡你的!】

【不過看你這麽處心積慮故意設計機會見朕的份兒上,朕就勉為其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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