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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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采不敢給出肯定的回答。她的手開始轉涼:“你剛才說,老教授平時分給出單分的事兒當年白家插手了,最後怎麽解決的你知道嗎?”

白晨安知她純屬故意,輕輕嘆了嘆,答道:“按理說學院一般不會幹預學科教師的評分,但鑒於反應的情況,院裏找老教授約談了一番。”

“嗯,然後呢?”

“老教授給出的答案讓人……”白晨安想讓顏采自己評價,便更客觀的將白景墨曾經告訴他的事實轉述出來,“老教授當時講了兩件事,這件事院裏就不再追究了。”

“哪兩件事?”

“說這個老教授執教以來一直潛心於專業研究和教學,對學生有事請假或是遲到,亦或是作業沒有按時交這類事情,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寬容態度。而就在小叔他們紮車胎的前一學期,有個出勤率特低的男生期末跑到他辦公室唧唧歪歪以家裏貧困需要打零工無法上課為由,求老教授別扣他太多平時分。”

“老教授感念他貼補家用的孝心,破例將平時分只扣了幾分。可老教授下班路過學校門口的小吃攤,就聽見那個下午在他辦公室哭窮的學生胡吃海塞對著身邊的幾個學生對他點名道姓說他好糊弄。”

顏采未曾想自己隨口一問會牽出這樣的答案,一時沒了關心韓書和徐向楠的心情。

“那第二件事呢?”顏采問。

“老教授說的第二件事,還是發生在那段時間。他下班回家的路上進了一家副食商店。因為剛發工資,老教授買了二斤牛肉打算包頓餃子改善改善夥食。”

白晨安雙手交握,搭在腿上。因為接下來要說的內容叫他氣憤,話音染上三分冷:“那家店老板是個不折不扣的奸商,見老教授年邁,居然往賣給老教授的肉餡裏摻了紙殼。”

顏采眉心聚攏:“紙盒那麽大塊,怎麽摻?”

白晨安解釋道:“據說是把紙殼浸濕提前放在壓餡機裏,顧客挑好牛肉後不把肉全壓成肉餡,留一小塊在放肉口。提前在肉餡壓出口套上塑料袋,這樣一來防止顧客當時就能發現,二來摻了紙殼,就算顧客要求重新稱量也不怕短了斤數。”

“人渣!”顏采氣怒不已,“同樣為人子女,同樣都有父母,他們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白晨安撫摸她的後背:“都過去了。消消氣,消消氣。”

顏采沒正主洩憤,一掌拍在椅子上,手疼也不及心酸。

“不是,一小塊牛肉,能值多少錢?老人也坑,不怕孽力回報不得好死嗎?”

顏采難得說話這麽刻薄。可事出有因,白晨安只好哄著,安慰著。

韓書在徐向楠的病房裏,也不知為什麽遲遲沒出來。

沒什麽事做來轉移註意力,顏采越想越無法釋懷。五分鐘後,她給安瑞撥了個電話:“小瑞,今年的慈善基金多設一個項目。”

“嗯,還是從致遠的利潤額支出。受眾優先孤寡殘障老人,再聘個最好的維權律師。”

“我在謝芳菲的醫院。”

“嗯,你讓楊靈抓緊做相關調查,我希望這個項目盡快落實。”

交代完畢,顏采掛斷電話還有些緩不過來。她是個信奉科學的人,往日並不封建迷信。可今日她想,如果她查查黃歷會不會看到“諸事不宜”這四個字。

不然怎麽遇到的,談到的每件事都讓人這麽揪心?

顏采閉了閉眼睛,又睜開。手機放回口袋裏,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好些。

白晨安和做完深呼吸的顏采視線重新對上:“慈善基金?”剛才顏采與安瑞說話的內容他一五一十全聽到了。

身體越來越冷,顏采吸了吸鼻子:“實際上,早在兩年前,顏家的公益慈善基金就由我完全負責管理了。”

那個是個勞心勞力的差事。白晨安去揉她的頭發:“挺厲害呀!”

顏采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謝謝。”

“跟我客氣什麽?”白晨安輕輕拍拍她的腦後,瞥了眼剛從徐向楠走出的韓書,“小阿姨出來了。”

韓書一出病房門,就以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看著顏采。顏采等啊等,終於等來韓書的一句話:“小采,我想回家。”

顏采的心安穩下來。她是真怕韓書和徐向楠舊情覆燃,或者說重蹈覆轍。

如她所願,整個下午韓書看起來很愉快,只字未提徐向楠的事兒,有說有笑地度過美好的一天。

白晨安走後,兩個人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閑聊。到了深夜才被困倦的顏采推回事先打掃幹凈的房間,洗澡躺下。

顏采簡單沖了澡,一沾枕頭就睡著了。她哪裏知道,一墻之隔的韓書,翻來覆去到後半夜兩點多才勉強入睡。

韓書回國的第二天,在顏采的陪同下去顏家看望了顏文輝和文素。

韓書和文素雖然是親眷,但關系實屬一般。反倒是顏文輝和韓書談起國內外局勢,聊的頗為熱絡。

文素明知韓書心裏有誰,又相信顏文輝對自己的感情,所以看到眼前這幕並不吃醋。

但顏采心虛。

顏茹又不在家。

怕文素知道徐向楠和韓書已經見過面,顏采硬著頭皮把文素帶到書房尬聊去了。

客廳裏,韓書手捧著白膩的杯,看茶葉在清亮的茶湯中浮沈。

“我這次回來,想履行當年的承諾。”

顏文輝大驚失色,半晌,他擰眉問道:“按照我爸的遺囑,不是說等小采哪日持有的股份超過百分之二十你才會把你手裏的股份給小采?小采現在手裏的股份,哪裏超過百分之二十了?”

顏文輝越想越頭疼。昔日他爸臨終前,居然把僅有幾面之緣的文素遠親韓書召到病床前。為了告知韓書待他這個病入膏肓的老人身死後,會將遠達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轉給韓書管理。

是的,沒給他這個親兒子,沒給文素這個兒媳婦。而是給了血緣關系並不十分緊密的韓書。

而此時,顏平已經公證過的遺囑寫的很清楚,一旦他去世,顏茹和顏采本身就各自擁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韓書說的風輕雲淡:“姐夫,你應該很清楚,顏家有小采就不會倒。既然這樣,莫不如早日把大權交給小采。說句你可能不愛聽的,論經商,小采比你優秀。”

顏文輝怎會不清楚。就連他爸臨終前的十幾分鐘,還拉著他的手囑咐他,要他沒事不要幹涉顏采的商業決策,說顏家有顏采方可屹立不倒。

一遍遍的,讓他這個兒子聽著都嫉妒。

可這樣一來,顏采手裏的股份就快和他持平了。他這個當爸的心裏莫名不舒服。

“不好吧,你這樣做不符合遺囑。”

韓書卻是眸光一轉,淡淡說道:“你把你的股份給小采百分之五不就符合了。”

顏文輝驚呼:“你說什麽?”

韓書泰然自若的輕輕搖晃手中杯:“跟顏茹比,你和文素姐欠小采的。”

顏文輝剛要辯解,韓書及時打斷:“顏采一沒違法亂紀,二沒打爹罵娘。任何事情都不該是你們偏心的理由。”

顏文輝偃旗息鼓。

韓書此刻一點兒都不像一個溫婉柔弱的女子,而像縱橫商場的談判女王。她氣場全開,字字鏗鏘:“不給小采和顏茹一樣的關愛,卻要小采犧牲大好時光成為遠達的吸金石,任你們三個坐享其成。姐夫,你這個爸當的是不是太自私了。”

幾個月之內,顏文輝已經被白晨安指責過。如今又被韓書一頓數落,顏文輝這才願意認真回想,過往的那些歲月,他做的是不是真的過分了。

“可小采小時候總欺負小茹,小茹是真可憐。”

看顏文輝還在辯解,韓書眸光漸沈。對顏文輝,她實在實在太失望了。

“小時候?多小?你問問小茹,她自己記得嗎?”

顏文輝啞口無言。他曾經開玩笑提起過,顏茹確實不記得了。

韓書起身,睨著頹然的顏文輝:“我這次回來,短時間內沒打算再走。離開前,我會幫小采拿到一切她早應得到的。姐夫,說真的,你和文素姐這爸媽當的,太差勁了。”

別以為她遠在國外就不知道,顏茹之前因為承辦一場世紀婚禮不慎失誤,需要支付三倍賠償。

那可是幾億的數額呀。

硬是讓顏采又親自登門賠禮道歉說盡好話,又簽了好幾個賠本的合同當做補償生生挺過去。

都是商人,都重利。完全可以想到,顏采簽的是怎樣的合同才會讓對方放棄上億賠償。

更能想到,依顏采誰都指不上的境地和有什麽都不願說的性子,會一個人硬撐多久。

甚至她後來聽說,顏茹經營的公司致達因為經營不善,加上甲方的定金也拿不出籌辦婚禮的錢,還是跨公司從顏采的致遠偷偷支出錢。

真是……顏采那孩子再怎麽也不會對親人設防。顏茹居然利用顏采的信任,支取那麽大額的錢都不告訴顏采一聲。

要知道,顏茹這次之所以能順利從致遠支出錢來,就是因為顏采昔日怕顏茹需要錢急用才囑咐相關部門顏茹的簽名同樣有效。

“顏文輝,我今天問你一句,你這個糊塗爹要當到什麽時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韓書一定要替顏采鳴不平。

顏文輝坐在沙發上。他的手就搭在沙發扶手上,仔細看,上面已經出現老年斑了。

或許,他真的老了。

還是,早就老了。

老糊塗了,唉……

“我答應你。”顏文輝盯著右手虎口上灰褐色的斑點,像是妥協,也像是釋然。

作者有話要說:  顏采和白晨安線卡文,需要時間理理。安瑞白晨宇番外已經在準備了,預計過年期間兩萬字隨機掉落。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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