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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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采被白晨宇嚇了一跳,連忙後撤和白晨安分開,白晨安卻不依不饒一個勁的湊近她,仿佛白晨宇這個大電燈泡不存在。

顏采惱羞成怒,沒多想,伸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把白晨安打醒了,把白晨宇和她自己打蒙了。

白晨宇差點一個健步沖上去,確認白晨安是否有事。可白晨安視線仍停留在顏采的臉,神色覆雜唯獨沒有慍怒。

白晨宇猜測,這兩個人之間可能發生什麽了。就風風火火的來,又安安靜靜的走。

屋子裏再度只有他們兩個人,若不是空氣中蕩漾著尷尬的氣氛,真的會讓人以為方才並沒有人來過。

“小采,我……”

顏采面對滿臉愧疚的白晨安,有很多話想說。挑挑揀揀,又覺得很累心,什麽都不應該說。

趕緊從輪椅上下來,她手指輕輕觸上她打過的地方。眉頭一皺,顏采連連退步:“對不起……”

接觸過他臉上肌膚的指腹仿佛泛著火辣辣的疼。感覺一切在向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感覺要深陷於愧疚和猶疑中難以自拔。顏采眼前的場景忽然變得模糊。

這段時間,她都在做些什麽啊……

於是她別開臉,沈聲說:“白晨安,我們兩個,就到此結束吧。”

快刀才能斬亂麻。再這樣下去,於他於己,都是一場看不見盡頭的無止境的消耗。

沒給他說什麽的機會,顏采激動地跑了出去。

白晨安想追上去,卻像是被人抽走全身力氣,根本操縱不動輪椅了。

想站起來,兩手撐在輪椅扶手,但怎麽也站不起來。每一秒都是煎熬,多一秒都可能與顏采錯過終身,白晨安額頭憋出汗珠,腦子裏像是被人用錘子毫不客氣的擊打。

“你為什麽要站起來!”

“為什麽不繼續坐著!為什麽非要在那個時候站起來?他差點死了!他差點死了你知道嗎!”

女人尖銳淒厲的嘶吼不斷在腦中回響,白晨安全身都在顫抖。

“顏采!”空蕩的空間,傳回孤單的回聲。白晨安狠狠捶著因為心理原因再度惡化的雙腿,似乎完全覺察不到疼痛。半晌,他抱著頭,不斷重覆一個名字,“小采,小采……”

意識到顏采這回恐怕真的會徹底消失,白晨安頂著猩紅的眸子穩定心態,咬著牙顫抖著手趕緊追了出去。

客廳裏,大門敞開著,白管家一臉茫然的站在玄關。

風呼呼的往裏灌,白晨安的眼一寸寸沈寂下去,再無亮光。

她終究是走了。

那一刻,白晨安莫名生出一種悲涼的宿命感。

或許,感情真的不能強求。

離開白晨安這裏,顏采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地晃蕩很久。時而走大路,時而走小路,腳都痛了,還遲遲不肯停下。

直到走到一個公園,看見前方有個賣棉花糖的小攤,她拿了零錢出來,買了一只原味的坐在不遠處的公共座椅上。

說來也怪,她平時對別種甜食沒有特殊的專愛。唯獨棉花糖,見一次買一次。就算一次吃不了幾口,她也控制不住想買的沖動。

在蓬軟雪白棉花糖的側面咬了一小口下來,顏采不由感慨。

這就是女人啊……

不遠不近,視線可及的小廣場上,很多老年人在跳舞。仔細看看,最惹眼的那對老人正伴隨音樂激情澎湃地跳著國標。

顏采很羨慕。

一是兩位老人家頭發純白,臉上褶皺隔段距離依然清晰可見,一看就是上了歲數的。可是兩位老人看起來仿佛比她這種年輕人還有精氣神,那種心態不是看看就能學來的。

二是那兩位老人舞步流轉間,傳送給對方的那種傾慕欣賞的眼神。

慢慢,舉著棉花糖的手停在半空。顏采視線不離那對跳國標舞的老人,心中湧起溫暖,隨之而來的,又是孤身一人的失落。

或許,這就是愛情。

她求而不得的,兩情相悅的愛情。

人有的時候選擇放緩腳步,就是因為現實不圓滿。但是哪怕走的再慢,早晚有一天還是要重新面對現實,否則就容易在黑暗中越走越遠。

迅速解決掉手裏的棉花糖,顏采撥出一個電話。

“小瑞,我需要的數據我一會兒會發給你,你整理好發到我郵箱。”

“嗯,越快越好。”

最近公司的事情她幾乎全部交給助理安瑞去辦了,打定心思重新一心撲到事業上,她問了一些細節,又做出一些決定。公司的事情溝通完了,顏采最後很無奈的繼續說道。

“小瑞,另外有件私事需要你幫我處理一下。我需要兩套房子,一套離公司近些,交通便利些。一套遠離鬧市,越安靜越好。”

聽筒那邊女孩似乎追問了什麽,顏采垂下眼眸不想被路人看見她的落寞:“嗯,都是我一個人住。”

安瑞辦事效率很高。顏采本以為她今晚要在酒店住一宿的,不成想和安瑞通話的一個小時後,她就收到了新住處的詳細地址。

位置很好,就在她公司後身,是一整層的公寓。顏采進屋後鎖好門,解下左腳高跟鞋的扣子,腳底一片酸麻。

她這才發現,怪不得一路上腳痛的不行,都磨出水泡了。

人的軟弱、無助往往會在寂靜無聲處忽然爆發。

一只腳踩在拖鞋上,一只腳還穿著高跟鞋。顏采靠著門,緩緩蹲下,抱住膝蓋埋頭痛哭。

她也分不清她在哭什麽,可她就是想哭。玄關處,顏采哭了許久。直到淚意完全消失,她才忍住細密的酸麻感挪動雙腳找到臥室躺在裏面唯一一張大床上,關掉手機,沈沈睡去。

再醒來時,顏采頭昏腦沈。窗簾沒拉,她透過窗看到了滿天繁星。胃在抽搐,提醒她她已經太久沒吃過東西了。

強迫自己起來,顏采習慣性地去找手機。按了屏幕鍵,沒反應,才想起來手機被她關掉。顏采失了耐心,下床去找吃的。

去廚房轉了一圈,纖塵不染。她無望地打開冰箱,意外看到滿冰箱的吃的。

眼睛驟然一亮,她往前邁了一小步。腳下有與玉白色瓷磚不同的異樣感覺,顏采低頭,是半張藍色便簽紙。

俯身扯下粘在拖鞋上的便簽,上面是安瑞的筆跡。

[顏采姐,時間匆忙,來不及細挑。按照你的喜好買了幾樣,希望你喜歡。——小瑞。]

顏采心裏的陰霾消散很多,安瑞是她從實習生一手帶起來的,這麽多年沒白培養。

從冰箱裏面挑出幾樣菜,打開蓋子嗅了嗅,來自她最愛的那家私家菜館。滿足的笑了笑,她找到微波爐加熱,難得在深更半夜大吃特吃起來。

吃飽喝足,顏采跑到臥室拿起手機給手機開機。手機自動連網,很快蹦出蘇遙娛報的新聞。

三條推送,她和白晨安“訂婚”的不實消息排在第二,可勝在有圖,反而最為顯眼。

顏采看著她和白晨安在沈衡婚禮上的合照配圖,腦子裏陣陣泛疼。

還不是白晨安那句“未婚妻”被有心人捕捉到。

照片上,白晨安含情脈脈的凝視她。仿佛白晨安就在眼前,落寞的、欣喜的、深情的……

努力搖了搖頭,她翻出孟詡的聯系方式,發了條信息過去。

[孩砸,你什麽時候能成功坐上孟家王位啊!你姐我又上頭條了!]

顏采對孟詡是有期待的。孟家在傳媒界的地位不是吹出來的,可惜孟詡這些年鬥智鬥勇也不曾真正掌握孟家的最高話語權,不然她的新聞不至於每每等到爆出後才被暗搓搓的刪除。

新聞講求的是時效性,滿城皆知以後,刪除就沒有多大意義了。

很意外,淩晨十二點半,孟詡在收到短信之後立即打來電話。

顏采接聽,聽筒那邊一片嘈雜。尖銳的歌聲震耳欲聾,她聲音不由拔高:“你在哪裏呢?”

孟詡大聲回應:“清夜。”

顏采便知,他這是又去泡吧了。

“抱歉。”顏采聽到孟詡低聲說了一句,而後不久,那邊安靜很多,大概是換了個地方。

顏采是那種心情越不好,越不會讓別人一下就察覺到的人。反而會裝作沒事人似的,為了讓自己盡快擺脫心理上的困境,也為自尊心強,不願讓任何人看她笑話。

“這麽晚了,還不睡?”顏采穩住聲音問道。

孟詡和她貧慣了,笑著回覆:“那是!這才十二點,小爺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顏采也笑了,不過她再沒吭聲。

孟詡卻沒忍住:“你和白晨安到底怎麽回事?”

這是孟詡最奇怪的地方。按理說,顏采的事情,他壓不住,白晨安一定能壓住。可至今他也沒收到白家有要撤去訂婚新聞的動向消息,且顏采又給他發了那樣一條消息。

模棱兩可的態度,讓孟詡看不懂情勢。

顏采很無奈,就算不在白晨安身邊,他的名字依然可能在任何情況下出現在自己的生命。

斟酌半天,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孟詡解釋她和白晨安之間的一切。

“都過去了。”最後,顏采是這樣回答的。

似乎有人在等孟詡,沒聊一會兒,他就商量著說不聊了吧。顏采表示沒別的大事,就掛了電話。

城市另一邊,把手機收到褲子口袋,孟詡身子半靠在清夜的門口的墻邊。剛要移步進去,就聽到從裏面傳來交流聲。

“你要找的人叫什麽來著?你說害你兒子那人。”

“白晨安。”

孟詡所有要做的動作,霎時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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