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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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囚禁在一處宮殿內,腳上鎖著鐵鏈。我曾想用法力掙開它,卻發覺丹田處卻空空如也。我知曉,不是這鐵鏈子鎖住我的法力,便是重九給我下了藥。

偌大的宮殿內空蕩蕩的,只有我和一個十四五歲名為璇寶的小姑娘。

璇寶生性活潑開朗,每天都嘰嘰喳喳的,吵得空寂的宮殿也熱鬧幾分。她說是奉命來伺候我的。奉誰的命令?自然是重九。名為伺候,實則看管罷了。

我問她,外面交戰如何了?璇寶搖搖頭,說她不知道。我又問她,重九在哪裏?她依舊搖頭。我便作罷,知曉她什麽都不知道 。

這幾日,重九沒有出現,我自己悶在屋內,想著師父,師兄,於小野,夜不成寐,晝夜顛倒,默默流淚。

璇寶一次發現我在哭泣,很是驚奇:“姑娘,你哭什麽?”

“我沒了師父師兄,還被擒來陌生的地方,我不該傷心嗎?”

“可是尊主很喜歡你呀?”

我擡起腳,晃了晃腳鏈,冷聲喝問她:“喜歡我,喜歡到那鏈子束縛我?那我還真是擔當不起他的厚愛。你們魔道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璇寶瞪大了眼睛,知曉被我厭惡了,默默出了屋子。

我忽然一陣懊惱,她又沒有摻和其中,我對她發什麽脾氣。

我平時也不是這個樣子的,只是想著都是他們魔道人我便心中發恨,若不是他們,師父,師兄他們便不會死。想到這裏,我就忍不住遷怒於她。

我暗中責備自己時候,璇寶卻沒心沒肺的,不一會兒就忘掉了。她又跑進屋子,興沖沖對我說:“姑娘,桃林裏的桃花開了,真美,我們去看看吧!我一個人,他們不叫我出去。”

我對她心中有些許愧疚,沒拒絕她的請求。

出去後我才發現,原來我住的宮殿是一座殿中殿,殿門外,有人把手,再走幾步,便是一片桃林,桃花是緋紅色的,就像是鮮血一樣,很美,也淒慘哀婉的很。

不知何時,只剩我一人,身後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我沒有回頭,便知道來人是重九。

“你肯出來了。”

我不想和他說話,可我要是想知道正道情況,只能問他,“柳荷他們怎麽樣了?”

“還好——不過是被我打得落荒而逃,好似喪家之犬一般。”

我取出袖子裏藏了好些天的簪子,盯著重九的眼睛,慢慢地向他走去。

這些天,我不止一次幻想,若是他來看我的話,只要我近身他一次,我定然要取他性命。

我聽到腳鏈嘩嘩的聲響,我看到他身後一片火紅的花海,飄在空中的一朵朵花瓣,像是我那些逝去的萬宗弟子身上濺出的鮮血,張牙舞爪想拖著重九一起下刀山火海。

他全神貫註地盯著我,直到我走進他身邊一尺遠的地方,他都沒有離開視線。

我問他:“我能抱你嗎?”

他笑得暧昧,張開了雙臂。

我撲倒他懷裏,雙手摟住他脖子,簪子出袖,用盡我畢生的力氣,狠狠刺入他的脖子裏,然後猛然離開他。

我的偽裝實在太過拙劣,完全沒有遮掩對他的怨恨,想必他早已看穿,可我不懂為什麽他不躲。

他脖頸鮮血淋漓,他的嘴唇不見分毫血色,可他竟然再笑。他拔出那根染血簪子,拉起我的手,放到我手裏。

我想甩開他攥著我的手,可怎麽也甩不開。

重九把簪子放到我手裏,合上我的手,對我道,“你知道什麽是成魔嗎?能殺死魔人的,只有仙人。你呀,還只是一道人,殺不死我的。”

“回去歇著吧,等半月後,我們就行成親大禮。”說吧,他揚長而去。

我緊了緊手裏地玉簪,慢慢擡起,對準自己的脖頸。我雖不能殺了他,可我能殺了自己。

重九忽然停步,對我道,“柳荷他們還在逃竄。”

我無力地扔掉了那根帶血的簪子。我知道他的弦外之音,我若是敢死,柳荷他們定然活不成了。

我頭疼欲裂,捂住腦袋,蹲坐在地上。直到璇寶來找我,我才渾渾噩噩跟著她回了宮殿。

半個月的時間飛快即逝。大婚幾天前,重九派人帶來了一身大紅喜服,璇寶給我穿上。璇寶嘴裏說著喜慶話,我望著鏡子裏那個形銷骨立,面容憔悴的女人,扯了扯嘴角,不知何時起,我竟然眉目間也多了絲絲縷縷的憂傷,斬都斬不斷。

轉機卻是在絕境中產生的。

我一個人獨自坐在庭院裏望天,無淵海域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因為,無淵海域處於無妄海下方,有一道上古留下來的屏障罩住無淵海域,使得海水沒能淹沒它。

由於海洋的阻隔,陽光落到這裏的時候,已經變得很是朦朧模糊。所以,我看到的天空,其實是一片海,灰色的海。

在我看天的時候,一個陌生女子忽然向我走來。

“姑娘,尊主有封信要我轉交給你。”

她把信封遞到我跟前,我看也沒看,叫她放下吧,一會兒再看。她卻固執地舉著,再三請我一定要看,我心底微動,察覺到不對勁,便親手接過那封信。

她對著我點點頭,而後轉身離開。

我打開,見上面寫著十六個字,六月初八,桃花林外,戌時三刻,故人來訪。

六月初八,便是今晚。我摸著這故人兩個字,想不出這人你是誰,有誰能潛入無淵海域嗎?

無論如何,這個人,我非見不可。他是我逃離出無淵海域的唯一生路了。

所以,我需要想辦法支開璇寶,還有便是,銷毀這信。

今天晚上,我裝作睡得很早,一個時辰後,選璇寶也睡了過去。我便醒來,往屋外走去。

璇寶忽然醒來,問我去哪裏。我說睡不著,出去走走。她起身要跟我,我忽然甩了頭上的一根玉簪到地上,大發雷霆,“你煩不煩人,我出去就是不想見你。”

她被我嚇到了,但還是要跟著我。

我一咬牙,往自己胳膊上劃了一道,“你若是再跟著我,我胳膊上邪惡傷口便是你的傑作。你看到時候,重九能不能饒你。”

她再三斟酌,然後退下。

我自己一人出了門外,松了口氣。我立在桃花林外,靜靜等候著,月亮漸漸偏東。

而後林上一陣黑影晃動,我面前站了一黑袍人,他脫下帽子,露出一張滄桑的面孔。

我從未見過他。我問他:“你是誰?”

他道:“你不記得我了?可我還記得你,記得十多年前,你師父放我一命的恩情。”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漸漸想起來了,“你是在燮國,我們遇到的那個人。”

他點點頭,“不錯,我叫巫令,曾被重九追殺。”

“他為什麽要追殺你?”

“因為我與他父親政見不同。這是我魔道內事,不與你多說。”巫令有些不耐煩道。

我點點頭,我記得師父對他的評語,說他不是壞人,對他也信任幾分。

他道:“我要救你出去。”

“為什麽?”

“哪裏那麽多為什麽?你與他有仇嗎?”

我點點頭。

“我也與他有仇。”他狠狠攥了攥拳頭,“既然這樣,不如我們聯手對付他。”

“可他已經成魔。”

“三遍年前,你師父的師父手持萬宗劍,照樣破了帝堯的魔身,你就不能了嗎?”

我抿嘴道:“自然可以。”

他笑道:“好。那你且莫慌,靜靜等候你大婚那天。屆時,我會在迎親人中插入我的人,到時候,你是她離去就是。”

我點頭稱號。之後,巫令便悄無聲息的離開。

三天之後,有迎親人來接我。我安靜地上了花轎,等著巫令的人來接我。

就在我心急如焚,快要崩潰的時候,終於有人來截轎子。較外一陣兵刃相擊的聲音。有人掀起轎簾,拉我出去。

我看著那人,是那天給我送信的女子,便點點頭,跟她離開。

她帶我到了一片怪石嶙峋,芳草不生的地方,向一身著華麗的女子行了一禮,女子對她揮手,那接我的女子對我道:“你跟著靡音姑娘便可順利離開。”

我點頭向她道謝她看了我一眼,對我點頭,而後轉身離開。

“跟上。”靡音孤身一人帶著我離開,我們越走地勢越高,而後到了一峭壁上,無路可走。

我問她:“怎麽出去?”

她指了指懸崖下的一片漆黑:“你跳下去就可以了。”

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大對勁,轉身要離開她卻揚起一跳長長的鞭子,對我一陣鞭打。我的衣衫瞬間破裂成條狀,鞭子貼到我肌膚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這股疼痛喚醒我沈澱的記憶,曾經,有個女子因為重九送我衣服,也對我這般鞭笞過。

我沒了法力,避無可避。只能任她宰割。

她卷起我來,鞭子一甩,就把我扔進了深淵裏,落到半空事後,我瞬間被水浸漬口鼻,漸漸不能呼吸,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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