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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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轉瞬即逝,麗妃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來。

沒多久,今年的初雪落下,紛紛揚揚遮住了這皇宮的琉璃瓦。

只見明凈天空下,皎潔白雪上,中間夾著一面面紅墻,當真是極好的顏色。

我起的很早,便興沖沖拉著宮女跟我一起踩雪。宮內路上有石磚鋪地,一覺踩下去,不似山上那般綿軟,但別有趣味。

沒多久,宮人也早起,開始掃雪,片片白雪被掃得幹凈,露出原本的青磚路,我才失了興致,往回走。

回去時候,瞧見一個穿著單衣的高大漢子,拉著一車裝的嚴實的雪,額頭上已經滿是熱汗,頭上冒著白氣。

這人正是那個不肯告知我姓名的馬夫。那日,我隨了太監的話,便把花稻每月送我的例銀拿出百兩贈與他,算是謝他救我。

我從小宮女口中得知,在宮內沒有官職是不能領月錢的。我奇怪問她,那那些後妃呢?她說妃子有品階,按照品階領取奉銀。

我便找了師兄,說我吃喝玩樂都不用錢,叫他別給我例銀了。師兄說,銀兩你會發現用處,是用來打發那些宮女太監的。

我不解,他們不是有月錢嗎?為何還需我打賞,師兄又解釋一番,我才明白過來。

宮中太監宮女的例銀不多,當太監的都是貧苦百姓出神,多靠主子打賞才好補貼家裏。倒是宮女出身較好,年歲到了會放出宮配人。

我走過去,問他:“你不冷嗎?為何只穿單衣?”

他沈默著沒有回答我。倒是身邊壓著他的太監媚笑著向我討好,說他身強體壯不怕凍,而後,又拿著拂塵抽打那馬夫。

我現在有隨身攜帶銀兩的習慣,就從袖中取出一些,托給那太監,說那馬夫有恩與我,請他買馬夫一身冬衣穿。

太監笑著應下了。他們做事,我也不好擾他們,就帶著宮女回了宮。

快要過年了,皇宮內掛起火紅燈籠,夜晚點起來,好看極了。

一天,花稻在石舫上舉辦宴會,我待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要和他說出去逛逛。他知我坐不住的性子,同意了。

湖外面結了了一層厚冰,寒冬臘月,冷氣刺骨,那些衣著薄衫的舞女赤足在冰上輕歌曼舞,而石舫裏那些妃嬪卻在溫暖的屋內笑語盈盈。

這也是為何我不想看的原因,這對那些舞女太殘忍了。

花稻行事越來越乖戾,每當我指責他時候,他指敷衍著答應我,可下次依舊我行我素。我越來越看不懂他,想著改日抽個時間就回山上去,稟告師父,叫師父好生收拾他。

我越想越氣,腳下也疾步而行,黑色狐貍毛鑲邊的鬥篷跟著被風揚起。身後小宮女小跑著才跟上我,直到她喊我慢些,我才停下等她。

小宮女氣喘籲籲問我:“姑娘可是感到無聊了?”

我點頭。她笑著說:“姑娘,你不如去看看四季不落梅?”

我問她:“什麽是四季不落梅?”

她笑著說:“這梅花樹是咱宮內的一處美景,四季梅花不落。”

我沈吟一想,知道是幾月前花稻醉酒帶我去的地方。

我想著那日沒看清楚,以及那一縷依稀的紅影,想一探究竟,便同意了。

宮女領著我去了那處荒廢的宮殿。這宮內竟然還積蓄著前些天的積雪,竟是無人打掃。

我瞧著那一樹火紅的梅樹,覺得它甚是有靈氣。

宮道我跟前道:“姑娘,這梅花開得正好,您不如折幾支插到花瓶內,放到屋內。您每日起來看到,也覺得歡喜。”

我覺得插梅也是件極有雅趣的事,便同意了。

我上了花壇,繞著梅花樹轉了幾圈,壓下幾只開得最和我心意的梅枝,折了下來。

這時候,那宮女卻忽然普通一聲向我跪下,嚇得我倒退半步。

她以投搶地,登時磕破了頭,嘴裏喊著:“姑娘,求您了,別折這梅花。我們來此處已是犯了禁,您別再折了。”

我訥訥不言,不解其意。而後,門口忽然站立了一堆人,以一身黃袍的花稻為首。

聽到宮女這話,寧賢二妃率先開口,“白姑娘,您好大的膽子,創了禁地不算,還竟敢折梅。”

我問她:“我為什麽不能折梅?”

她被我說得一堵,賢妃接著幫他開口:“宮內誰不知,這梅花樹乃是陛下的心頭肉,你動了它就算了,竟然還不認錯!”

寧妃點頭:“不錯。”而後跪在花稻面前,請求要重重責罰我。

我望著花稻,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花稻臉色不好看,冷喊了一句,“來人......”

寧賢二妃立馬面露得意之色。我也有些不安,花稻該不會真得罰我吧?那為何他上次肯帶我來這裏呢?

“......把這樹移到白姑娘宮中。”

寧妃囂張道:“楞著幹什麽?沒聽見陛下的話嗎?還不把她給我拿下!”話音剛落,她猛然反應過來花稻說得什麽,不可思議望著花稻,失聲喊了一聲陛下。

花稻沒空理她們,揮手叫他們退散了。我想問他這是何意?他卻對我擺擺手,說好好照看這樹,而後離開了。

我凝視著他略顯頹廢的身影,不明白她是何意。

我從屋內搬出了一把太師椅,放在院中央,坐上去,看著一眾太監侍衛從墻外將那株巨大的梅花樹連根移到挖好的花壇內。

這一眾人群中,我又看到了那個馬夫,他還是穿著那天一身破舊的單衣,我招來一個小太監,叫他把那個馬夫請來。

他過來,垂手立在我身側,不言語。我瞧見,他的手腫脹起來,是被凍傷了。

我將一杯熱蜂蜜茶遞給他,叫他暖暖手。許是渴了,他也沒客氣,牛飲而盡,將茶杯遞給我,幹凈利落得很。

“姑娘若是沒事吩咐,我就去幹活了。”

我說不急,而後脫下鬥篷,叫小太監給他披上,“我上次叫那太監給你買冬衣,他可是把錢吞了,沒有給你買?”

我那鬥篷本是花稻的。他本來是派了裁縫要給我做一身,只是那些原本說好是我的毛皮都被麗妃要走,宮內也沒了別的好毛皮。

一日,他提起鬥篷這事,我怕他與麗妃置氣,就說贈給麗妃,我不要了。他卻把他那身極保暖的鬥篷遞給我,叫我去裁剪一番。

馬夫和師兄身材相仿,因故,這鬥篷本是很合馬夫身形的。只是被我裁剪小了,這樣披到他身上,平白短了幾寸,倒像是穿著小孩衣服的大人一樣,有些滑稽,我便不客氣地笑了。

他好似被我笑話的惱了,轉身就走。

他離開後,小太監才小聲和我說:“姑娘,您此舉不妥。這是禦賜之物,還是您穿過的,怎可贈人。”

我瞧了小太監一眼,他立馬低下頭,很是怵我。我嘆了嘆氣。

那日那小宮女害我不成,反被師兄派人帶走。

我後來知曉,花稻派人下過死命令,任何人,為經他允許,不得進入這宮殿。前幾年,有個妃嬪恃寵而驕,偏要闖這宮殿,還折了枝梅花,而後,便被杖斃了。

若我是常人的話,怕是早也落得那樣下場。這小宮女是有意置我於死地。

至於她被如何處置的,我倒是不知曉。瞧這小太監今日對我誠惶誠恐的態度,怕是她不得善終。

我暗道,便是被人怕也是好的。這樣,他們不敢輕易設計我,反而自己丟了性命。

我對那太監道:“你說得也有幾分道理。改日,你親自去給他送一套棉衣,畢竟,他救過我。”還有,我總覺得他面善,還有幾分說不出的熟悉感,所以,才幾次三番對他好。

小太監應了。

我瞧著往來忙碌的人群,陷入沈思。

眾人忙碌一天,那梅樹終於弄好。夜晚十分,於小野來找我,與我說了會子話,最後,說了句“陛下待姐姐你可真好。”後離開。

我琢磨著這話,有些不對勁,卻一時想不上來是哪裏有問題。

夜晚,我入睡時候,半夜卻被人一聲尖叫嚇醒。

我披衣起床一看,瞧見一道紅影一閃而逝,消失在梅花中。低頭,卻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太監癱倒在梅花樹邊上,褲子都沒提溜好,臉色慘白如紙。

我反應過來,這小太監原來是要在花壇裏撒尿呀?只是不知什麽東西嚇到了他。

這叫聲也引來了管他的大太監,那太監惺忪睡眼起來,瞧見那倒坐在地上的小太監,一下嚇醒了,接著就跪在我跟前,請我饒命。

我對他們不感興趣,揮揮手叫他們回屋子去,只是好奇什麽東西能把這小太監嚇成這樣子。接著,我想起了前些日子瞧見的那個疑似女鬼的紅影。

我走進那紅梅樹旁,凝起法力於指尖,註於樹上,而後與那棵樹溝通,“你快出來,不然我便摧毀這樹。”

她依舊不為所動,我便稍稍用力。

她驀然間出現在我眼前。我放下手,不再逼迫她。她卻指著我鼻子,似乎在指責我些什麽,但是,我聽不到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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