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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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鳳百輕松擒住自己,藍言晨不由臉色大變:“你是何人?膽敢來我蓬萊撒野。”

李鳳百一巴掌摑在他臉上,他臉上立馬就落了小小的鮮紅五指印,“你這個魔道人,和蓬萊有何關系,我要來撒野,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藍言晨不服氣,又是威脅又是頂嘴,李鳳百巴掌毫不含糊,一掌一掌過去,扇得他頭暈眼花,可卻是無可奈何。

我瞧見此景,忍不住心頭一樂,想著李鳳百還是這孩子脾性。

我轉頭問李重陽:“你怎麽來了?為何你會於李前輩在一起。”

說完,腦海中靈光一閃,我想到,他二人竟都是李姓,再加上上次李重陽說鳳犀木只在方丈有,叫我不得不懷疑,他是故意為之,為的就叫我見李鳳百一面,就遲疑開口詢問他:“你與李前輩,有何幹系?”

“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他溫和一笑。

我道:“可是,聽說李前輩只與魔王帝堯有過孩子,你父莫不是帝堯?”

他低頭看了我半天,似是在想著該如何告訴我。見他沒否認,我心中一沈,這麽說來,他與重九算得上是親兄弟了。可李重陽謙謙君子,溫文爾雅,重九陰險狡詐,冷酷無情,他二人怎會是兄弟?

遠處海面上,掀起一陣陰冷的邪風,那比沒有星月的夜空還要漆黑迷霧,毫不掩飾他們的囂張,我看到李重陽臉色一變。

他吹了聲口哨,李鳳百聽到後,不再欺負著藍言晨玩鬧,扶起柳荷,喊了樓家兄妹往屋內躲去。

藍言晨卻被打腫了臉,叫囂著:“你不是很能耐嗎?我魔道大軍就要來了,你們就等死吧?”說著,他大笑起來。

李鳳百卻是不理他,一手刀砍暈了他。帶著他與眾人,一起躲進屋內。

李重陽見他們離開,也拉著我進屋去。樓家兄妹見到我,略微一寒暄,樓勁升臉色虛弱,強撐著與李鳳百說了幾句話,顯然,他二人是老相識了。

李鳳百告知他,魔道人要來入侵蓬萊了,就在今晚,有人已經打頭先來了,叫他快些組織島上弟子,抵禦魔道人。

聽聞這話,樓勁升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昔日方丈便是這樣,一夜之間便沒了,魔道人卷土重來,來勢洶洶,這可怎麽了得......衡東,快,你去將島內弟子喊來,叫他們一起聚在這院內,好抵抗他們。”

李鳳百聽聞此話,神色淡淡。藍桂父子被她扔到一邊,藍桂已是奄奄一息,不足為懼。她見我進來,略微點頭一笑。我也回禮於她。

柳荷拼了幾張桌子制成簡易床,將蒙面人放在上面。我走了過去,往蒙面人臉上一看,發現他果真是明軒。

只是,他傷口鮮血不止,臉色慘淡頹敗,死人臉上才有的青氣蔓延在他臉上。

我見他瞧見我,開口道:“明師兄。”

他自嘲一笑:“聽你喊聲師兄可真不容易。我就要死了,想來沒人氣你,與你作對,你該很是高興吧?”

按理來說,我確實該高興。平日被他惹惱了,鬥不過他的時候,我沒少詛咒他去死,可眼見他就要死了,我卻變得沮喪,心頭蒙了一層陰影,絲毫開心不起來。

柳荷坐在太師椅裏回答他的話:“你若是對她好些,謙讓她些,像花稻一般,她未嘗不會對你多幾分敬意。”

明軒卻得意一笑,眸子合上些許,似是說這些話就足以叫他費勁力氣,“我說笑的。就算是我對她不好,如今,白醴看在我就要死去的份上,也是不會與我在作對的。畢竟,你們都是善良之輩。”

“我不是良善之徒,你要死了,我卻開心的很呢。誰叫你幫我擋那一劍的,活該。”柳荷生硬道。

明軒睜開眼睛,一雙還算清亮的眸子直直盯著她,不服往日笑語盈盈模樣。他語氣晦暗不明,反問了一句,“是嗎?”

柳荷卻不再回答了,因為她知道明軒已經時日無多了。活人與將死之人爭一口氣已經沒必要了,因為他就要死了。

明軒忽然閉上眼睛,胸口不在有起伏。柳荷身軀一震,伸出顫抖著手攤他鼻息,我見她久久未動,直到彈出明軒尾部可查的氣息才松了口氣。

明軒眼睛沒有睜開,只輕輕開口詢問:“你緊張什麽?”

不等柳荷回答,他又開始自言自語,似是在回憶一般,“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出身於官宦之家,家世不凡。還瞧不起我,因為我素來傲慢無禮,笑裏藏刀。”

我點頭,明軒倒是個聰明人,對自己認識的很清楚。他素來出手大方,行為舉止不似我見的那些普通人,說不出的優雅從容。山上人有傳言,說是他是來自鐘鳴鼎食之家,家世大得很。

明軒繼續道,“可我不是,山上傳的那些謠言,全部是我刻意為之,叫他們誤會而已。人能不能被高看,家世占重很多,就算是在萬宗山也不能免俗。

實則,我自幼無家,五歲那年,被一個老太監收養,我本是很感激他,可是,他收養我不是為了做兒子,而是當孌.童,因為,我長得不錯。

我的舉止,全是被他按照宮廷禮儀□□過得,一個行為出錯,動輒打罵,根本不拿我當人看。所以,我就算假扮世家公子也是沒人能看破的。

後來,我八歲那年,趁他晚上熟睡的時候,拿起刀殺了他,一刀兩刀照著他腦袋砍下去,我生怕他不死,還割下他的頭顱。

我那時候害怕極了,是師父救的我。臨走之前,我還卷走他許多金銀珠寶。那太監是宮內的大太監,有許多見不得人的下作手段。我耳濡目染,也養成了乖戾惡毒的性子。師父那幾年察覺到了,想糾正回來,可是,到底不能夠了。

於是,師父給我下了死命令,那便是,若是我惡意傷人,他便親手殺了我。我倒不是惜命,只是不想叫師父失望,勉強才止住了些許。

之後,我便遇到了你二人。白醴確是討得師父師兄的喜歡,我很嫉妒你,便愈發與你過不去。柳荷,你卻不招人喜歡,和我一般,我本想拉你作伴,可是,你卻看不上我。

我心中發恨,想著你不過一喪家之犬,有何看不上我的。說真的,得知你父親死去時候,我還是有些興奮的。又得知你竟然拜白醴為徒,我更是愉悅不已,想著師父到底沒看中你。我還特意去看了你二人一番,挑起你二人打鬥。

我沒想到,後來,你卻變了,變得沈默堅毅。我與你較量許多年,心底存了什麽心思,我也不清楚。只是瞧著你百般被我打擊,被我惡語相向,被我百般誘導,你雖是很痛苦,我很是開心,可我失望地是,卻始終沒有站到我這一邊,沒有與陰暗為伍。

我一直在黑暗中,你知不知道,我卻忽然看到了光,看到了希望。後來,我發現了你的秘密......”說到這裏,明軒忽然笑了起來,很是開心。

他停頓許久,而後終於下定決心,睜開了眼,凝視著柳荷,難得的溫柔道:“我這個骯臟陰沈之人,素來也嫌棄自己的很,可卻只有喜歡你這份心是純潔無暇的,值得我敝帚自珍,你,可願接受?”

柳荷未答。我悄悄離開,知曉我在一邊只會礙著他們。

屋內悶熱,門是大開的。

我走出門外,倚靠在窗前,往窗內探去,正好看到明軒顫巍巍拉過柳荷的手,說了一句什麽,而後手臂重重落下,眼中還掛著未散的笑意。

旋即,醞釀了一天的豆大雨滴瓢潑而落,天地間開始喧囂起來。隨即,一陣涼風刮來,沁人心神。

我心中咯噔一想,知曉,這次他是真得走了。

我從四方窗戶中看到,柳荷依舊坐得筆直,沈著,整個人埋在陰影裏。若不是我看到從她臉上滴落的淚水,一滴滴順著她下巴砸到她胸前,好似屋外連綿不絕的雨簾,連我都要懷疑她是真得鐵石心腸了。

柳荷哭泣得無聲無息,我知曉她不想為人所知,就轉過頭去,盯著經過雨滴清洗過,愈發碧綠的葉子,一陣惆悵憂郁。

“大雨過後,魔道人就要進攻了。”李鳳百的話,在我耳邊響起,她眉目中帶著些許哀愁,“當年魔道進攻方丈島的時候,也是這麽一個壞天氣,一夜之間,方丈島血流成河,而後,除卻鳥獸草木,再無生計,也不知今晚我們能不能活下去。”

她的話,使我心頭一緊。

“娘,你嚇到她了。”李重陽對李鳳百道。

他不知何時也出來了。

李鳳百隨即看到我,意識到她的話嚇到了我,而後收斂了憂愁的神色,來我的手,笑著安慰我道:“好孩子,你不要擔心,有我呢。就是要死,也該是我在你們前邊。”

“娘,什麽死不死的。”李重陽打斷她的話。

李鳳百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就只你嫌棄我,好了,我不與你二人待在一起了,無聊得緊。”

說完,她便蹦跳著進了屋內,嬌俏如小女孩。

我轉頭問李重陽,“你娘親她......”

“有些瘋病。因為她折磨自己太久了。”李重陽道,“我有話與你說,借一步說話,可以嗎?我知曉,你也有許多話要問我吧?”

我瞧著他如春日陽光一般和煦溫暖的笑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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