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煙兒,別哭了。

關燈
夜深人靜,正是翻過墻頭偷紅杏的好時候。

郁邏輕車熟路,一路貓著腰摸到了謝長煙的小院內。往日裏這個時候他的煙兒應是歇下了,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屋內的圓桌上燃著兩根紅燭,浴室的木門虛掩著,隱約透出些許光火。

“娘子?”郁邏放輕了腳步,湊到木門旁。

屋裏如死一般寂靜,回應他的唯有窗外不知休止的知了與蟲鳴。

郁邏皺了皺好看的眉,伸手將虛掩的門推開一些,“煙兒?你在嗎?”

窗外蟲鳴忽然大起,微弱的燭火虛晃一下,險些熄滅。

氣氛有些不大對勁,郁邏的眉頭緊緊皺成一座小山,他不再猶豫,徑自推開門走了進去。

自謝長煙得了老太太偏寵與謝姿妍的依賴之後,謝丞相便不好再對她如以往那般無視,表面功夫做得極佳。這偌大的浴室正中央是一小座方形的池子,邊上鋪著些防滑的鵝卵石,內裏鋪了一小層暖玉。雖不如謝姿妍那院裏的溫泉華麗,但總歸也夠得上謝長煙這相府庶女的身份了。

此時,那方形池子上撒了一層厚厚的薄荷,根本看不清下面的光景。郁邏擰眉站在池邊,又輕輕喚了一聲:“煙兒?”

仍是一片死寂。郁邏緩緩蹲下,伸手扒拉開浮在上面的薄荷,心底忽然不安起來。

他的娘子最喜愛玉蘭,最厭惡薄荷。雖薄荷有驅蟲消毒之效,但她卻避之如蛇蠍,理應不該在浴池裏灑了這般厚重的薄荷才對。

郁邏白皙的手腕沒入水中,忽然身後一聲輕吟。他倏地轉過頭去,卻在門後不起眼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小片粉色衣袂。

相府丫鬟的著裝有著極其嚴苛的規定,自燒火丫頭到一等大丫鬟,級別越是高所穿戴的服飾便越是亮麗。那粉色便是大丫鬟的服飾。

郁邏大步過去,袖口一揮,屋內的燭火齊齊點亮。就著那燭光,郁邏終於看清倒在門後神志不清的小六。

“小六!”郁邏指尖凝出一點光斑,倏地一下打入小六眉心。她一陣哆嗦,神志立刻清明了起來,“小、小閻王?”

“怎麽回事,煙兒呢?”

“小姐!”小六打了個激靈,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了起來,顧不上準備拽住了郁邏的袖子將他扯到了池邊,“快!快救小姐!”

郁邏身子一震,不疑有他,來不及脫掉外衣便一猛子紮入了水中。

這池子約莫不過一米五深,郁邏一眼便望到了在水底抱膝蜷成一團的謝長煙。她烏黑的長發隨著水波輕輕飄舞,幾片薄荷葉被沖到了水底,繞著她旋轉飛舞。那白皙的小臉在水光的映襯下更顯通透琉璃,整個人如綻放的水中花一般,竟是顯得格外魅人。

煙兒!

郁邏心底一急,差點便忘了自己是在水中。他修長的四肢劃了劃,終於一把將謝長煙撈進懷中沖出了水面。

嘩啦——

郁邏直接運氣內力,擁著謝長煙一躍而起,將她小心地放平在池子旁邊。

“煙兒?煙兒!別嚇我!”他握著謝長煙圓潤的肩頭輕輕搖晃,可那雙緊閉的眸子卻絲毫沒有睜開的跡象。

“該死!”郁邏低咒一聲,利索地扒開沾粘在謝長煙身上的衣物,雙手交叉放在她胸口處,一邊向下擠壓一邊向她口中渡氣。

郁邏實在太緊張了,他的雙手微微顫抖,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下顎收緊,不斷有豆大的水珠從他鼻尖滑落,滴濺到謝長煙光潔的臉蛋上。他如此往覆了許久,身下的小人兒終於有悠悠轉醒的跡象。

“唔……”謝長煙長長的睫羽輕顫,緊閉的眸子緩緩睜開了一條縫來,“……郁邏。”

她的嗓音不覆以往的清脆悠揚,反而嘶啞低沈,像是鋸木頭的聲音似的。

她的臉蛋亦不如平日白皙透嫩,反而晦暗蒼白,裏裏外外透出一股子死氣。

郁邏聽見那聲細小的呼喚,心底一陣狂喜。他的娘子,他的至寶,沒有誰能將她從他手心裏搶走!

然而狂喜過後便是席卷而來的憤怒。郁邏繃著臉,俏臉毫無表情,雙手撐在謝長煙身側,冷淡地俯視著她。

謝長煙悠悠地喘息了一陣,待指尖終於恢覆了力氣之後便小心翼翼地勾住了郁邏的手指。她的力道很輕,如停歇在花蕊上的蝴蝶一般。

“夫君……”她小聲喚著郁邏,秋眸內泛著些許水光,想來適才那般溺水對她來說也極是難受。

郁邏身子未動,表情亦未變,任由謝長煙勾著手指,可憐巴巴地望過來。

這是謝長煙第一次看到郁邏這般模樣。平日裏他即便是發怒亦是張揚而恣意的,仿佛生來便是蔑視天下之人。如現在這般仿若一潭死水的目光卻是從不曾有過的。

兩人對視良久,郁邏始終不為所動。“你……”謝長煙聲音細小微弱,卷翹的睫毛顫顫巍巍地垂了下去,在眼底下投射出一小片陰影,“你不理我了嗎?”

郁邏並未回應,謝長煙的表情更顯憔悴。她固執地將手指塞如郁邏掌中,而後向外一勾,強迫他與自己十指相扣,仿佛如此便有了無窮的勇氣與力量。

屋裏如死一般寂靜,唯有偶爾從郁邏發梢滴落的水滴濺在鵝卵石上的輕響。許久,謝長煙終是深吸一口氣,忍耐著喉嚨處撕裂的疼痛,緩緩開口:“郁邏,我覺得自己好臟。”

這一句話便叫郁邏險些破功。但他今日實在是被氣著了,只要一想到若是他來晚一步,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便會香消玉殞,他就無端生出一陣凍徹四肢的惶恐與怒意。無論如何,他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給身下這小人兒一個教訓。

他仍繃著臉,但細看之下便會發現脊背已不如剛才那般僵直。

“上一世,我便是嫁給了他。這一世我以為自己能徹底逃開,卻沒想到他竟像狗皮膏藥一樣粘了過來。郁邏,我一直自詡聰明,可今日下午才知道我若是離了你便什麽也不是。”

“楚雲遠手握重兵又貴為王爺,若他想對我做些什麽,我根本就是案板上的魚肉。”

郁邏的十指猛然收緊,深沈的黑眸翻湧出一陣墨色,“他對你做什麽了?!”

怪不得。怪不得向來懂事的煙兒今日如此失常,怪不得她在浴池裏鋪了一層厚厚的薄荷消毒!

楚雲遠!他怎麽敢?!

他真恨自己!明知道娘子身邊圍繞了一群豺狼虎豹卻還是輕敵了!若是今日他留下了,楚雲遠那廝也不會見縫插針,平白叫煙兒受了這天大的委屈!

郁邏的氣息十分不穩,眸裏的墨色幾乎快要覆蓋整個眼眶。謝長煙被他的大掌捏得生疼,可卻仍是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意來,“可我不甘心呀郁邏。若是叫他占到了便宜,我還有什麽臉面對你?”

“我不願叫他討到好處,可又打不過他也罵不過他,只得虛與委蛇地好臉相迎。”謝長煙忽然從郁邏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一把拉住了郁邏的臂膀,整個人貼了過去,仿佛郁邏便是她的救命稻草,“郁邏,郁邏,我真恨我自己!只要一想起來我為了茍且偷生笑臉相迎,我就覺得惡心!”

“我把他碰過的裙子燒了,把他摸過的頭發剪了,可他還碰了我的肩膀。郁邏,我覺得好臟,連一池的薄荷都洗不掉他指尖留在我皮膚上的那種惡心的觸感!”

謝長煙收回了雙臂,緊緊地抱住了自己,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小鹿一般,叫郁邏的心瞬間便軟了下來。

“煙兒。”他盤腿坐到地上,將人攬進了懷裏,大手輕柔地捧著謝長煙的小臉,漆黑的眸緊盯著她顫抖的瞳孔,“你不臟。你怎麽會臟呢?你是我看上的女人啊。”

“可是我——唔。”

郁邏以吻封唇,直接堵住了謝長煙下面的話。他對自己的小娘子實在太了解了,外表看上去像石頭一樣無堅不摧,內裏卻是一片柔軟,還極易鉆牛角尖。這個時候若是任由她喋喋不休地說下去,怕是會越說越難受。

郁邏的吻輕柔無比,微涼的唇瓣含住了謝長煙顫抖的雙唇。他在謝長煙的唇角輾轉反側,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輕輕攀上她的肩頭。郁邏的手指白皙而修長,因著地府註重靈力而非內力,因此他的指腹處也是一片光潔,沒有尋常陽間男子舞刀弄槍流下來的硬繭。

他輕輕地某摩挲著謝長煙的肩頭,手腕微微用力便將懷裏的小人推倒了下去。郁邏翻身覆上,綿長而火熱的吻一下又一下地落在謝長煙肩頭。

許是那吻憐惜意味深沈,謝長煙只覺得滿腹的委屈一下子找到了發洩口,豆大的淚珠如洪水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晶瑩剔透的淚珠帶著灼人的溫度劃過郁邏的臉頰,燒得他的心都似乎快要化了。桀驁不馴的地府小閻王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他頗有些不知所措,絞盡腦汁回想著在地府時夫君是如何哄自己母後的,半晌後才生澀而愛憐地將那些淚珠卷入口中。

入口一片苦澀,他的心都要揪起來了。

“煙兒……煙兒……別哭。”小閻王幹巴巴地安慰著哭成淚人兒的謝長煙,他此時神志不清的大腦裏詞匯匱乏,並不足以表達出自己的憐惜之情,“別哭了,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郁邏越是這般溫聲軟語,謝長煙的眼淚便越是止不住,“郁、郁邏,嗝。”謝長煙似是想說什麽,可話到一半卻不自覺地打了個哭嗝。她的鼻尖通紅,眼眶亦是紅腫一片,櫻唇微張著,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伸出小手可憐巴巴地攥著郁邏胸前的皺巴巴的衣領,“你,嗝,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謝長煙難得露出這般嬌怯的小女兒之態來。郁邏心裏愛極她這樣。無論是這種無助的神情還是這般全身心的依賴,都能叫郁邏那顆瘋狂跳動的心幸福感爆棚。每當懷裏的小人兒露出這幅樣子來,郁邏都恨不得直接將人拐回地府按倒成親。

什麽楚雲遠、什麽覆仇大計,統統都滾一邊去!

“你,嗝,你怎麽不說話?”謝長煙眨巴著眼睛,捏起郁邏胸前的一塊衣料來擦了擦酸澀的鼻頭。

郁邏剛才走神,心裏歪歪著如何將人拐跑成親,壓根沒聽清謝長煙說些什麽。可謝長煙如今精神不佳,早不覆以往的堅強。她見郁邏不說話便以為他仍在生氣,好容易漸漸停下的淚珠又湧了上來,眨眼間秋眸裏便又是一片水光,隱約有成洪災的趨勢。

“哎,怎麽又哭了?”郁邏一陣手忙腳亂,抻出了裏衣柔軟的內襯來為謝長煙擦眼淚。那滾燙的淚珠自他指尖滑落,溫度灼人,燙得他覺得能掉下一層皮來,“不哭了好不好?我這不是理你了嗎?不要哭了。”

“嗚嗚,嗝,嗚嗚嗚……”

謝長煙哭得郁邏頭都大了,如今他可算是知曉為何母後每次一擠出兩滴貓尿父君便如臨大敵了。

好勸歹勸都不管用,郁邏終是使出了殺手鐧。他雙手捧住了謝長煙的臉蛋,對準那微微翹起的紅潤櫻唇,一下子吻了下去。

這個吻比適才那個還要溫柔,夾帶著憐惜珍愛,如魔法一般一下子便撫平了謝長煙心底的怨恨與委屈。初時她還左右躲閃著不肯就範,可郁邏的吻熱情而火熱,不過片刻便勾起了她心底的悸動,如小魚一般輕輕地啄了回去。

有了親親娘子的回應,郁邏便更加賣力了。他大手微微向後一送,毫不費力地便將化為一灘春水的謝長煙推倒在散落的衣服之上。緊接著便是漫天蓋地的吻。

室內的溫度漸漸升高,一室溫水激蕩,漸漸只留下兩人火熱的喘息聲。

良久,餮足的郁邏終於放過了渾身嬌軟無力的謝長煙。他長臂一揮,將剛才被兩人踢到一旁的大敞拿了過來蓋在謝長煙身上。

謝長煙現在小臉微醺,耳尖通紅,本便粉嫩的唇瓣更是晶瑩而飽滿,露在外面的肩頭依稀可見些許深深淺淺的吻痕。

她動了動身子,頭靠在郁邏胸膛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散落的發絲鋪滿了他整個胸膛。謝長煙斜著頭,說話間依稀帶著些鼻音,想來是剛才哭得狠了,嗓子都有些啞了。

“郁邏。”她喚了一聲。

“嗯?”

“你……”她忽然支起身子來,光潔的鼻尖險些頂到郁邏的鼻頭,瀲灩的眸子緊緊地追隨著郁邏的目光,“你以後還會不理我嗎?就像、就像剛才那樣?”

她的語氣是這般小心翼翼,間或夾雜些許無助與絕望。仿佛只要郁邏說出一個“是”字,她的生命便會如短暫而絢爛的煙火般就此終止。

郁邏敏銳地察覺出那抹掩藏在堅強下面的脆弱。這個時候,似乎只說“不會了”並不足以安撫她的心靈。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太過蒼白無力。

郁邏靜靜地看著她,漆黑的眸子因染上幾分情欲而平添了一分艷色。兩人便如此對視著,直至謝長煙眸裏的光彩漸漸暗淡下去,郁邏才忽然身子一動,看似大力地將她壓在了身下,纏綿的吻緊隨其後,火熱的大掌一下子將扣住她的腰肢,迫使她擡起頭來與他對視。

這男上女下的姿勢有些危險,氤氳的水汽又營造出一分若有若無的暧昧氣氛。謝長煙此時有些慫了,雖說他二人經常你儂我儂的膩膩歪歪,可真槍實幹可卻是從來沒有過的。按郁邏的話來說,最美好的回憶是要留給洞房花燭夜的。

“你、你幹嘛?”謝長煙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兩條筆直纖細的腿瞬間並攏,呈一種防禦的姿態仰面躺倒在郁邏身下。

“我幹嘛?”郁邏的眸子微微瞇起,給人感覺猶如狡猾的大尾巴狼,“看來是為夫適才不夠努力,娘子才仍有心思胡思亂想些別的。如此,為夫自當是要再接再厲,叫娘子滿意才好。”

“我、我沒不滿——唔……”

以吻封唇是老套路了,可偏偏就是這個古老的招數百試不厭。謝長煙力氣沒有郁邏大,掙紮了不過一小下便又被他撩撥得眼神迷茫,深深地陷進了情海之中。

身下的嬌人兒漸漸癱軟,白皙的小腿無意識地磨蹭著他的大腿。郁邏心底苦笑一聲,真是不知這叫什麽事。

本來是想給這任性的小人兒一個教訓,卻被她幾滴眼淚反敗為勝。

原想著將她壓在身下好好疼愛省的她繼續胡思亂想,卻又被那截光潔幼嫩的小腿撩起了一陣邪火。

唉,真是栽在她手上了。

郁邏心底嘆了一聲,撒氣般得在謝長煙修長白皙的脖頸上狠狠地嘬了一口,留下一個深紅的印記後才松開了手,整個人如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倒在了她身旁。

謝長煙眨了眨迷茫的眸子,見郁邏如老僧入定一般躺在身側不為所動,心裏的小惡魔忽然便蘇醒了。

她反客為主,一下子趴在了郁邏身上,圓潤的大腿不經意間碰到了堅硬的某處,引得郁邏一聲悶哼,瞬間出手抓住了在自己身上四處作妖的纖纖玉指。

“別鬧!”他的聲音因情欲的熏染而更顯低沈,如拉滿了蓄勢待發的弦。

“怎麽了嘛?”謝長煙故意招惹他,瞪著一雙漂亮的眸子無辜地看著他。

“你……!”郁邏手下力道微微一松,那小手便如滑不溜秋的泥鰍一樣又跑到了自己胸口處煽風點火。郁邏呼吸猛地一滯,伸手拉過謝長煙的皓腕放在嘴邊咬了咬,“再鬧我就把你就地正法!”

謝長煙被唬住了,氣息微頓。可這種虛假的威脅郁邏以往說得太多,早便沒了威懾力。謝長煙眼珠一轉便笑嘻嘻地貼了過來,溫熱的呼吸灑在郁邏臉頰上,“那你來呀。”

“你以為我不敢!”郁邏忽然發難,在謝長煙一聲短促的尖叫下又將她翻身壓下,作勢便要撩起她的裙擺。

“嗯咳咳、咳咳咳——”

一陣不合時宜的假咳打斷了兩人嬉戲。

郁邏面色不善,擡頭看向門口臉紅得如猴屁股一般的小六:“作甚?”

“那、那個……”小六不自在地站在門口,抓耳撓腮。她也不想擾人好事啊,可這鬼見愁實在是太沒定力,被幾滴貓尿哄得將教訓小姐的事忘到了陰曹地府。如此便也算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鬼見愁這輩子就栽在小姐手上了。可他為什麽這個時間還在相府耗著不走啊?

小六在心底腹誹,眼瞧著郁邏眉頭又慢慢皺起,一臉的不耐煩,這才沒辦法地又咳了一聲,飛快說道:“天都亮了小閻王你再不走院子裏的丫鬟就該起來了,到時候若是被她們聽見或者看見了什麽對小姐可是大大的不利!”

郁邏微怔,擡眼望向窗外,果然見東方漸漸升起一抹魚肚白。

“嘖,時間過得這麽快。”他不甘心地嘆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扶著謝長煙站了起來,還溫柔地烘幹了外裙為她攏在肩頭。

臨走,郁邏不舍地捏了捏謝長煙紅潤的小臉,微微俯下身在她額間輕輕一吻,道:“今日便放過你,改日為夫再來將你就地正法。”

謝長煙小臉一紅,做賊心虛似的轉頭看了看小六,而後又飛快地轉過頭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連推帶擠地將他趕到門口,“快走快走,真是討厭。”

“哈哈。”郁邏一聲爽朗大笑,仗著武功高強又湊過來吃了一口嫩豆腐才轉身離去。

謝長煙斜靠在悶上目送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小六在她身側不雅地翻了個白眼,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

這兩個人時不時地在她眼前秀恩愛,一股子戀愛的酸腐氣真是討厭!

“小姐啊,別看了,人都走沒影了你還看啥呢?”

她語氣揶揄,謝長煙勾著唇角睨她一眼,心情頗好,難得沒有出言反諷回去,只攏著肩頭的襦裙緩緩往屋裏走去。

“哈——”折騰了一宿,她掩面打了個哈欠,“本小姐要去睡個回籠覺,小六你一會兒隨便尋個借口將今日晨省打發了罷。有賢王這層關系在,老太太不敢說什麽的。”

“是是是。”小六隨口應著,腹誹著不知道柳謝氏若是知曉小姐不去晨省是因為跟小閻王廝混了一夜的緣故,那張皺巴巴的老臉會不會變成調色盤。

謝長煙倒頭便睡,片刻功夫便從紗幔後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小六站在床榻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她安詳的睡顏,身側的拳微微攥緊。

若非是她微腫的眼眶與身上被搓得通紅的皮膚,誰都不會想到這般安詳的小人兒今晚竟生出了死志。

以後,她小六再也不會離開小姐半步了。那什麽勞什子的楚雲遠謝姝毓謝瀾滄統統能滾多遠邊滾多遠。誰也休想再跨過她去傷害小姐半根汗毛!

#####科科科,肉湯來了。難得的感情戲。不知道乃們有沒有這種經歷,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受了多大的委屈都可以扛過去,但是一旦有男票或者女票關心,那種強壓下去的委屈就潰堤而出。總之鹹魚以前就是這樣,現在嘛,沒有男票只好自己生抗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