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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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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徐徐,霧霭裊裊。溫暖的陽光緩緩照進謝姝毓的屋內。

她昨夜太過興奮,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始終琢磨著第二日一早該如何引得全府上下去錦院圍觀謝長煙“偷漢子”,時過三更才輾轉睡下。

日頭照進來,灑在謝姝毓嬌嫩的臉蛋上。她暗蹙著眉,嘟囔著轉了個身,纖細的玉臂翻轉,滑進了寬大的錦被之中。她無意識地在衾被內摸了摸,忽然指尖一陣濕潤黏膩的觸感,仿佛摸到了一團濕棉花一般。謝姝毓慣來有些潔癖,一下子便清醒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殷紅,鋪天蓋地。她先是怔楞了片刻,待看清眼前情形之後便是一聲響徹雲霄的尖利嚎叫:

“啊!!!!!”

她這一嗓子不僅擾了相府上下的清凈,竟是連慈苑屋檐下歇息的家雀兒都受了驚,撲棱著翅膀排著隊向天邊飛去。

不多時,睡在偏房的桂香趕了來。她擔憂謝姝毓,竟是連請示都忘了,直接將門推了開來。一陣腥臭撲面而來,帶著鮮血的腥甜,又夾雜著屎尿的惡臭。桂香深吸一口氣,秉著呼吸,先是將門窗都打開後才小心地挪著步子向裏屋走去。

越往裏這腥臭便愈是嗆鼻。桂香小跑著到窗邊倒了一口氣,這才掀開珠簾向謝姝毓的香閨探去:

“小姐?您怎麽——啊!!!”

桂香杏眼圓睜,滾圓的眼珠子突得幾乎快要掉出眼眶。她“噗通”一聲跪坐在地,呼哧帶喘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眼前的景象當真是太可怕了。

血,滿屋的血。

謝姝毓杏黃的織錦衾被被染成了暗紅,純白的冰蠶絲褻衣被染成了暗紅,上好的西域靛青羊毛毯被染成了暗紅,就連那張梨花木雕漆榻亦被染成了暗紅。整個房間一夜之間便換了天地,仿佛化身一座煉獄血池。源源不斷的殷紅血液從床榻上滴落下來,於地面上蜿蜒而行,緩緩匯成了一片暗紅的汪洋。

而謝姝毓便整個人呆楞楞地坐在床上,柔順的烏發間不斷有血珠滑落。她怔楞地盯著自己的血跡斑斑的手掌,瞳孔震顫,一言不發,儼然已經被嚇破了魂。

桂香緊倒了兩口氣,逼迫著自己穩下心神。她腿肚子打著晃兒,顫顫悠悠地爬了起來,向那床榻上望去。然而這一望便足以叫她後悔一生。

謝姝毓身邊竟神不知鬼不覺地躺了一個人!

不不不,那已然不是人了,那是個怪物啊!

只見那人躺在衾被外,手肘及膝蓋以下被人齊齊斬斷,不斷汩汩地向外冒著鮮血,斷面整齊,連皮肉下掩藏的筋脈都清晰可見!那人的臉亦是異常可怖,鼻子被人削了去,只留下一個血窟窿。眼睛更是被人狠心地剜出了一只,眼珠子連著筋,晃悠著掛在眼眶外面。可怕的是如此這般,那人竟還未咽氣。他不斷蠕動著不過一米長的身體,費力地伸出只剩下半截的胳膊,夠向了呆滯失魂的謝姝毓。

他口中“咿咿呀呀”地嘟囔著,每張一次嘴便噴出一大口血來,瞬間便又是一片殷紅。桂香顫若篩栗,環抱住雙臂不斷錯著腳向後,試圖尋找一處安全的位置。

她慌不擇路,一下子撞上了背後的多寶閣。架子上的文玩珍物叮叮當當地掉了下來,碎落成片,濺起了一地的血水。床榻上那人似乎還保有些思想,他聽見了動靜後便扭過頭來,對著桂香詭異地咧嘴一笑。桂香這才瞧見那人的舌頭似乎也已被人連根拔起,牙齒亦是被敲得七七八八地掛在牙床之上。

她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然而眼前這怪物扭曲的肢體與詭異的血盆大口已然超出了她的接受能力。桂香終是兩眼一翻,直楞楞地暈了過去。

沒了吵人的丫鬟,那怪物拖著下肢緩緩向謝姝毓爬去。兩人相隔不過一拳的距離,怪人不出片刻便觸碰到了她的小手。謝姝毓身體猛地一顫,又是一聲沖天哀嚎。她想推開這半人半鬼的東西跑出屋去,可如今她的手腳都不聽使喚,不斷轉著筋,根本使不上一絲力氣。

人彘緩緩地爬上了謝姝毓的身子,用那只剩下半截的胳膊扒拉著她寬松的褻衣,不斷觸碰著她飽滿的胸前。謝姝毓無助地哭喊,泣涕橫流,斷斷續續地求饒:“嗚嗚嗚,求求你了,饒了我吧。”

人彘沒了舌頭,無法說話。可他僅剩的那只眼球卻兇光畢露,仿佛恨不得將謝姝毓生吞活剝地吃下肚去。他“桀桀桀”地怪笑著,趴在謝姝毓身上不斷地蹭著,直到她光潔如玉的身子被血水浸染成了暗紅。

謝姝毓的褻衣被扒拉開,身體緊緊地繃著,雙腿不自覺地並攏。她搖晃著頭,不斷哭號:“不要,不要!饒了我吧,饒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會把你害成這樣啊!饒了我吧!”

她如今哭的臉都皺成了一團,鼻涕眼淚混合在一起,沒有半分貴女的樣子。可這絲毫不影響那怪物的興致。他用力扭著身子,一下一下戳擊著謝姝毓小腹下方,眼中一片紅光,不知是恨意還是血水。他臉上漸顯瘋狂之色,蓄著力發了狠地向下一戳——

危急關頭,謝姝毓不知從哪裏找回了些許力氣。她尖叫一聲,大力地推開了那人彘,滿臉驚慌,光著身子便跑出了屋去。

人彘被推得就地翻了個跟頭。他趴在床榻上,死死地瞪著謝姝毓跑遠的方向,“桀桀桀桀”地笑個不停。笑聲嘶啞詭異,如跗骨之蛆一般糾纏著謝姝毓,不斷地向她耳朵裏鉆。

謝姝毓光著腳丫不斷向前奔跑,徒留一地血腳印。她雙手堵住耳朵,胸前的白兔左右搖擺,腿間雖有破爛的褻衣遮擋,可那秘密花園仍是時隱時現,可驚煞了相府中一眾早起掃撒的丫鬟小廝。

她漫無目的地奔跑,明明已經甩開了那人彘許多距離,可耳邊偏偏還能聽到那怪物陰鶩扭曲的笑聲。謝姝毓又是一聲尖叫,恍惚之間跑到了一座兩進的華貴院子前。她神色呆滯地揚起頭,傻呆呆地望著高懸於頂的燙金牌匾,上書“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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