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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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謝長煙那日的一番調戲，郁邏已有半月餘不曾露面。不知是上回她玩得太過火，惹惱了這任性的小閻王，還是他確是要事纏身，騰不出工夫。
郁邏不露面，連帶著黑無常也隱居了起來。謝長煙只得從小六口中打探情報，只聽說郁邏自覺那日折了面子，又在鬧脾氣，整日關在書房中捧著書本左看右看。也不知他看的是什麽書，竟時不時的面紅耳赤，四下亂瞄，仿佛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般。
小六繪聲繪色地將此事說與謝長煙聽，逗得她掩嘴一樂。暗道不用想也知那定是春宮七十二式之類的黃書艷圖了，想來是他準備先自學一番，省得日後又被調戲得面子裏子都丟了個幹凈。
***
五月二十二日，宜出行、嫁娶，忌土木、安門。
天氣回暖，初夏來臨，知了輕鳴。謝長煙躲在屋裏雕玉避日頭。她將那玉石雕出個大概便停了手。院裏委實燥熱，叫她心頭一陣煩悶，靜不下心雕玉。她正想到貴妃榻上小睡一覺，忽然聽院外人聲嘈雜，似是有大人物到訪。
“姐姐！”謝長煙的披帛還未來得及套上，屋門便被人大力推開。只見謝姿妍一襲月牙鳳尾羅裙，頭戴鏤空八寶如意簪，蓮步疾走，發梢飛舞間宛如一只輕巧蝴蝶。她三步並作兩步，還未等謝長煙反應便拉起她的胳膊，急切道：“姐姐，雲王殿下來求親了！你快隨我走一趟！”
求親？！
謝長煙心底一沈，腦中第一反應便是楚雲遠是為她而來。可待她看清了謝姿妍眉梢似喜似憂的情誼後便又將適才的想法全盤否定。
楚雲遠若是為她而來，謝姿妍便不該是如今這副情意綿綿與誰說的嬌羞模樣了。
謝長煙斂了斂心思，換上一副溫軟貼心的姐姐模樣，輕輕攔住了謝姿妍的步子。
“妹妹莫急，”她藕臂輕擋，“先與姐姐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起先也未聽祖母說過雲王殿下求親之事。”
“哎呀！”謝姿妍搖頭晃腦，墊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張望，“姐姐你別攔著我呀！去晚了可就要被謝姝毓那廝捷足先登了！”
謝長煙耳尖一動，黛眉輕蹙。瞧謝姿妍這般慌張急促的模樣，莫非是這婚事還未定下來不成？
她伸手將謝姿妍的肩膀按下，隨手摘下一朵海棠別於她發間。人美花嬌，妾意盈盈。謝長煙邊捋著謝姿妍耳邊碎發，邊狀似不經意間問道：“妹妹適才那話是什麽意思？莫非雲王殿下未指明求娶之人？”
“可不是嘛，”謝姿妍從袖中掏出小鏡左右照著，又拿出口脂盒子抹了抹，頭也不回道：“聽說雲王殿下突然攜聘禮拜訪，只說求娶相府小姐，卻未說到底看上了誰。爹爹適才已經命人去各屋各院通報了，所以我才……”
她說著忽的一頓，倏地收了手中銅鏡，似是不好意思般的轉過身來，親昵地拉住謝長煙的素手，忸捏著支吾：“姐姐……我，我不是故意那麽說的……你莫要誤會了，爹爹想必是太忙了，所以才忘了叫人去你的院子。”
謝長煙眼神輕閃，似笑非笑，似諷非諷，只可惜謝姿妍低垂著腦袋，並未看清。她睥睨著謝姿妍後腦勺上不起眼的旋兒，故意消沈了一會兒才覆又笑了起來。
她將謝姿妍的身子扶正，膝蓋稍彎，蹲下來與她對視，目光真切而悠遠。
“妹妹，你我姐妹二人之間不必說這些客套話。父親不喜我，我自是知道的，”謝長煙說著擡手將謝姿妍耳邊的海棠正了正，“可人貴在知足。我自小得丞相府庇護長大，如今又承蒙賢王殿下青睞，已是萬分幸運，再不敢多做他想了。”
“姐姐，我……”謝姿妍迷失在謝長煙那汪溫潤如水的眸中，不自覺地握住了她的手，稍顯哽咽，似是被這番肺腑之言感動了一般。
謝長煙眉眼彎彎，輕輕一笑，“姐姐現在唯一的心願啊……”她揪下旁邊花壇中的一顆狗尾草，利索地編成一只小兔遞了過去，“便是希望你謀得一個好夫婿，順順利利地出嫁。”
“姐姐……”謝姿妍緊緊握著那只草編的小兔，聲音哽咽。
這些日子以來，謝長煙又是為她出謀劃策，又是為她求情擋傷。雖起初她亦是心存懷疑，怕謝長煙存了什麽不軌的心思，故意接近她，可時間長了卻愈發覺著她是真情實感，掏心窩子地對自己好。
偶爾閑下來時，謝姿妍時常捫心自問，可她思來想去，亦不覺得謝長煙接近自己會有什麽目的，撐死也不過是趁機膈應膈應謝姝毓那虛偽的女人罷了。
謝姿妍心存感激，平日裏待謝長煙便愈發親切。姐妹二人又說了會兒體己話，忽聽東邊小路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似是衣料摩擦的聲音。
謝長煙不知來者何人，只得搶先一步，拉著謝姿妍躲進了半人高的花叢之中。
片刻，只聽一道清麗倨傲的聲音響起：“芙蓉，本小姐這身打扮如何？”
“回二小姐的話，您今日這身廣袖流仙裙當真是美極，頭挽朝雲近香髻，還帶著那日夫人賞賜的鏡花緣點翠環，當真是一笑傾城，顧盼生姿，定能一舉將雲王殿下拿下。”
原是花枝招展的謝姝毓。
謝長煙眉眼更顯深沈，瞳仁如滴墨般的漆黑濃郁，醞釀著滔天巨浪。她暗道一聲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她正愁不知怎樣攪黃楚雲遠與丞相府的聯姻，謝姝毓便自己送上門來了。
謝長煙轉動著水靈靈的秋眸，還未開口便見身旁的謝姿妍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她適才在花叢中蹲了一會兒，此時臉蛋兒與裙擺都沾染上了些許花瓣，靈蛇髻上還插著一根綠油油的雜草，瞧著好不滑稽可笑。
謝姝毓一怔，似是沒想到竟在這裏遇到了謝姿妍。她上下打量著狼狽的謝姿妍，竟一下子沒忍住，掩嘴樂了起來。
“你笑什麽笑！”謝姿妍羞紅一張小臉，惡狠狠地瞪著謝姝毓。
謝姝毓今日略施薄粉，臉若銀盆，眼似水杏。香霧雲鬢，清輝玉臂。蓮步生花，顧盼生情。顯然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才踩著點兒來的。
反觀謝姿妍，雖底子絕佳，面若桃李，清純有餘，可卻不及謝姝毓端莊大氣。二人若是同臺而坐，共同搏一個王妃的頭銜，怕是瞎子也會選謝姝毓的吧？
思及此，謝姿妍心下更是不服氣。她素來驕橫，此時更是霸道。只見她上竄一步，一把將謝姝毓額前的點翠環飾扯下。那環飾末端帶著些細小的倒刺，本是為加固之用，此時卻在謝姿妍大力拉扯之下生生拽斷了謝姝毓的一縷烏發。
“啊！”謝姝毓一聲怪叫，捂著頭發便要上去搶那環飾，“謝姿妍你瘋了？！你敢這麽對你一母同胞的姐姐？！”
“一母同胞？”謝姿妍退開兩步遠，掂量著那環飾，冷笑連連，“我呸！一母同胞的姐姐會搶妹妹看中的首飾？你別臭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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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謝長煙的披帛還未來得及套上，屋門便被人大力推開。只見謝姿妍一襲月牙鳳尾羅裙，頭戴鏤空八寶如意簪，蓮步疾走，發梢飛舞間宛如一只輕巧蝴蝶。她三步並作兩步，還未等謝長煙反應便拉起她的胳膊，急切道：“姐姐，雲王殿下來求親了！你快隨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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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煙心底一沈，腦中第一反應便是楚雲遠是為她而來。可待她看清了謝姿妍眉梢似喜似憂的情誼後便又將適才的想法全盤否定。
楚雲遠若是為她而來，謝姿妍便不該是如今這副情意綿綿與誰說的嬌羞模樣了。
謝長煙斂了斂心思，換上一副溫軟貼心的姐姐模樣，輕輕攔住了謝姿妍的步子。
“妹妹莫急，”她藕臂輕擋，“先與姐姐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起先也未聽祖母說過雲王殿下求親之事。”
“哎呀！”謝姿妍搖頭晃腦，墊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張望，“姐姐你別攔著我呀！去晚了可就要被謝姝毓那廝捷足先登了！”
謝長煙耳尖一動，黛眉輕蹙。瞧謝姿妍這般慌張急促的模樣，莫非是這婚事還未定下來不成？
她伸手將謝姿妍的肩膀按下，隨手摘下一朵海棠別於她發間。人美花嬌，妾意盈盈。謝長煙邊捋著謝姿妍耳邊碎發，邊狀似不經意間問道：“妹妹適才那話是什麽意思？莫非雲王殿下未指明求娶之人？”
“可不是嘛，”謝姿妍從袖中掏出小鏡左右照著，又拿出口脂盒子抹了抹，頭也不回道：“聽說雲王殿下突然攜聘禮拜訪，只說求娶相府小姐，卻未說到底看上了誰。爹爹適才已經命人去各屋各院通報了，所以我才……”
她說著忽的一頓，倏地收了手中銅鏡，似是不好意思般的轉過身來，親昵地拉住謝長煙的素手，忸捏著支吾：“姐姐……我，我不是故意那麽說的……你莫要誤會了，爹爹想必是太忙了，所以才忘了叫人去你的院子。”
謝長煙眼神輕閃，似笑非笑，似諷非諷，只可惜謝姿妍低垂著腦袋，並未看清。她睥睨著謝姿妍後腦勺上不起眼的旋兒，故意消沈了一會兒才覆又笑了起來。
她將謝姿妍的身子扶正，膝蓋稍彎，蹲下來與她對視，目光真切而悠遠。
“妹妹，你我姐妹二人之間不必說這些客套話。父親不喜我，我自是知道的，”謝長煙說著擡手將謝姿妍耳邊的海棠正了正，“可人貴在知足。我自小得丞相府庇護長大，如今又承蒙賢王殿下青睞，已是萬分幸運，再不敢多做他想了。”
“姐姐，我……”謝姿妍迷失在謝長煙那汪溫潤如水的眸中，不自覺地握住了她的手，稍顯哽咽，似是被這番肺腑之言感動了一般。
謝長煙眉眼彎彎，輕輕一笑，“姐姐現在唯一的心願啊……”她揪下旁邊花壇中的一顆狗尾草，利索地編成一只小兔遞了過去，“便是希望你謀得一個好夫婿，順順利利地出嫁。”
“姐姐……”謝姿妍緊緊握著那只草編的小兔，聲音哽咽。
這些日子以來，謝長煙又是為她出謀劃策，又是為她求情擋傷。雖起初她亦是心存懷疑，怕謝長煙存了什麽不軌的心思，故意接近她，可時間長了卻愈發覺著她是真情實感，掏心窩子地對自己好。
偶爾閑下來時，謝姿妍時常捫心自問，可她思來想去，亦不覺得謝長煙接近自己會有什麽目的，撐死也不過是趁機膈應膈應謝姝毓那虛偽的女人罷了。
謝姿妍心存感激，平日裏待謝長煙便愈發親切。姐妹二人又說了會兒體己話，忽聽東邊小路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似是衣料摩擦的聲音。
謝長煙不知來者何人，只得搶先一步，拉著謝姿妍躲進了半人高的花叢之中。
片刻，只聽一道清麗倨傲的聲音響起：“芙蓉，本小姐這身打扮如何？”
“回二小姐的話，您今日這身廣袖流仙裙當真是美極，頭挽朝雲近香髻，還帶著那日夫人賞賜的鏡花緣點翠環，當真是一笑傾城，顧盼生姿，定能一舉將雲王殿下拿下。”
原是花枝招展的謝姝毓。
謝長煙眉眼更顯深沈，瞳仁如滴墨般的漆黑濃郁，醞釀著滔天巨浪。她暗道一聲這可真是雪中送炭，她正愁不知怎樣攪黃楚雲遠與丞相府的聯姻，謝姝毓便自己送上門來了。
謝長煙轉動著水靈靈的秋眸，還未開口便見身旁的謝姿妍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她適才在花叢中蹲了一會兒，此時臉蛋兒與裙擺都沾染上了些許花瓣，靈蛇髻上還插著一根綠油油的雜草，瞧著好不滑稽可笑。
謝姝毓一怔，似是沒想到竟在這裏遇到了謝姿妍。她上下打量著狼狽的謝姿妍，竟一下子沒忍住，掩嘴樂了起來。
“你笑什麽笑！”謝姿妍羞紅一張小臉，惡狠狠地瞪著謝姝毓。
謝姝毓今日略施薄粉，臉若銀盆，眼似水杏。香霧雲鬢，清輝玉臂。蓮步生花，顧盼生情。顯然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才踩著點兒來的。
反觀謝姿妍，雖底子絕佳，面若桃李，清純有餘，可卻不及謝姝毓端莊大氣。二人若是同臺而坐，共同搏一個王妃的頭銜，怕是瞎子也會選謝姝毓的吧？
思及此，謝姿妍心下更是不服氣。她素來驕橫，此時更是霸道。只見她上竄一步，一把將謝姝毓額前的點翠環飾扯下。那環飾末端帶著些細小的倒刺，本是為加固之用，此時卻在謝姿妍大力拉扯之下生生拽斷了謝姝毓的一縷烏發。
“啊！”謝姝毓一聲怪叫，捂著頭發便要上去搶那環飾，“謝姿妍你瘋了？！你敢這麽對你一母同胞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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