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盤下首飾店

關燈
謝長煙以餘毒未去為由,連著推了幾日的請安,甚少出屋走動。郁邏那邊緊鑼密鼓地配合著,將“無意間”聽聞心上人中毒臥床的癡情種子賢王扮演得頭頭是道,時不時的便差人送來些烏雞當歸等補血益氣的好東西。那送東西的小廝嘴皮子也利索,每次來都瞇著笑眼,一副“個中隱情不足為外人道,但你懂的”的模樣。

兩人聯手配合得天衣無縫,竟連火眼金睛的柳謝氏也哄騙了去。老太太吃了定心丸,早早便打定主意等謝長煙及笄之後便將她嫁過去,對梨園的看管也日益松了。

謝長煙趁著這個機會,每日帶著小六出去逍遙快活,好不自在。三月十二這日,謝長煙穿著一身男子穿的白玉偃月袍,慢慢悠悠溜達到了西市的街角。

大楚上京城四四方方,分為東西兩市,東市花樣而多,物價便宜,乃平民百姓聚集的地方。西市因著靠近達官顯貴之家,雖比不得東市熱鬧喧嘩,但這裏售賣的物件都做工精細品相上佳,吸引了不少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謝長煙掂量著手裏的綢緞錢袋子,意興闌珊地從一家首飾店裏走了出來。

“哎,小……公子公子,等等我啊!”店內的小六扔下把玩許久的玉簪子,小跑著趕上去,“小姐,那玉蘭紅寶石簪你不要啦?多好看啊。”

謝長煙暗自搖搖頭,慢條斯理地解釋:“那店小二說是上好的西洋紅寶石,實則不過是次品。迎著光便能看出其中密布的黑點,說是帶瑕疵的次品也不為過。況且我今日出來可不是來逛街的。”

小六對寶石玉器的鑒賞並無研究,聽得似懂非懂,可無論怎麽樣她都覺著自家小姐是沒錯的。

兩人又走出兩條巷子,謝長煙擡眼便看見了一家門可羅雀的首飾店,它孤零零地佇立在街角,與這車水馬龍的大街格格不入。謝長煙立在門前打量了兩眼,只見頭頂懸掛的牌匾已有些年頭,上書“袁氏”。左右貼著的吉祥如意對聯也皺巴巴的,有一角已經消失不見了。門後未見有迎賓小廝,便是門檻都蒙上了一層塵。

“嘖嘖,”小六皺著眉頭嫌棄地揮了揮手,跟在謝長煙身後道:“公子,這家店怎麽臟了吧唧的,別是黑店,咱們快走吧。”

小六話音未落,門後突然跳出一虎背熊腰的大漢,他叉著腰橫眉冷對,“嘿!你這小屁孩怎麽說話的,誰是黑店!”

小六見那壯漢膀大腰圓的模樣被嚇了一跳,可她又不願在謝長煙面前露怯,於是便硬著頭皮,梗著脖子說道:“就就就說你呢!不是黑店大白天的怎麽沒人來啊?”

“嘿!我說你這小屁孩真欠收拾!”那大漢擼胳膊挽袖子地便要沖上來理論一番,小六見此心裏著實沒底,沒骨氣地退到了謝長煙身後。謝長煙無奈一笑,學作世家公子的模樣抱拳一拜,說道:“這位……”

“俺就是掌櫃的!”

“這位掌櫃的,在下是來尋袁老板的。”

那大漢銅眼一瞪,扯著嗓子又喊道:“俺說你聽不懂人話啊?俺就是掌櫃的,俺就姓袁!”

謝長煙聽聞此話詫異地打量他許久,似是不敢確認。她今日出府便是奔著這袁老板來的。袁老板乃西北邊陲人士,一手雕工活靈活現,鬼斧神工。上一世楚雲遠登基後費了不少功夫才將此人請進宮去,為她量身打造了五套首飾,個個華麗精致,戴在身上便如翺翔九天的鳳凰般貴不可言。只是上一世她有幸得見此人一面,明明記得是個稍稍羅鍋的小老頭,與眼前這聲如洪鐘的大漢相比未免差得太遠。

半晌,謝長煙才試探地問道:“敢問袁掌櫃,你可是被附近幾家店鋪聯手排擠了?”

“格老子的!”那大漢又是一瞪眼,大聲說道,“你咋知道的?你會算命啊?”

謝長煙一聽這話便將心放進了肚子裏。此人必定是上一世的袁老板無疑了。她曾聽楚雲遠談起袁老板因為人耿直不善交際,又看不得那些個弄虛作假的店家以次充好,不小心得罪了人,幾家首飾鋪子聯手打壓他,讓本蒸蒸日上的生意一下子便走了下坡路,沒幾年便徹底落魄了。

上一世袁老板不過四十上下便憔悴地駝著背,想來怕也是因為生意場上不順心吧。

謝長煙瞇起了笑眼又抱拳一拜,朗聲說道:“在下不會算命,但卻有救你出這死局的法子。袁掌櫃可要聽一聽?”

袁掌櫃身高近八尺,在嬌小的謝長煙面前便如一座小山。他狐疑地看了眼前這兩個女扮男裝的小姑娘半天,實在不願相信這信口開河的弱女子能有什麽好法子。可他轉念一想,又想到了幾日來催著交租的房東和拖欠給小二的工資,最終還是決定死馬當活馬醫。

“中!你說吧,只要能把俺這鋪子救活了,俺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謝長煙“啪”地一聲合上了折扇,笑瞇瞇道:“當牛做馬便不必了。事成之後,你還是這鋪子明面兒上的掌櫃的,但你需得將每月的三成收入交與我,且還要敬我為幕後的老板。”

“嘿喲,”袁掌櫃叼著個破煙袋子,口齒不清道,“小丫頭片子胃口還不小。中中中,俺還是那句話,只要你把俺這鋪子救活了,怎麽都行。”

謝長煙有備而來,從懷裏掏出個契約書,親眼看著袁老板按下手印才打量起這破敗的鋪子來。袁氏首飾閣占地不小,共有三層。一層便是常規的首飾架子,從男用的扳指到女用的簪子步搖一應俱全,料子也是上好的翡翠,摻不得半點水。二層打出了幾個隔斷,想來本是為接待貴客用的,然而此時也是白玉蒙塵,到處透出一骨子蕭索的味道來。三層店面小,本是用於堆放雜物貨源的地方,可袁老板生意每況愈下,這地方也跟著荒廢了起來。

謝長煙仔細查看了一番,對著袁老板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掌櫃的,你這店挨著街角,本應是個旺鋪,可一層四周的窗子都被你封死了,屋裏黑咕隆咚,一眼便叫人不想進來了。這首飾架子也是,一個架子掛著一件首飾,光禿禿的,不成套可不好賣。還有你店面連橫梁都裸露在外,不捯飭一番恐怕很難起死回生。”

“行行行行,”袁老板是個粗人,只會雕玉和翡翠,不愛管這些小事。他大手一揮,做起了甩手掌櫃,“都聽你的,你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俺這裏反正只剩下五百兩,你看著辦吧。”

謝長煙聞言勾起嘴角,眉眼間是抑不住的喜色。她等的便是這句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