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烏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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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九瞇著老眼笑著拜賀，“恭喜公子旗開得勝。手氣如此好，何不趁機多賭幾把？”
郁邏懶得搭理這老不死的，又揮手將他趕到一邊去，朗聲說道：“本公子如何由不得你置喙。”
穆九面兒上誠懇謝罪，實則卻趁郁邏背過身時冷下一張老臉，向那開盅的下人暗中點了點頭。那下人曉得他心中所想，恭敬道：“恭喜公子。這一局是押大還是押小？”
郁邏假意沈吟片刻，又一股腦兒地把那兩千餘兩押在了大上，四周圍觀的賭客見此紛紛跟註，但仍有幾個不信邪的押了小。
咣當咣當——六點、三點、六點，是大！郁邏輕笑一聲，衣擺飄動間便把贏來的近五千兩又挪回了“小”上。桌邊的賭客此時卻稍顯猶豫，互相商量了一會兒，竟默契地把錢都押在了郁邏對面的大上。
謝長煙見此隱晦地笑了笑。她還道郁邏這幾百年不來陽間的老鬼竟真有兩下子，沒想到是作弊。每次開盅前他眼中寒光大盛，別人瞧著以為是緊張，她卻一眼識破這廝是在動用陰陽眼。謝長煙目露可憐地瞄了一眼穆九，這老頭怕是還想著把郁邏的褻褲都榨出來呢。
哐當哐當，骰子盅又是一陣清脆的響聲，開盅那人將手按在盅上，故意拖延著時間，四周不少看客賭客都有些急不可耐。可偏偏郁邏神色自在，他雙眸微瞠，瞳仁豎起，一眼便看出盅內是二點、五點、六點。郁邏攏在衣袖內的大手微微挪動，一縷細小的青煙自他指尖射向骰子盅，只聽幾不可聞的“啪嗒”一聲，那骰子上的六個紅點竟變成了一個。
郁邏故作高深，沈吟了片刻，說道：“開吧。”
“得嘞，這就開了！”
二點、五點、一點，是小！這下四周的賭客炸開了鍋，更有知道些門道的資深賭客充當起了先生，“哎呀這位公子恐怕不簡單啊。這賭場中不成文的規矩便是十賭九輸，先前贏的兩局不過是個餌，先叫你嘗嘗甜頭離不開賭桌，再慢慢把你榨得傾家蕩產。這公子連贏三局，不是大氣運之人便是賭中高手！今日可算開眼啦。”
穆九隱在人群之中，綠豆眼略顯凝重。他在這賭場裏掌事多年，還從未失手過。穆九皺著老臉，重重地向開盅人點了點頭。
那人不露聲色地會意。先是點了點賭桌上的錢，將贏來的近九千兩銀子推給郁邏，又瞇著笑眼問：“公子可要繼續？”
郁邏未料到這人間賭場竟來錢如此之快，眼前的銀兩堆成了小山高，依著這速度，兩萬兩也不過是須臾之間。他側頭盯著謝長煙粉嫩亮澤的唇瓣，忽然便有些猴急起來。
他一下子將銀兩都推到了小上，揚聲說道：“還賭小。”這下子周圍聚攏的人群不再猶豫，紛紛出手闊綽地跟了小，最小的註也有一百兩。
***
臨近申時，郁邏憑著外掛一局未輸，案桌上的銀兩已堆了有半人高。穆九緊繃著臉，擠出些笑容說道：“公子真是好手段，可是要離開了？”
郁邏仿佛未聽出他話中有話，一把將桌上的銀兩拂進袖口，收進了乾坤袋裏。穆九老臉緊皺，死死地盯著他飄逸的袖口，深覺此人有些神通，怕是不好惹的。可自受主子所托掌管賭場以來他便從未虧空過，即便眼前這俊逸的公子哥是天王老子變的，他也不能任由兩人離開。
郁邏學著陽間的客套法抱拳一拜便要帶著謝長煙離開，可穆九搶先一步擋在二人面前，陰沈道：“公子，帶著這麽多銀子走恐怕多有不便，不如老夫幫你換成銀票？”
郁邏瞧著他眼裏貪婪的光，揚聲笑笑：“不必，我勁兒大，拿得動。”
穆九一噎，幹脆收了笑容負手站好。賭場暗門挨個打開，一個個壯如淫牛的彪形大漢跑出來在穆九身後站成一排，頗有些震懾威脅的意思。
“怎麽？”郁邏攏了攏衣袖，笑得風輕雲淡，“這是不讓我們走了？”
“你可以走，”穆九肅著臉，背在身後的雙手暗中向壯漢比著手勢，“錢和這小廝得留下！”
郁邏漂亮的丹鳳眼驀地瞇起，冷厲地吐出兩個字來：“找死！”
他眼中醞釀著風暴，周身一尺內竟刮起了凜冽寒風。他五指呈爪，發絲飛揚，黑羽骨扇脫手而出，勢如破竹，快如閃電。謝長煙被他護在懷內叫陰風瞇得睜不開眼，只覺得郁邏悠哉悠哉地穿梭在敵人之間，翩若驚鴻，矯若游龍。
突然穆九舉劍而來，角度刁鉆直刺謝長煙的後心。郁邏眸中紅光大盛，恨不得將這老不死的切成碎片，然他被賭場的打手團團圍住，無奈之下只能大力將謝長煙推出包圍圈以保她周全。
那廂郁邏剛一落單便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住，謝長煙蹙著柳眉在外面壓根看不清狀況。她心中擔憂郁邏傷勢，悄悄撿了一只鐵皮盅向外圍的打手湊去。謝長煙高高揚起手中的鐵皮盅，照著那大漢的後腦勺狠狠砸下，然而那盅還未觸及大漢的後腦，她纖細的皓腕便被一只灼熱的大手一把攥住。緊接著便聽那人一聲焦急的“快跑！”謝長煙還未回過神便已被他拉拽著跑出了賭場。
那人雙腿修長健碩，邁著大步半拎著她跑出去三條街才停下來。謝長煙側頭瞇著眼適應了一會兒午後的耀陽，半晌才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這人身材偉岸，足有八尺，古銅膚色。一頭黑色短發張揚蓬松，上身著無袖天青色黑紋短褂，下身著靛青獸紋短褲，腳踏一雙深色黑木屐，腰間別著似匕首似彎刀的弧形短刃，胸前及腹部大片肌膚裸露在外，起伏的肌肉線條看著叫人血脈噴張。
謝長煙默不作聲地將視線從那八塊腹肌上移開，假裝淡定地打量起他的臉龐來。此人明顯是西域來人，面部較大楚國人更為硬朗，輪廓分明而深邃，鼻梁立體如刀刻一般。最為搶眼的便是那雙異色的眸子，左藍右黑，冰藍如汪洋大海，黝黑如無底深淵，二者搭配起來竟讓人覺得異樣的邪魅俊朗。
這人松開謝長煙的素手，嘴邊噙著一抹邪笑，啪地一聲抽出手抵住墻面，將嬌小的謝長煙圍困其中。他問：“你怎麽不怕我？”
他長相分明是西域人，口音卻是地地道道的大楚上京口音。謝長煙蹙著眉打量他兩眼，只覺得這人八成是有毛病。“我為什麽要怕你？”
“嗯？”那人挑眉邪笑，“你不怕我最好，怕我我就殺了你。”
謝長煙默默無語地盯著他，那人以為自己震住了謝長煙，笑得頗為自得。誰料她卻突然身子一矮，從那人健碩的胳膊下面溜了出去，拔腿就跑，沒幾步就到了巷子口。
可那人仗著自己身高腿長，快走兩步跟上抿唇不樂的謝長煙，像跟屁蟲一般甩也甩不掉。他跟在身後絮絮叨叨，“哎，你這小丫頭有意思，竟然真的不怕我。我叫烏格，你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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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邏懶得搭理這老不死的，又揮手將他趕到一邊去，朗聲說道：“本公子如何由不得你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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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邏假意沈吟片刻，又一股腦兒地把那兩千餘兩押在了大上，四周圍觀的賭客見此紛紛跟註，但仍有幾個不信邪的押了小。
咣當咣當——六點、三點、六點，是大！郁邏輕笑一聲，衣擺飄動間便把贏來的近五千兩又挪回了“小”上。桌邊的賭客此時卻稍顯猶豫，互相商量了一會兒，竟默契地把錢都押在了郁邏對面的大上。
謝長煙見此隱晦地笑了笑。她還道郁邏這幾百年不來陽間的老鬼竟真有兩下子，沒想到是作弊。每次開盅前他眼中寒光大盛，別人瞧著以為是緊張，她卻一眼識破這廝是在動用陰陽眼。謝長煙目露可憐地瞄了一眼穆九，這老頭怕是還想著把郁邏的褻褲都榨出來呢。
哐當哐當，骰子盅又是一陣清脆的響聲，開盅那人將手按在盅上，故意拖延著時間，四周不少看客賭客都有些急不可耐。可偏偏郁邏神色自在，他雙眸微瞠，瞳仁豎起，一眼便看出盅內是二點、五點、六點。郁邏攏在衣袖內的大手微微挪動，一縷細小的青煙自他指尖射向骰子盅，只聽幾不可聞的“啪嗒”一聲，那骰子上的六個紅點竟變成了一個。
郁邏故作高深，沈吟了片刻，說道：“開吧。”
“得嘞，這就開了！”
二點、五點、一點，是小！這下四周的賭客炸開了鍋，更有知道些門道的資深賭客充當起了先生，“哎呀這位公子恐怕不簡單啊。這賭場中不成文的規矩便是十賭九輸，先前贏的兩局不過是個餌，先叫你嘗嘗甜頭離不開賭桌，再慢慢把你榨得傾家蕩產。這公子連贏三局，不是大氣運之人便是賭中高手！今日可算開眼啦。”
穆九隱在人群之中，綠豆眼略顯凝重。他在這賭場裏掌事多年，還從未失手過。穆九皺著老臉，重重地向開盅人點了點頭。
那人不露聲色地會意。先是點了點賭桌上的錢，將贏來的近九千兩銀子推給郁邏，又瞇著笑眼問：“公子可要繼續？”
郁邏未料到這人間賭場竟來錢如此之快，眼前的銀兩堆成了小山高，依著這速度，兩萬兩也不過是須臾之間。他側頭盯著謝長煙粉嫩亮澤的唇瓣，忽然便有些猴急起來。
他一下子將銀兩都推到了小上，揚聲說道：“還賭小。”這下子周圍聚攏的人群不再猶豫，紛紛出手闊綽地跟了小，最小的註也有一百兩。
***
臨近申時，郁邏憑著外掛一局未輸，案桌上的銀兩已堆了有半人高。穆九緊繃著臉，擠出些笑容說道：“公子真是好手段，可是要離開了？”
郁邏仿佛未聽出他話中有話，一把將桌上的銀兩拂進袖口，收進了乾坤袋裏。穆九老臉緊皺，死死地盯著他飄逸的袖口，深覺此人有些神通，怕是不好惹的。可自受主子所托掌管賭場以來他便從未虧空過，即便眼前這俊逸的公子哥是天王老子變的，他也不能任由兩人離開。
郁邏學著陽間的客套法抱拳一拜便要帶著謝長煙離開，可穆九搶先一步擋在二人面前，陰沈道：“公子，帶著這麽多銀子走恐怕多有不便，不如老夫幫你換成銀票？”
郁邏瞧著他眼裏貪婪的光，揚聲笑笑：“不必，我勁兒大，拿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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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雙腿修長健碩，邁著大步半拎著她跑出去三條街才停下來。謝長煙側頭瞇著眼適應了一會兒午後的耀陽，半晌才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這人身材偉岸，足有八尺，古銅膚色。一頭黑色短發張揚蓬松，上身著無袖天青色黑紋短褂，下身著靛青獸紋短褲，腳踏一雙深色黑木屐，腰間別著似匕首似彎刀的弧形短刃，胸前及腹部大片肌膚裸露在外，起伏的肌肉線條看著叫人血脈噴張。
謝長煙默不作聲地將視線從那八塊腹肌上移開，假裝淡定地打量起他的臉龐來。此人明顯是西域來人，面部較大楚國人更為硬朗，輪廓分明而深邃，鼻梁立體如刀刻一般。最為搶眼的便是那雙異色的眸子，左藍右黑，冰藍如汪洋大海，黝黑如無底深淵，二者搭配起來竟讓人覺得異樣的邪魅俊朗。
這人松開謝長煙的素手，嘴邊噙著一抹邪笑，啪地一聲抽出手抵住墻面，將嬌小的謝長煙圍困其中。他問：“你怎麽不怕我？”
他長相分明是西域人，口音卻是地地道道的大楚上京口音。謝長煙蹙著眉打量他兩眼，只覺得這人八成是有毛病。“我為什麽要怕你？”
“嗯？”那人挑眉邪笑，“你不怕我最好，怕我我就殺了你。”
謝長煙默默無語地盯著他，那人以為自己震住了謝長煙，笑得頗為自得。誰料她卻突然身子一矮，從那人健碩的胳膊下面溜了出去，拔腿就跑，沒幾步就到了巷子口。
可那人仗著自己身高腿長，快走兩步跟上抿唇不樂的謝長煙，像跟屁蟲一般甩也甩不掉。他跟在身後絮絮叨叨，“哎，你這小丫頭有意思，竟然真的不怕我。我叫烏格，你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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