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真實的情況讓她感到壓力，加快了毒素的擴展。”杜奕凡說。

“可惡，明明特別交待過的。”杜奕非懊惱將一拳捶在門邊的墻上。

“就算沒人說，芊芊那麽細心的一個人也會察覺到的。”杜奕凡走到大哥的身邊，知道安慰話對其不起作用，可他還是道。“她一定會撐過去的，有醫生在。”

“都是些沒用的醫生。”控制藥才撐了幾天就不行了，世界最好的專家也來了，卻沒一個能制出解芊芊體人毒素的藥來。

杜奕非對這些醫生失望透頂。

片刻杜奕非坐在走廊的椅子裏焦慮地等著。

保鏢將他掉在花園裏的手機還給了他。

接過手機的杜奕非才想起還有事情辦，他又給洛克去了個電話，將芊芊現在的情況告知了，說要派直升機去接他和彼得，芊芊等著彼得的控制藥液救命。

洛克說他有直升機，會盡快趕過來。

之後，杜奕非給沐管家去了電話，讓他派人將小傑克送來醫院，說是傑克的父親要見面他。

一個小時的等待，杜奕非仍沒能等出芊芊被推出急救室，出來的醫生助手說她因疼痛陷入了休克，才剛救過來，醫生正在想辦法控制擴展的神經毒素。

“任羽風那家夥怎麽還不來？”杜奕非伸長脖子朝電梯口望，他從來沒有這般急切地想見到自己的敵人。

終於的，洛克帶著他的人從電梯裏走出來了，杜奕非急步迎上去。

“藥呢？”

一路上洛克都在擔心芊芊，一次次催駕駛員將直升機開得再快點兒。

杜奕非跑過來跟他拿藥，他二話不說就將那盒藥拿出來。

“讓我來給她註射。”戴著鴨舌帽，換了新口罩的彼得拖著虛弱的身體繞過洛克，跟著拿了藥盒子的杜奕非朝急救室去。

“……”杜奕非看了眼將帽沿拉得很低，大半張臉被口罩遮住的男人，猜測他就是傑克的父親彼得醫生。

雖然臉被刻意遮住，還戴著白手套，身上也裹得嚴嚴實實的，但眼尖的杜奕非還是發現了大衣下那件白衫襯上染的斑斑血跡，以及圍巾裏暴露出來的皺巴巴的一層皮膚-它看起來就像又枯又裂的老樹皮。

杜奕非敲開了急救室的門，他帶著彼得醫生進去。

被搶救過來芊芊戴著呼吸器，躺在搶救臺上迷迷糊糊的。

她半張右臉以前整面額頭都爬上了突腫的青筋，兩只眼睛都充了血色，已經開始有血珠子掛在她的眼角了。

芊芊-

杜奕非心裏淌著血，上前握住芊芊的左手。

迷糊的芊芊艱難地移動恍然的目光，她看不清眼前所有人或物的模糊，但杜奕非握住她的手時，她立即就知道他來了。

奕非-

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彼得走到芊芊另一邊，仔細地觀察她的癥狀。

他身上的血腥味以及腐臭味讓幾個醫生交頭竊語，他們向杜奕非提出不應該讓這樣狀況的彼得進來的，何況他還沒有消過毒。

彼得當沒聽到幾個醫生的話似的，只專心於芊芊的癥狀。

幾分鐘後，彼得給芊芊註射了一支半的控制藥液。

二十分鐘後，藥液在芊芊的體內發揮了作用，蔓延的青筋漸漸消退，回到了右眼周圍的位置，湧上雙眼的血液也止住了。

☆、1366

彼得的控制藥液很有效，情況穩定下來的芊芊被推回了病房。

幾個人聚在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裏，對解藥的研制進行討論。

彼得期間咳得很厲害，去了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胸襟血跡斑斑，觸目驚心。

主治醫生建議彼得在院進行治療，彼得苦笑，繼續解藥的話題。

“這劑控制藥液其實是解藥的半成品，我的兩名助理會協助你們改善它，直到它能將芊芊體內的神經毒素徹底清除為止。”彼得將一支控制藥和它的配方U盤給了主治醫生。

“現在這劑藥能壓多久？它會不會跟之前的一樣，撐不了多久就產生了抗藥姓？”杜奕非確認。

“芊芊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一天註射一支就夠，我沒時間做臨床實驗，但對毒素的了解足夠，我保證有抗藥作用。你們有足夠的時間改善它，直到它將芊芊徹底治好。”彼得沒法再多說話了，他的喉嚨在說話時伴著咕咕地低鳴。

彼得透不過氣來的眼睛一黑，若不是旁邊的洛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他就一頭栽到地上了。

洛克將支撐不住的彼得扶坐在椅子裏，詢問他現在的情況。

彼得捂著撕裂般疼痛的胸口，血在不斷地湧出口腔，滲透口罩淌在他的衣襟上。

主治醫生想幫他，可彼得拒絕了，他是個將死的人，這世界上再好的藥物也無法修覆他腐爛的身體。

“傑克……”稍微恢覆了些視線的彼得將目光努力焦聚在杜奕非的臉上。

“我再催催。”杜奕非出辦公室給沐管家打電話。

載著傑克的直升機還在路上，最快也要二十分鐘才到醫院。

虛弱的彼得被安排到了一間休息室，他拒絕其他人的陪伴，獨自一人趴在洗手間的馬桶上將腹內的血物吐出來。

杜奕非站在門外看在生死線邊沿苦苦掙紮的彼得，這個天才醫生的背影讓他想起了曾認識的人。

“你是彼得。克勞森？”杜奕非開口確認。

聽到杜奕非說出自己的全名，剛吐了一口血物的彼得頓了一下。

杜奕非將彼得雙手緊了緊馬桶邊的小動作收盡眼裏，無須對方做正面回應，他已得到了答案。

“世界真小！”對這個曾為杜家服務的外籍醫生的失望到了極點，杜奕非鄙夷地冷哼了一聲。

“對不起！”彼得艱難出聲。“為我給杜家帶去的所有傷害。”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彼得一身罪孽，到這個時候，他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誠心的道歉。

杜奕非緊了緊牙關，什麽也沒有說的轉身離開。

……

被推回病房的芊芊半個小時後就醒過來了，眼睛裏的血液還沒有完全退去，那模糊了她的視線，整個世界都染著一層淡淡的紅色。

杜奕非就陪在她的身邊，如她以往醒來一樣沖她溫柔的微笑，而她的一只小手則躺在他溫暖的掌心中。

“寶貝！”杜奕非俯身，在她冰涼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芊芊回應他一個虛弱的微笑。

定了定神，芊芊發現屋裏除了杜奕非和杜奕凡外，還多了兩個人：洛克和一個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高大男人。

☆、1367

彼得？

芊芊將目光焦聚在那個被洛克攙扶著走近病邊的男人，他戴著帽子臉上還戴著口罩，她只能根據他的身形來判斷他的身份。

仍靠呼吸器呼吸的芊芊無法說話，而彼得也已虛弱的不能出聲。

吐過之後，彼得將剩下的最後三劑血清全註射進了體內，他苦苦地支撐著最後那點生命力，只為等著與心愛的兒子見最後一面。

芊芊和彼得只用眼神交流，一切盡不言中。

彼得最放不下的是傑克，芊芊則會以母親的身份照顧傑克長大。

彼得知道芊芊會將傑克照顧得很好，甚至遠超過他這個父親，因為她會指引傑克向善，而他在這方面卻有所欠缺。

彼得遇上了芊芊這樣的好人，這是上天對他嚴厲懲罰之外，對傑克最大的眷顧。

如此，他也死而瞑目了。

彼得註視芊芊的眼睛裏充滿感激。

“爹地？”

病房門口的方向，響起了他魂牽夢縈的叫喊。

彼得欣喜地轉身，他終於看到了他的小天使。

苦苦等待的小傑克終於等到了親愛的爹地，他笑著跑過來，撲進蹲下身子伸展雙臂迎接他的爹地。

團聚的父子，緊緊相擁。

彼得隔著一層口罩，親了又親傑克的小臉，他摸摸他的小腦袋，熱淚盈眶。

“爹地，我好想你！”傑克摟著爹地圍著厚厚圍巾的脖子，靠近他的時候，他嗅到了濃濃香水裏摻合的血腥和腐爛的味道。

傑克笑著流淚，他為能見到爹地而高興，卻也因為這樣虛弱的爹地而傷心。

彼得想說話，他的聲帶已經壞得差不多了，加上淚水的淹沒，他無法說出話來。

彼得抹掉傑克臉上的淚水，拼了全力地撐起身子，牽著他的小手往病房外走。

彼得帶著小傑克乘電梯去了住院大樓的樓頂，那兒有一片空中花園。

清冷的夜風掠過花園，樹葉沙沙的響，還卷起了一波紛紛揚揚的花瓣，在泥黃色的燈光下，它們看起來就像是飛舞的蝶，圍繞在他們的身邊。

一對父子躺在一片碧綠的草地上，彼得沒說什麽，只是把手臂放到傑克的頸窩下，扶著他小小的肩膀，將他攬在懷裏。

小傑克依靠在父親溫暖的懷抱中，一只小手貼在他的心口，他的掌心感覺著那越來越緩慢的心跳。

“瞧-”彼得定了定神，努力清了下嗓子，開口。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模糊，像是在深谷裏哀鳴的受傷的怪物。

小傑克隨著父親擡起的手望向天空，看到漆黑的夜空裏閃爍著一顆星星：那是夜空中最亮的天狼星。

“天狼星！”小傑克和爹地住在海邊時常看星星，他能記住許多星星的位置和名字。

“爹地就像它一樣，會一直陪著你。”彼得含糊地說。

小傑克咬住嘴唇，不說話。

“要聽安妮媽咪的話……要知恩圖報……做個像她一樣的好人……”

小傑克將半張小臉埋進爹地的懷裏，眼淚如崩堤的洪水，它將他小小的心徹底的淹沒了。

“寶貝，對不起！爹地……好……好愛你！”

傑克肩上的大手緊了緊，然後緩緩地松開了。

小傑克放在爹地心口的掌心，感覺著它一下比一下虛弱的跳動，最後……它停止了。

爹地-

小傑克緊揪著爹地的衣裳，號陶大哭-

（==。。。容我緩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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