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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小沈與小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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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靜回到山中, 還未落定,便見沈留情焦急的等在山外。見他安然無恙,才長長的嘆了口氣。

“聽說昨夜劍尊從陵外陵出來, 受了重傷。”

沈流靜略感驚異:“宗主是如何得知?”

沈留情道:“還不是孟子靖不放心?正兒八經的發了帖子, 請我務必要前去晏極, 看看劍尊的傷勢。呵, 自當年劍尊將你攆下山, 孟子靖當年就算是被魔修重創, 都不好意思來向本座求醫。這回反倒親自求到本座頭上, 可見劍尊確實傷了。”

沈留情痛心疾首:“她先前不過小傷,稍稍養養就能好的, 你又是心頭血,又是百年修為。現在都這樣了, 我真怕你一不小心,就放幹了自己的血啊!”

沈流靜:“……”

沈留情捋了捋胡子,哀嘆人生多艱:“本座和孟子靖,真是同病相憐, 做了什麽孽,要做你大爺?不過……他做的孽比我多!哈哈哈, 他做的人什麽倒黴師弟!”

沈留情幸災樂禍的大笑而去。

沈流靜正欲回青莒峰,卻在半山被人壓下了雲頭。

薛逢一臉驚愕, 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我方才遇見宗主, 聽聞劍尊受傷, 是你親自將劍尊送了回去。”

沈流靜微微擰眉:“薛峰主, 慎言。不可外傳。”

薛逢一擺手:“沈流靜,我這禿頭只是看起來傻,我又不是真傻!問你,前幾日,你是否留在晏極山?你,你和劍尊說什麽了?”

沈流靜略感不明,擰眉看著他。

薛逢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我怎麽聽人說,你與劍尊言笑甚歡,甚至還有人傳,你與劍尊是不打不相識,如今好事將近?”

沈流靜眉峰擰起,可眼中卻有了些笑意波瀾。明知不是,可只是稍微想一想,就莫名的心悅,阻擋不住心底的喜悅。

薛逢一看他這幅樣子,氣的吹胡子瞪眼睛:“你看你這一臉春意蕩漾的德行!你忘了之前那個了嗎?沈流靜,都說你靜心靜行,沒想到,簡直衣冠禽獸。你先前看上劍尊的徒兒,如今見了人家師尊一面,就不要之前那個了?”

沈流靜:“……”

他無奈道:“薛峰主,劍尊的三位高徒都是男子。 ”

“她不是劍尊之徒,你就能始亂終棄了嗎?”薛逢一模光頭:“那你勾搭的那是誰?劍尊的徒孫?那也不能,哪有這樣的修為?”

沈流靜慢慢道:“劍尊。”

“哦哦,劍尊的徒孫?”薛逢一腳踩空,摔進了水裏,半晌才漂浮出來,露出一個油光水滑的禿頭。 “劍,劍尊?我的娘……呸,呸……”

這一整日,薛逢都處在一種漂浮不定的夢游狀態之中。

他原以為劍尊與沈瑯華是如何的相看生厭、王不見王,卻不料,人劍尊早就有了策略。隱姓埋名,偷偷潛入晏極山,裝瘋賣傻不過幾日,便輕而易舉的將沈瑯華給收入囊中。

薛逢腦中那一出始亂終棄的三角戲碼,頓時便衍生成了劍尊對沈瑯華一見鐘情,而後窮追不舍的癡情戲。

沈留情去了晏極山,連夜傳信回來,留音鶴言,雖未見劍尊,但孟子靖神色寧和,未有重負,想來已經大好了。

沈流靜坐在一片紅中,摩挲著手中的紅綢,眼底是一片熾烈的笑意。

留音鶴在他手心,他想問,她何時出關。可留音鶴剛出去一箭之地,就被他捏了回來。

何必問?若是想見,他便闖上三千咫。

桑茵也好,孟子靖也罷,誰能攔的住他?連她自己也不能。

她既然直面而上,既然並不在意從前之事,他也再不會放手。

這一次,哪怕是她後悔了,他也再不會放手!

霍晅坐在銀色流沙之中,在她自身識海之中,不必掩藏言靈之力,眉心的紫印強盛到極致,現出半朵蓮花印記來。

她似乎,是天生便覺醒的言靈之力。

也不知為何,即便是蒙昧無知時,她也從不曾顯露過自己的這份力量。就連師尊也不知道,她竟然早就覺醒,便在年少時,就對自己下了一道言靈血封。

——大道無情,她生來便是要站在劍道巔峰,叫那些嘲笑她、詆毀她、蔑視她的人仰望的。若有情動亂,遺禍道心,必忘之!

絕無不舍。

她那時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孩子,最多比別的孩子多了些指天罵地的野心。哪知道,情是什麽?

自然以為,情之一物,和她喜歡的肉、喜歡的寶珠、甚至是怕疼,一樣,都是可以輕易舍棄的。

竹枝中,那白衣虛影越來越清晰,原本只是一個側影,此刻轉過了正臉。少年眼神純凈,唇邊一個可人的酒窩,一見她便露出欣喜笑意,悅然拱手道:

“霍師妹。”

正是少年小沈。

她與沈流靜的初見,便是少年時,少淵山上山花爛漫,匯聚了多少天南地北前來歷練的築基修士。

霍晅那時還喜歡桃花,和他那副畫上一樣,將自己裝扮的一身粉藍嫩色,腰間垂落的是琉璃珠環。嫣然一笑,一派正道仙子的風姿派頭。

小霍算得上第一次出山,背著蘅仙老祖那把紅光瀲灩的鱗血劍,一路之上已經是招搖過市。一入山,更是惹的一群“識貨”小輩趨之若鶩,眾星捧月似的圍上來。

小霍面上含笑,神色卻盡是些淡淡的不可察覺的敷衍。她與眾人笑談,不經意間,便發覺有一名修士頭頂有一點古怪的紫光。

她自幼覺醒了言靈之力,自然知道,這紫光別人是看不見的。因此,這人故意過來獻殷勤,她便愛理不理的吊他胃口。

她正暗暗觀察此人,年少的小沈便帶著他臉頰邊的酒窩,板著一張俏生生的小臉,站在了眾人面前。

他年幼時,笑與不笑,右頰上都有一個酒窩。這個酒窩生的十分合霍晅的心意。

不過小霍也是年幼,還不知道美人難得,因此並沒有多看幾眼,反而滿心都在那頭頂有紫光的修士身上。她假意誇了句小沈的名字,先行離去,特意落單。

那修士果然尾隨而至,一出手就是殺招。小霍與他交手,發覺此人竟是魔修的路子,她此刻才明白,這紫光正是昭示,此人被人奪舍。

這便是言靈一族的特殊之處。

正滅殺此人時,小沈來了。

小霍當機立斷,只言片語拖住小沈,強行將此人殺了。

山中竟有魔修,小霍對正直的小沈印象不錯,正欲解釋,被驚動的修士聚攏過來。她發覺,這些人中間,有六個築基後期的修士,頭頂都有紫光。

小霍暗暗揣測,不知山中還有多少修士,是魔門中人假扮,她那時也不知道,他便是沈崔嵬之子。於是三言兩語,用蘅仙老祖壓住了沈流靜。

沈流靜不信她那一套說辭,可不知為何,最後也並沒有強行追究下去。

小霍沒有暴露自己發現了魔門中人,暗暗留心,偶爾出手,滅殺一兩個落單的魔修。可這法子卻不好常用,人人都知道,她是蘅仙老祖的愛徒,自然不能叫人發現,敗壞了師尊的名聲。

這之後,一名被魔修奪舍的修士向同門下殺手時,被她撞見,動手時,卻一時不慎碰到了少淵山上的禁制。

小霍拽著小沈的頭發,將他一起拖進了禁制裏。

這禁制裏十分古怪,黑乎乎的,即便修士目力遠超常人,也什麽都看不清。

小霍精通陣法,劍術更是遠超幾位師兄,煉丹符箓都各有涉獵,小小年紀,也算得上是博采眾長。偏偏,對禁制一道,硬是一竅不通,即便是最簡單的,也難以看的明白。

若是歷練時碰見了禁制,便只能依靠靈力的波動避開,此時被困在禁制當中,更是兩眼一抹黑,什麽力也使不上。

小霍看不懂,見他“呆呆”的坐著,便嘆了一口少年愁,盤腿一坐,掏出肉幹慢慢咬著。肉幹很是富餘,她還好心的遞了一塊給小沈。

小沈正在凝神拆解此間的禁制,自然沒有理她。就在有了一絲頭緒,能解開第一重禁制時,霍晅突然“呀”了一聲。

她最怕疼,偏偏又是那種連針紮一下,都比別人疼的體質,一下咬到舌頭,眼淚汪汪的要哭。

小沈方才抽絲剝繭一樣,閃現的靈感,頓時被驚擾的無影無蹤,再要去細抓,卻是無跡可尋。只能前功盡棄,從頭再來。

少年帶著他的小酒窩,偏著頭,很是惱怒的看向小霍。黑暗裏,小姑娘的輪廓看不分明,盤坐在石頭上,像一條可憐兮兮的小狗,可那一雙明亮的星瞳,在暗處,就像一雙玄色的星。

惱怒的小沈,不經意間,撞進這雙眼睛裏,便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他隱約是知道,這小姑娘的身世,父母雙無,唯有一個待她如珠如寶的師尊。

小沈想,她生來,已經比別人失去的多了些,嬌慣些,也是應當的。

何況,她還有一雙這樣純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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