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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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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道不知道, 他數百年前的所謂原配,就是她自己?

他心裏哪裏有什麽別人?從來都只有她而已。

莫非,她的記憶果真有些偏差?

可證心術下, 青符分明完好無損。

沈流靜思及重逢之後的種種, 終於確信, 她的確是不記得他。

他不知是喜是憂, 眼中猩紅漸漸壓了下去, 恢覆清明。

以前他總以為, 她不願面對以往舊情, 故意裝瘋作傻、假作不識、避談往事,沒料到, 竟然是真的忘記了。

假若有什麽秘法,是連青符證心也無法察覺的……

沈流靜憶起她識海之中的金色小龍, 和她上次默認的“功法反噬”,更是又驚又痛。擔憂之情遠遠大過了知曉真相的震驚。

他心中一場驚天海嘯,可卻靜靜的凝望著她手腕上的青龍小鐲,不讓任何人知道。

霍晅察覺他的目光, 一伸手,半截衣袖滑至肘際, 青龍纏在白皙手腕上,偏出幾分白如玉、楚楚可憐的動人姿態。

“好看嗎?”

她豈不知沈流靜眼前一亮, 還故意把半截滑嫩伸過來招惹他。

沈流靜無奈的嘆口氣, 把她衣袖拉下來裹好, 無奈的道:“光天化日……”

霍晅似笑非笑的“哦”了一長聲。

心中又道:[假正經!黑燈瞎火就行了?也罷, 等晚上本尊再收拾你。]

沈流靜聽得見她心聲,眉峰抖了抖,拿她毫無辦法。

“霍正則……”

“不叫我道友了?”

霍晅意味不明的輕哼一聲,眸光流轉,既眀且媚。

霍晅不逗他了,拉開二人距離,正色問道:“你既然這麽早就認出我來,為何不送我回晏極?”

沈流靜反問:“那你呢?為何不言明正身,回晏極休養?”

霍晅不愛和這人打啞謎,總覺得和他談正事,不如逗他好玩。

可偏偏還有一籮筐正事等著她處理。

真想快些查清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正事,在這清凈山裏,好好的把這清凈的人逗上一逗。她就偏愛看他紅了耳朵,還要沈冷著臉的反差。

這時候,八字還沒一撇呢,霍晅就已然生出了些“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念頭。

所謂色令智昏,不外如是。

霍晅緩緩道:“玄心叛師,累我受此重創。可此事不是他區區一個金丹就能辦到的。而我既然看守封魔大陣,自然也不會如此草率,只憑我一己之力,又能做成什麽?靠的還是天道眾人的齊心之力。”

沈流靜靜靜聽她言語,深以為然。

“在晏極山上,我洞府外,還有一粒薄金珠,能洞察封魔大陣的異變。我當時出山,這薄金珠就會自動前往我師弟孟子靖洞府處,由他看守。可封魔大陣出事之後,我一直在魔隙裏飄蕩了許久,都沒有見到來查探封魔大陣的人。當時我便起了疑心。你不送我回晏極,難道不也是謹慎之故?”

沈流靜自然有私心作祟,但也是因為茲事體大,謹慎為上。

“我得回真身以後,才發覺,有一段時間和薄金珠的聯系十分薄弱。能夠入我或者孟子靖的洞府,對薄金珠動手腳的人,呵……”

她眉心一點金光,隨目中冷色乍然而現。

她柔和時,眉目也帶著三分厲色,此時鋒芒畢露,耀眼非常,風采令人難以直視。

沈流靜垂眸,目光慢慢游移挪開。

沈流靜問道:“可是已有眉目?”

霍晅略一頷首:“差不離,到時候還要煩請沈師兄伸以援手。”

沈流靜似笑非笑:“你何必跟我客氣?不論你有何事,吩咐一聲。遑論險阻,絕不相辭。”

霍晅心裏聽得美滋滋的,十分受用,又道:“沈師兄說話算話?”

沈流靜定定看她:“自然。”

霍晅從袖嚢中取出神龍木,當日趁著江見疏不查,將神龍木給“私吞”了,回山之後,已經用山中靈泉滋養起來,但頂端那片葉子仍然搖搖欲墜。

霍晅道:“這神龍木還要勞煩沈師兄。”

霍晅入聖之後,頓悟的天地之力,是毀滅之力和再生之力,對被魔氣侵蝕的神龍木可沒半點辦法。

沈流靜周身溢出點點熒光,整個人被螢火包圍著,他將清凈之力釋放出來,如雪花熒光一般的光點附著在神龍木上,清洗神龍木上的魔氣。

神龍木遺失許久,又一直被魔修利用,魔氣已經腐蝕入內。小半柱香後,沈流靜才收回清凈之力,神龍木上那片葉子緩緩昂起了頭,周身斑駁的朱紅樹皮脫落,露出內裏的嫩紅色。已經初見生機。

霍晅大喜,將神龍木一推:“既然如此,這神龍木就送給沈師兄。焱陽門將金屍封印在山河陣陣眼附近,才觸動了山河陣。這神龍木就算沈師兄和我,全力封印山河陣和金屍的一點報酬。”

沈流靜心想,她倒是好一招借花獻佛。

但神龍木還需清凈之力反覆滋養,他也沒有多做推辭,將生氣覆蘇的神龍木收進袖嚢。

說話間,山中靈鳥又送來一籃玉簡,霍晅心中哀嚎一聲,只得認命的坐下,處理這些繁冗瑣事。

沈流靜剛要走,就聽小童來報,天意門少門主謝飛熒求見。

沈流靜眉心狠狠一抽,久違的有些心虛——那日他前往秋水山脈,原本是受謝蟬心所請,去尋謝飛熒,豈料進山後,事情遠超他預料,他又一門心思都放在霍晅身上,竟然……竟然會將謝飛熒給忘了!

沈流靜頓然生出些濃厚的慚愧之情。果然是色令智昏。

謝飛熒是個相貌方正的青年,相由心生,一望之下,便可知敦厚有餘,機敏不足。

霍晅端正而坐,慢悠悠的擡眼瞧了一眼,見謝飛熒身後帶著一個呆呆的綠衣女修,正是那日的她放出去的分丨身。

金丹分丨身隨他們順利進入秋水峰,霍晅便留了一點意念和一道劍氣,讓她搜尋被困在山中的元嬰修士。

看來,是這桑枝分丨身恰巧救了謝飛熒。

之後變故叢生,事情太多,倒是忘記收回來了。

霍晅不以為意,面上漾出些許春風和煦的笑意,正要寒暄,謝飛熒大步跨出,直挺挺跪倒在她面前。

霍晅趔趄一下,差點掀翻手邊的玉簡,面上關切寧和:

“流音道友,這是出了何事?”

謝飛熒面色微紅,堂堂的八尺大漢羞赧道:

“劍尊在上,弟子修為不佳,您若是不嫌棄,喚一聲賢侄也可。畢竟,畢竟,很快就是一家人。”

“不敢當,不敢當。”霍晅面上笑嘻嘻,心中卻想,[賢侄你個腿兒,一家人又是什麽鬼?足足比本尊大了一百餘歲,好不要臉。]

沈流靜原本要走,此刻負手靜立在旁,眼底卻滿是笑意。

謝飛熒頓了頓,有些害臊的問:“劍尊,這位道友是我在秋水峰遇見的,劍氣凜冽,似是出自劍宗,可是您劍宗弟子?”

霍晅被他一個八尺大漢的嬌羞惡寒到了,模棱兩可:“算,算是吧。”

謝飛熒支吾了一下,隨後豁出去一般大聲道:“劍尊,求您做主,將這位道友嫁給我吧!”

霍晅原本站著,一聽這話,差點咬到舌頭,慢慢悠悠的坐下了,匪夷所思的指著他身後呆呆楞楞的桑枝人,道:

“流音道友……”

謝飛熒執著道:“劍尊,叫我賢侄!”

霍晅嘴角抽了抽:“謝,謝賢侄,你就不覺得,她有點呆傻嗎?”

謝飛熒即刻痛心道:“正是之前被賢侄連累,在秋水峰救了賢侄,才……”

霍晅:“……”

不是啊,這分丨身上本來就只附著了她的一縷神識,時辰到了,劍氣也散盡了,自然就“呆傻”了。

“賢侄也是因為她施展的凜冽劍氣,才猜出,她是劍宗弟子。劍尊,求您做主,賢侄願娶這位道友為妻,傾盡心力,為她療傷,也會一生一世對她好,絕不相負!”

霍晅見他眸光堅定,更加一言難盡,正要說明實情,收回分丨身,謝蟬心又火急火燎的來了。

這幾日謝門主的傷勢好些了,她得知自己這不靠譜的兄長大難不死,卻不肯乖乖回宗門,反而到了晏極山,還口口聲聲說要來提親。謝蟬心唯恐他又闖出什麽禍端,安頓好父親和宗門事務就急忙趕了過來。

時機倒是掐的正好。

謝蟬心進殿之後,草草寒暄之後,聽謝飛熒仍在滔滔不絕的表達“愛慕之情”,再一看他所謂的心愛的姑娘,立時哭笑不得,又惱又氣。

謝飛熒才元嬰修為,謝蟬心卻已經分神了,自然一眼看出,這不過是桑枝分丨身。謝蟬心柳眉一皺,拱手道:

“多謝劍尊出手,救了我兄長。”

霍晅慢慢道:“無妨。正道各宗本就同氣連枝,何況,沈師兄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說這話時,頗有幾分情意纏綿在唇舌之間。

沈流靜耳朵又紅了。

謝飛熒仍然不改初衷,反而更見堅毅。謝蟬心只得拋下二人,與他耳語幾句。

謝飛熒聽說,這只是霍晅的一道金丹分丨身,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來。

謝蟬心微微點頭,篤定的告訴他——這位叫他情根深種的救命恩人,的確只是霍晅的一道分丨身。

霍晅收回靈力,一截翠綠桑枝掉落在地,轉瞬成了黃葉枯枝。

謝飛熒慢慢蹲下身,想要撿起樹枝,只是那枝葉已經耗盡靈氣,手指輕輕一碰,就成了碎末。

謝飛熒擡起頭,幽幽看向霍晅。

霍晅莫名其妙的心虛,竟還回避了一下他的目光,覺得自己像個始亂終棄的負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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