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若是讓我出去賣東西，我肯定是叫不出來的，也怕被同窗們看到。”李襄天說著低下了頭。

“這些都是借口，”段雲亭笑道，“若是真想做一件事，還怕沒有辦法？我的意思不是說讓你出去賣東西，去做那些你完全不擅長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做自己擅長的東西，並通過這個來掙些銀子補貼家用。”

李襄天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手指在書的封面上搓來搓去。

“可是夫子說，大丈夫應該清正廉潔，錢財乃身外之物，我若是一心去掙銀子，豈非有失讀書人的清高？”

“襄天，我問你，你為什麽要讀書？”段雲亭的目光很認真，李襄天也馬上坐直了身子，正色答道：“自然是為了報效國家，報效朝廷，兼濟天下百姓。”

“是這樣沒錯，可是你想過沒有，讀書人報效朝廷無非就是要入朝為官，官場也有官場的規則，你身邊的那些清高隱逸之士可有在朝廷裏身居高位的？”段雲亭看著他。

李襄天仔細地想了想，而後搖了搖頭。

“不曾，段公子可是要襄天不做那清高隱逸之士？那襄天應該怎麽做，跟他們一起同流合汙嗎？”李襄天說到這裏有點忿忿不平。

“不是，”段雲亭搖了搖頭，“不是讓你同流合汙，只是想讓你做到能屈能伸，方圓兼濟而已。襄天，水至清則無魚，一個人若是太君子，連一點毛病都挑不出那也不好。有的時候不用計較那麽多，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就好了。家裏這種情況，你覺得你應該坐視不理嗎？”

李襄天搖了搖頭，只是眼中卻有些迷茫，這樣說來，夫子是錯了嗎？自己也做錯了，自己不應該太清高的。

段雲亭看著他的模樣一時也不忍再說些什麽，有的事還是要他自己慢慢去領悟，今日自己的做法倒有點拔苗助長的感覺了。可是，他忽然想起來風雪中那個疲累的背影，心中竟微微有些心痛，她一個人實在是太累了。

“段公子，為什麽讀書人不可以一直清高下去，做一個君子呢？”李襄天擡頭看著天空喃喃地道。

段雲亭也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是藍的，今日有太陽，他看著天空下光禿禿的樹梢道：“因為，君子如玉，只能用來供奉或犧牲，無論哪種，都不是一個好選擇。”兩個人一時沈默無語。

“我想明白了，”李襄天忽然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襄天還有些事，不如段公子也先回屋子裏去吧，外面的風大了些。”

李襄鈴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正看到李襄天推著段雲亭進屋子的身影，她不禁有點疑惑，他們倆什麽時候出來，坐在走廊上的？她搖了搖頭，接著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李襄天變了，學院中的人見了他之後都這樣說道。他身上獨屬於讀書人的清高和驕傲似乎一下子不見了，他的字和文章在學院裏算得上是最好的，可是他卻從未想過把自己的字畫文章拿出去賣，甚至還看不起那些出去賣字畫的人。是以學院裏的人看到他賣自己的字畫時無一不瞪大了眼睛，他們沒看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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