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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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第二天上班還是遲到了，昨晚聶初陽送她回去時已是淩晨兩點鐘了，到家時是被他給搖醒的，笙曼呵欠連連，聶初陽笑著提醒她說明天不要遲到，想起早上的窘境，笙曼舉起四指對天發誓。
醒的時候時間已經指向了八點二十五分，拿過一旁的鬧鐘，五點四十分，不應該呀，五點多鐘天應該沒這麽亮的，遲疑了幾秒，腦袋在瞬間清醒，天啊，拿反了，所以……她光榮的遲到了。
為了省錢，自然得搭乘公車，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在門口正好碰到技術部的人帶新生去工廠，他們望著笙曼皆是一臉了然的模樣，那猥瑣的模樣簡直讓笙曼想掩面狂奔，她看見昨天那個女生也在這群人裏面，還好死不死的聽見她跟另一個人的對話。
對話很短，加起來的只有幾句，可是這簡單的幾句已經讓笙曼初步接觸到職場的現實和流言蜚語的殘酷。
其中一個人說道：“你看，你看，是總經理秘書室的那個女生，看起來不怎麽樣嘛。”
昨天那個女生回道：“你不知道，別看她看起來似乎又傻又笨，可是人家是有手段的，否則她一個B大畢業的，憑什麽進這家公司，憑什麽去總經理秘書室。”
“你是指……”
“世風日下，你說是怎麽回事。”
“你是說……她和總經理是那種關系。”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鑰匙落公司了，回來拿的時候正好看到她上了總經理的車，知道那是什麽時間嘛，淩晨的時候，孤男寡女，你說她和總經理之間是不是有鬼，可以這麽晚才來公司，肯定是上面有交待的。”
“原來是這樣，這種事也做得出來，真賤。”
才知道，流言蜚語也可以化成最鋒利的劍，紮在心上，血流出來，硬生生的疼，突然覺得呼吸如此困難，空氣中壓抑著濃重的悲涼。
一只粗大的手拍上她的肩膀，她回過頭，原來是程世眉。
他沖那群人吼道：“車已經到了，還在磨嘰什麽，公司請你們來不是在背後說人閑話的。”
一眾人等上車離去，程世眉回頭看著笙曼，那雙眼睛隱隱含著淚珠，不知怎麽就想起了自已那個在國外的妹妹，也是這樣的單純，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還手。
頓有有種恨鐵不成剛的感覺，不知不覺間語氣也嚴厲了起來。“你怎麽由著他們說，不知道回嘴呀，要是我，索性做實了她們的想法，要是你回一句‘再說小心我吹枕頭風’，看她們還有沒有這麽猖狂。”
笙曼望著他，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她望著他的表情有點奇怪，程世眉有些摸不著頭腦。頓了一頓念道：“真是沒見過你這麽笨的女生，以後被人吃了還不知道怎麽回事。”
昨天的種種突然湧上腦海，笙曼越想越覺得生氣，她揮起手中的包死命的拍向程世眉，也顧不得這種做法又會造成新一波的流言。程世眉吃痛退開，還沒等他發作，就聽見笙曼哽咽著說：“我是笨，所以就活該被你玩弄於手中，雖然你是經理，也不帶這樣的啊，我告訴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這樣我不客氣了啊。”
說完笙曼轉身就跑，連她自己都驚嘆可以說出這番語帶危脅的話來，人果然是要壓迫才會激發出身體的潛能。
這番話吼出來之後心情好了幾多，她在腦中哼哼著‘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愉快的踏進電梯。
笙曼上去的時候正好碰到聶初陽下來，電梯交替瞬間他瞥見笙曼半是懊喪半是愉快的臉，踏出電梯又看見程世眉微怔著大堂中央，手揉著腦袋，半是痛苦半是不可思議的看著笙曼消失的方向。
他皺皺眉頭，心裏疑惑他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所以笙曼才有了剛才那副面容。
“你怎麽了。”他靠近程世眉。
程世眉搖搖頭。“我似乎把小兔子惹發飆了，那丫頭下手可真重，可是就剛剛的事來說不至於呀，女人心真是海底針。”
“是嗎？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還不是小兔子被人欺負了？我教她如何反擊回去，結果她就拿包死命拍我，還嚷著我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莫非……”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要是聶初陽知道了，半夜也會發飆把他拽起來，可現在還這麽平靜，應該沒問題。
“她被欺負了你很心疼？”
程世眉偏過頭，微微咧嘴。“我不心疼，只是覺得有趣，就不知道你心不心疼，聽說昨晚上你們十二點鐘才離開公司，孤男寡女，可以發生很多香艷的事呀。”
聶初陽鄙夷的看著他。“收起你那猥瑣的眼光，聞聞你身上的香水味，昨晚又到哪兒鬼混去了。”
“還不就是小蘭那裏。”
“哪個小蘭？南邊那個還是北邊那個。”
“南邊那個。”
“好心提醒你，做太多小心以後不舉。”
“你真惡毒。”
“吃早飯了沒。”
“沒有。”
“正好，一起。”
兩人向外面的餐廳走去，雲遠總部地處渝城CBD，周圍酒店餐廳極多，聶初陽呆會還有一個會議，所以並沒有太多的時間。
“餵，我們平時都是在這家酒店吃的，你要到哪兒去。”程世眉問道。
“今天換一家，維京的蛋撻和中式早點不錯，我們去那兒。”
“你今天很閑嗎？”程世眉不解的問。
“也不差這點時間。”
聶初陽和程世眉相比有一個最大的不同就是在生活態度上，聶初陽雖然有時放蕩，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嚴謹而自律的，而程世眉則更像是一個紈絝子弟，做什麽看起來都是漫不經心的，在吃飯這點上，聶初陽講究的是效率，而程世眉講究的是優雅。
所以當聶初陽已經開始擦嘴了，而程世眉才開始喝粥。
聶初陽靠在椅背上，勾起嘴角看著對面的好友，眼裏精光一閃。
“對了，早上售後服務部的張經理跟我請假，我批了。”聶初陽不緊不慢的說，此時他要的咖啡已經端上來了，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端起輕啜了一口，嗯，很香，維京的咖啡一向不怎麽樣，但是今天似乎特別的好喝。
程世眉低著頭看著一旁報上的新聞，說是一個人故意整老朋友，卻被中間人出賣，結果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搖搖頭，人果然不能做不道德的事。話說今天的粥熬得真不錯，軟硬適中，濃稠剛好，程世眉又舀了一勺進嘴裏。“初陽，你這就是差別待遇，我請假，你不批，張經理請假你就批。”
“他胃出血，醫生讓他靜養，我沒辦法，總不能讓人說老板為了賺錢連人命都不顧了吧。”
“那誰接替他的工作，售後服務部剩餘的人好像沒什麽適合的人選。”
聶初陽再次啜下一口咖啡。“我已經想好了，暫時由你接手。”
咳！咳！程世眉被粥給嗆到了，似乎有飯粒鉆到了鼻孔裏，好不難受，不過這些都顧不得了，雲遠誰都知道售後服務部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事，事情多，又雜，又是一些倚老賣老的老人員，恃著有技術有資歷，誰都不放在眼裏……總之是不好管理。
“怎麽是我。”程世眉一臉哀怨相，他可不想接手這個爛攤子。
“你本身分管銷售的，現在加一個售後也沒什麽不對，何況你之前在售後呆過一段時間，我覺得你是最適合的。”
“初陽，我的事情很多，我想……”
聶初陽站起身，示意服務員過來結帳。“別可是了，公司上下都知道你能力卓絕，前段時間爸爸還誇你能幹呢，你可不要辜負董事長對你的期待，話說讓你負責，還是董事長授意的，你不願意找他說去。”
聶初陽是一只小狐貍，他爸爸就是一只老狐貍，程世眉只見過他兩面，第一面是被騙進了公司，第二面是接下了副總的職位，從此少了很多時間見美女。他猶不甘心。“初陽……”
“好了，我也覺得你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可是……”
“你別看著我，吃早飯呀，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餓著你我可舍不得。”
他斜眼看他。“別在這兒說風涼話，想著那些工作，我哪還有心情吃早飯？”
“不吃呀，那我結帳了，半上午的時候別嚷著肚子餓。”
“……”
“服務員，結帳，另外一份外帶。”
“不用了，我真的吃飽了。”
“別孔雀了，不是給你的。”
“……”
看著程世眉垂頭喪氣的背影，聶初陽心裏那口惡氣總算蘇緩了一點，敢算計他，現在吃到苦頭了吧，或許還可以給他找點事做，還有哪個部門麻煩，有時間可以想想。看著手裏精美的盒子，聶初陽的心情又好了不少，蘇笙曼，看她昨晚哈欠連連的樣子，他似乎就能猜到她一定會遲到，而且，應該也是沒有吃早飯的。
☆、4-2
笙曼對著電腦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頸子上像壓著一座山，雙眼怎麽也不願意睜開，李姐遞過來一杯咖啡。“怎麽，昨天熬到很晚。”
李姐感冒還沒全好，不過聶初陽助理出差，笙曼又啥都不會，所以只好拖著病體來上班。
“謝謝。”笙曼接過牛飲似的喝了一大口，突然間又想起程世眉的事，經過昨天早上和晚上的兩種景況，她好歹多留了個心眼，聶初陽和程世眉，她決定誰都不信，問問第三方的意見再說。“李姐，我問一下你，程經理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立刻收到李姐緊張的視線。“笙曼啊，我跟你說，男人呢不能光看外表的，像程經理那樣的人呢，雖然看著很美，可是要是和他過日子啊，那是不實際的，如果你嫁給她，得天天防著他到外面找女人，程經理的女朋友，我就沒看到超過三個月的，你太單純了，程經理也真是的，窩邊草也動起來了，越來越不像話了……”
果然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花花公子，程世美，這名字取得可真貼切，不過不對呀，李姐想到哪去了？笙曼皺起眉毛。“李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姐不解。“那又是怎樣？”
笙曼躊躇了幾秒道：“是這樣的，昨天我跟程經理發生了一點小摩擦，我想問問他會不會打擊報覆。”
李姐控制不住的笑出來。“打擊報覆？這詞可真嚴重，程經理雖然玩世不恭，對女人比對屬下好，不過他不是肚量狹小的人，你放心吧。”笙曼才微微安心，又聽她接著說道：“不過程經理的脾性有點小孩子氣，我記得以前也有個同事被他捉弄過。”
“結局呢？”笙曼緊張的追問。
“沒什麽結局呀，那人就是現在技術部的骨幹，說了你估計也不認識。”
被捉弄了，沒被趕走，還成了骨幹，倒是很符合聶初陽的說法。
“那總經理呢又是什麽事的人呢？”
她的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規律的腳步聲，隨即一個男音□□來。“笙曼，到辦公室來。”
笙曼看見聶初陽從外面進來，手上提著一個紫色的漂亮方盒，盒子側面印著維京酒店的LOGO，他看起來心情不錯，步子像要飄起來似的，無意間瞟向她的眼神隱隱散發著電流。此時電話正好響起來，李姐回電腦前繼續工作，笙曼郁悶還沒有聽到答案，不得已喝了最後一口咖啡，摸摸肚子，早上沒時間吃早飯，好餓呀。
推開門就看見聶初陽坐在黑色的椅子上，背著落地窗外明燦的陽光，微挑的眼，含笑的唇，整張臉看起來愈發的豐神俊朗。他抱著雙臂似乎在等她進來，他的目光灼灼，臉色平靜，笙曼非常沒有底氣的想他是不是要找她算遲到的帳，因為暴風雨前往往是平靜的。
非快的開口解釋。“總經理，今天早上是意外，我保證下次再也不遲到了，不，沒有下次了，你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笙曼決定先發制人，采用苦情的招術，她如此的認錯態度，他總不好再追疚她的責任了吧。
聶初陽皺皺眉頭，她扯到哪去了，真想看看她的神經構造是什麽樣的，他在她心裏就是這麽一個不通情達理的人，該死的程世眉，在員工面前這麽抹黑他的形象。
輕輕咳了咳，聶初陽躊躇著怎麽開口才能降低她的不安。“笙曼，你不用緊張，是這樣的，叫你進來呢，不是為了遲到的事，你遲到都是因為加班，放心，我會和人事部打聲招呼的。”
那就好，錢不用被扣了，笙曼樂得眉眼彎彎。“那你叫我進來什麽事？”
果然是一個簡單的人，這麽容易就滿足了。聶初陽的視線在那個盒子上停留的幾秒，他從沒有給女孩子送過早點，也很久沒有花心思去討女人的歡心了，自從工作了以後，休息時間越來越好，心思越來越覆雜，面對著笙曼這種思想簡單的人，反而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笙曼突然想起蘇紫跟她說過：在上司面前，要學會查顏觀色，還有揣摩上司的心思，我不指望你學會逢迎拍馬，但至少不至於觸怒龍言。
這些高深的學問笙曼本是沒指望學會的，不過聶初陽為難的神情太明顯，笙曼對於聶初陽不計較他遲到的事深懷感激，頓時覺得是發揮自己聰明才智為上司解難的時候了。“是要我打開這個盒子嗎？”
聶初陽看了她兩秒，點點頭。
幾個精致的蛋撻，金黃色的外皮，淺淺的圍了一圈，中央鋪滿了紫色的藍黴，還沒湊近，一陣陣的濃香撲鼻，無窮的誘惑力，這對笙曼空空如也的肚子似乎是一處嘲諷，她咽了咽口水，盡量讓自己不要露出貪婪的目光。
“你喜歡嗎？”
也許是她的錯覺，笙曼總覺得聶初陽似乎在期待著她的回道，不過轉念一想也對，這肯定是要送給某個女性朋友的，只是先讓她過過目，給點意見。
想通了，她答道。“喜歡啊，一看就很好吃的樣子，總經理是要送給女朋友吧，我想就算她不喜歡，知道你這份心意也會感動的。可惜我對雞蛋過敏，只能看不能吃，總經理要送給誰，公司的人嗎，不對，你女朋友應該不是公司的，你是要自己送過去還是讓快遞公司送過去。”
這種結局，對雞蛋過敏，聶初陽心裏難掩的失望，他擺擺手，無力的道：“拿去扔了吧。”
“扔了？多浪費呀。”
“你又不吃。”
“我是對雞蛋過敏。”
心裏一陣煩燥，他突然揚起聲音。“別廢話了，拿出去扔了。”
笙曼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到他了，剛剛還好好的，說翻臉就翻臉，可憐她這種職位卑微的人，從來都只有受氣的份。
她出來對李姐抱怨。
“總經理今年多少歲了呀。”
李姐正在回一封國際郵件，頭也不擡的回道：“二十九還是三十了？反應就這個歲數，你問這個幹什麽？”
笙曼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脾氣這麽暴躁，原來是更年期快到了。”
李姐一臉詫異的擡起頭看著她，反應過來時大叫一聲。“笙曼，你賠我的信。”原來笙曼說這話時，李姐正好在刪一句話，後來留意笙曼來了，也忘了把手指松開，結果刪一句話成了刪一段話。
眼見闖禍了，笙曼溜得比兔子還快，其實這一切都是聶初陽的錯，她在心裏腹誹，三十歲的老男人果然是比較奇怪的。
那一天之後聶初陽的臉色都不是很好，李姐不知是誰惹了大老板，每次進去都戰戰兢兢，惟恐一句話不對成了炮灰，笙曼無聊坐在位置上練打字，其間聽見李姐數次自言自語。“是不是要變天了，總經理臉色那個陰郁。”
直到下班時間笙曼都沒有再見到聶初陽，不過從那些經理凝重的神色上還是看得出來老板的心情相當不好，一下了班，笙曼就飛奔下樓，她可不想再被抓著加班或者明天又流出什麽笙曼和總經理一起下班的緋聞。
走出雲遠的大門，笙曼才覺得自己安全了，步子也放緩了下來，雲遠處於中央商務區，周圍的街道多是精品店和高級寫字樓，櫥窗裏掛著國際上最頂級的牌子和最流行的服飾，笙曼靠近一看，精致的剪裁，完美的設計，連細節都匠心獨具，好看是好看，不過價格也相當好看，那後面的零頭已經是她目前的全部身家了。
她嘆了一口氣，目不斜視的匆匆往回走，一擡頭就看見前面不遠處一個老大爺徘徊在銀行門口，對著ATM機左看看，又看看，一臉困惑的模樣。
笙曼發揚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的精神走向前去，問道：“老爺爺，你在幹什麽？”
此時銀行已經下班了，老爺爺的神情顯得特別著急。“是這樣的，我想取錢，但是我不知道怎麽用這個機器。”
這個簡單。“那你的卡呢，我教你吧。”笙曼是個樂於助人的好孩子。
“啊，還要卡啊，我忘了帶出來，對了，小姐你有卡沒有，你先教我吧，我呆會再回來拿。”
這樣也行，笙曼毫不猶豫的從包裏拿出卡來，老大爺的學習能力不錯，笙曼演示一遍，老大爺就說想自已試試，笙曼看著他操作，果然是會了。
老大爺把卡退出來，雙手交到她手上，感激的道：“這位小姐，謝謝你啊，還好碰到你了，你是好人，不然今天我就要餓死了。”
這個老人真愛說笑，笙曼接過卡往錢包裏塞，一邊往前走一邊想，說得她好偉大似的，不過這種感覺還真不錯……
不過——不對——這張卡不是她的，她頓時剎住腳步，她的那張卡後面有名字的簡寫，可是這張上面空空如也。
轉過身，人流中，哪還有老人的樣子。
☆、4-3
推開門，笙曼癱在沙發上，像死屍一般不動了。好累，她報著微渺的希望轉遍了大街小巷，可哪有那個老人的半個影子。
笙曼悔不當初，自己怎麽就這麽容易上當受騙呢，銀行類似的騙局，她以前就曾經歷過，當時蘇紫就曾指著她破口痛罵：“蘇笙曼，你怎麽能笨成這個樣子，以後出去不要說認識我。”
那張卡上有笙曼大半個身家，全是蘇爸爸的千辛萬苦攢下的私房錢，那筆錢，必須得支撐到下月發工資，可是現在就這樣一瞬間沒了，幹幹凈凈，一塊不留，笙曼望著頭頂白晃晃的燈光，欲哭無淚。
老天啊，她一不偷，二不搶，平時還樂於助人，怎麽換來的是這麽結果呢，剩餘的大半個月，應該怎麽辦。
蘇紫那邊是萬萬不可能通知的，一說還不知會被罵得多慘呢，說不定在國處也會馬上飛回來修理她，笙曼對蘇紫的潑婦形象心有戚戚然，這個想法還沒發芽就被扼殺了。
可是剩餘又能找誰幫忙呢，笙曼腦中滴溜溜轉了個圈也沒想出合適的人來，同事不熟，而且對她又有誤解，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大學較好的幾個朋友都在外地，同樣是工作的第一個月，估計也沒多少閑錢。思來想去，只有打電話回家求救了，可是笙曼想起蘇媽媽斷糧的態度又怯弱了。
她轉念安慰自己，反正自己都是被罵習慣了的，大不了蘇媽媽發威的時候自己塞上耳朵，何況只是先打電話探探口風，反正看不見，無關痛癢。如果是蘇爸爸接的電話，那自己就有救了。
可是一個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從前天到今天，短短三天時間，發生了多少讓她汗顏的事，由此可見，上帝是沒有站在她這一邊的。
蘇媽媽的聲音細細的，說話語速不快，也許年齡大了，所以有點低啞，笙曼以前做錯事的時候，常常覺得媽媽的聲音像一根頻率極緩的針，一下一下，紮在她身上，清楚分明的疼。
“笙曼，打電話回來什麽事。”蘇媽媽似乎心情不錯，不只沒發飆，尾音還帶著幾分雀躍。
笙曼對蘇媽媽從骨子裏有幾分畏懼，她躊躇著應該怎麽開口，蘇媽媽又接著往下說道：“聽說你找到工作了，在雲遠是吧。”
笙曼握緊話筒，輕輕嗯了一聲。
“雲遠是做實業的，男士較多，笙曼啊，這麽多年了，不用我教，你總算聰明了一回，眼光長遠，知道往男人堆裏鉆，嗯，看來我的斷糧政策果然是有效的。”
話筒邊的笙曼差點沒跑去撞豆腐，又聽蘇媽媽道：“你也不小了，婚姻大事也該註意得了，什麽經理總裁的，你給我抓緊一點。”
笙曼很想說，媽，你肥皂劇看多了吧。而且現在結婚不是重點，重點是溫飽的問道。笙曼深知蘇媽媽沒完沒了的厲害，她的念功是幾十年積累之後的質變，要是不趁這趨勢還沒漫延開給扼殺在搖藍裏，後面只怕會聽得她耳朵起繭。
“媽……”
可是她哪是蘇媽媽的對手，第二個字還沒吐出已經敗下陣來。“我跟你說，你們年輕人就是這個也看不上，那個也覺得配不起，笙曼啊，就你那智商，不是打擊你，不要要求太高了，太聰明了只有你被欺負的份。”
真坦白，笙曼郁悶，有這麽說女兒的嗎。
“上個周末啊，我有個同事的女兒出嫁了，人家才二十歲，比你還小呢，大學還沒畢業，笙曼啊，你得抓緊點，別不當一回事啊，二十五歲之前沒嫁出去就別叫我媽。”
笙曼煩不勝煩，又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傷心事，在大學期間，蘇媽媽是嚴禁笙曼談戀愛的，覺得沒有保證，笙曼為此生生扼殺了多少段有可能純潔美好的感情，現在想來還是一個重大的遺憾，可是現在她才畢業就巴不得她趕快嫁出去，這什麽邏輯。“媽，我們公司沒合適的，我都觀察過了。”笙曼只想快快結束這個話題。
“沒合適的？雲遠做機械的，不全都是男人嗎？”
“沒合適的。”笙曼一口咬定。
“是這樣啊。”蘇媽媽語氣裏難掩失望。“沒關系，我有個同學的兒子不錯，改開約出來吃個飯，他的身高一米七，體重……”
“媽，暫時我還沒有這個計劃……”
蘇媽媽勃然大怒。“什麽叫沒有這個計劃，你看看你，已經二十二了，大後年就二十五了，再過幾年就三十了，不是我說你……”
笙曼再也受不了了。“媽……媽，就到這兒吧，我還有事要出去，要出去……”
深知蘇媽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個性，笙曼動作利索的拔電話線，關手機。
終於清靜了，笙曼從包裏掏出錢包，再把抽屜衣服翻了個遍，茶機上擺著兩張一百的，二張五十的，三張十塊的，還有五個硬幣。
一共不到三百塊錢。
笙曼拿也計算器，到下個月發公資還有二十天，扣除車費四十塊，一共還剩下二百四十塊，這二百多塊錢要吃到下個月，在外面吃肯定是不可能的，笙曼打開冰箱，又看了看儲藏室，她的早中晚三餐必須得在家裏解決才行。
中午就只好帶飯了，天啊，她早上得起得更加早才行。
笙曼哀怨。
雲遠二十樓的茶水間本就是為高層服務，裏面東西不僅新，而且全，中午要把食物加熱熟還是沒有問題的。
在第二天她得到了一個意外的訂單，是這樣的，李姐開完會出來時已經是十二點半了，餓著肚子的她聞著笙曼的午飯似乎很香，嘗了一口之後大呼好吃。於是約定以後笙曼中午多做一份，李姐付她錢。
笙曼小算盤撥得很響，她正是需要錢的時候，李姐給她的價錢是外面盒飯的兩倍，反正都是做飯，多做一份也不過是舉手的事情，笙曼也不說什麽虛偽客套的話，當下就答應了。
雲遠這段時間很忙，技術部引進了一套新設備，正在做實驗驗證可行性，如果成功，就會在工廠推廣使用，但是中間好像出了什麽問題，笙曼屢屢見到技術的負責人不斷出入聶初陽的辦公事，進去憂心匆匆，出來還是憂心忡忡。
從那天扔早飯事件之後，聶初陽也沒空再搭理笙曼，連話都說不上一句，笙曼每次見他都是步履匆忙，像一陣風似的經過她身邊。
她感覺自己像吃閑飯的，李姐並沒有交給她太多的工作，所以她一大把時間就是盯著電腦的顯示器發呆。
無意識的撥弄著盒子裏的飯，這幾天感冒，反胃，早上帶太多，好像吃不完，李姐那一份還在旁邊放著，已經是加熱好了的，微微和冒著熱氣，聶初陽一個上午呆在辦公室和幾個人不知在談些什麽，聽李姐說那幾個人是那套新設備的供貨廠家，笙曼端茶水進去的時候聽見他們似乎有不小的爭執，英語裏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詞，笙曼四級是低空飛過，哪裏聽得清楚。
好不容易那群人走了，聶初陽還是在辦公室忙，李姐本打算吃午飯了，結果一個電話卻通知她去買外賣，因為老板大人餓了。
笙曼站起來，端起餐盒去茶水間清理，恍惚間似乎聽到外面有電話響起的聲音，她凝神一聽又沒有了，也許是錯覺，她如此想道，誰會在大中午打電話進來。出來時老板大人的房門仍是關得緊緊的，笙曼打開電腦瀏覽論壇，看著看著嘩的一下站起來——
不對，旁邊的飯盒怎麽不見了，李姐明明還沒有回來，自己又在茶水間，那惟一剩下的人就是聶初陽，天啊，他不會以為那是為他準備的吧。
蘇紫曾經對笙曼耳提面命：“小姐，你能不能穩重點，凡事三思而後行，再嚴重的情況，天也不會塌下來的。”
可是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笙曼心中一急，幾大步奔向總經理辦公室，大門被她一把推開。
聶初陽正在看報告，剛才外面電話一直在響，好久了都沒人接聽，他出去一看秘書室一個人也沒有，接了之後才知道是李姐打回來的，說是飯已經買好了，還問他要不要其它的東西，聶初陽轉頭一看旁邊李姐的辦公桌上正好擺著一個飯盒，盒子中央有一只維尼熊，看上去十分可愛，可是他一向是吃維京酒店的套餐，這個飯盒是怎麽回事，他正想問清楚，誰知那邊電話卻突然關機了，大概是手機沒電了。
昨天晚上陪客人吃飯，喝了一肚子的酒，今天早上趕時間也沒顧得上吃，現在看著那個飯盒，乳白色的飯粒上蓋著滴香的蔬菜，翠綠的黃瓜，淺黃的竹筍，美味的肉片，下面還有幾塊香腸。
裊裊熱氣散著無盡的香味。
不自覺間咽了一口口水，聶初陽鄙視自已像幾百年沒吃過飯的人似的，越看似乎越好吃，他也懶得管那麽多了，這個飯盒在李姐桌上，應該是她的，李姐是聶初陽父親那時候的秘書，兩人相處更像是姐弟一般，聶初陽一向不會跟她客氣，呆會李姐回來吃酒店那份就可以了，如此一想，聶初陽端起飯盒就回了辦公室。
別說味道還真不錯，黃瓜翠，竹筍鮮，蔬菜香，美中不足就是量有點少，聶初陽一邊查看電腦裏新設備的資料，一邊把飯菜往嘴裏塞。
笙曼推開門就看見聶初陽正舉著一個勺子，勺了下面就是她的飯盒，再看聶初陽的臉色，似乎對她的突然進來有點不滿，皺起眉毛看著她。
情急之下，笙曼脫口而出。“那是我的，你別再吃了。”
☆、4-4
聽見笙曼的話，聶初陽空中的手不自覺抖動了一下，勺子上的飯菜散落到文件上，黃色的油像漣漪一樣慢慢暈開，那是剛才廠家留下的內部文件，現在就讓笙曼的一句話給汙染了，不過現在他倒顧不上這個，他挑挑眉毛，沈下眼。“什麽叫做是你的？”
身體不自覺瑟縮了一下，笙曼的心非常沒有膽量的咚咚直跳。老板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嘴角微微抿著，像蘇爸爸被蘇媽媽痛罵了後的樣子，臉頰左邊還突兀的粘著一粒白米，瞧看她那目光，像X光一樣精利，笙曼躊躇著自己要不要成為炮灰。
她懊惱的表情一一落入聶初陽眼裏，笙曼臉色看起來不錯，紅撲撲像新摘的草黴，一雙大眼睛躲閃著他，手指微微攪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可愛之至。聶初陽換了個姿勢，心情不由得好了很多，這幾天都快忙瘋了，長時間的熬夜外加應酬，他都快忘了這個才來的小秘書。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的樣子，那時候的世界簡單的多，也快樂得多，面前這個女孩子，是不是也這麽簡單的活著，所以靠近她，心情才會不由自主的放松。
聶初陽甩甩頭，扔掉這莫名其妙的想法。“你倒是說說是怎麽回事，你是說這飯盒是你吃的，結果現在卻被我吃了，是吧。”
笙曼點點頭，又搖搖頭。“這是我做給李姐的。”見聶初陽以一種詢問的眼光看著她，又趕緊解釋道：“收了錢的。”
笙曼本想表達李姐呆會回來會沒有飯吃的意思，可是聽在聶初陽耳裏卻覺得笙曼的言下之意是說這盒飯是商品，是需要付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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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的時候時間已經指向了八點二十五分，拿過一旁的鬧鐘，五點四十分，不應該呀，五點多鐘天應該沒這麽亮的，遲疑了幾秒，腦袋在瞬間清醒，天啊，拿反了，所以……她光榮的遲到了。
為了省錢，自然得搭乘公車，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在門口正好碰到技術部的人帶新生去工廠，他們望著笙曼皆是一臉了然的模樣，那猥瑣的模樣簡直讓笙曼想掩面狂奔，她看見昨天那個女生也在這群人裏面，還好死不死的聽見她跟另一個人的對話。
對話很短，加起來的只有幾句，可是這簡單的幾句已經讓笙曼初步接觸到職場的現實和流言蜚語的殘酷。
其中一個人說道：“你看，你看，是總經理秘書室的那個女生，看起來不怎麽樣嘛。”
昨天那個女生回道：“你不知道，別看她看起來似乎又傻又笨，可是人家是有手段的，否則她一個B大畢業的，憑什麽進這家公司，憑什麽去總經理秘書室。”
“你是指……”
“世風日下，你說是怎麽回事。”
“你是說……她和總經理是那種關系。”
“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鑰匙落公司了，回來拿的時候正好看到她上了總經理的車，知道那是什麽時間嘛，淩晨的時候，孤男寡女，你說她和總經理之間是不是有鬼，可以這麽晚才來公司，肯定是上面有交待的。”
“原來是這樣，這種事也做得出來，真賤。”
才知道，流言蜚語也可以化成最鋒利的劍，紮在心上，血流出來，硬生生的疼，突然覺得呼吸如此困難，空氣中壓抑著濃重的悲涼。
一只粗大的手拍上她的肩膀，她回過頭，原來是程世眉。
他沖那群人吼道：“車已經到了，還在磨嘰什麽，公司請你們來不是在背後說人閑話的。”
一眾人等上車離去，程世眉回頭看著笙曼，那雙眼睛隱隱含著淚珠，不知怎麽就想起了自已那個在國外的妹妹，也是這樣的單純，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還手。
頓有有種恨鐵不成剛的感覺，不知不覺間語氣也嚴厲了起來。“你怎麽由著他們說，不知道回嘴呀，要是我，索性做實了她們的想法，要是你回一句‘再說小心我吹枕頭風’，看她們還有沒有這麽猖狂。”
笙曼望著他，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她望著他的表情有點奇怪，程世眉有些摸不著頭腦。頓了一頓念道：“真是沒見過你這麽笨的女生，以後被人吃了還不知道怎麽回事。”
昨天的種種突然湧上腦海，笙曼越想越覺得生氣，她揮起手中的包死命的拍向程世眉，也顧不得這種做法又會造成新一波的流言。程世眉吃痛退開，還沒等他發作，就聽見笙曼哽咽著說：“我是笨，所以就活該被你玩弄於手中，雖然你是經理，也不帶這樣的啊，我告訴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這樣我不客氣了啊。”
說完笙曼轉身就跑，連她自己都驚嘆可以說出這番語帶危脅的話來，人果然是要壓迫才會激發出身體的潛能。
這番話吼出來之後心情好了幾多，她在腦中哼哼著‘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愉快的踏進電梯。
笙曼上去的時候正好碰到聶初陽下來，電梯交替瞬間他瞥見笙曼半是懊喪半是愉快的臉，踏出電梯又看見程世眉微怔著大堂中央，手揉著腦袋，半是痛苦半是不可思議的看著笙曼消失的方向。
他皺皺眉頭，心裏疑惑他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所以笙曼才有了剛才那副面容。
“你怎麽了。”他靠近程世眉。
程世眉搖搖頭。“我似乎把小兔子惹發飆了，那丫頭下手可真重，可是就剛剛的事來說不至於呀，女人心真是海底針。”
“是嗎？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還不是小兔子被人欺負了？我教她如何反擊回去，結果她就拿包死命拍我，還嚷著我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間，莫非……”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要是聶初陽知道了，半夜也會發飆把他拽起來，可現在還這麽平靜，應該沒問題。
“她被欺負了你很心疼？”
程世眉偏過頭，微微咧嘴。“我不心疼，只是覺得有趣，就不知道你心不心疼，聽說昨晚上你們十二點鐘才離開公司，孤男寡女，可以發生很多香艷的事呀。”
聶初陽鄙夷的看著他。“收起你那猥瑣的眼光，聞聞你身上的香水味，昨晚又到哪兒鬼混去了。”
“還不就是小蘭那裏。”
“哪個小蘭？南邊那個還是北邊那個。”
“南邊那個。”
“好心提醒你，做太多小心以後不舉。”
“你真惡毒。”
“吃早飯了沒。”
“沒有。”
“正好，一起。”
兩人向外面的餐廳走去，雲遠總部地處渝城CBD，周圍酒店餐廳極多，聶初陽呆會還有一個會議，所以並沒有太多的時間。
“餵，我們平時都是在這家酒店吃的，你要到哪兒去。”程世眉問道。
“今天換一家，維京的蛋撻和中式早點不錯，我們去那兒。”
“你今天很閑嗎？”程世眉不解的問。
“也不差這點時間。”
聶初陽和程世眉相比有一個最大的不同就是在生活態度上，聶初陽雖然有時放蕩，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嚴謹而自律的，而程世眉則更像是一個紈絝子弟，做什麽看起來都是漫不經心的，在吃飯這點上，聶初陽講究的是效率，而程世眉講究的是優雅。
所以當聶初陽已經開始擦嘴了，而程世眉才開始喝粥。
聶初陽靠在椅背上，勾起嘴角看著對面的好友，眼裏精光一閃。
“對了，早上售後服務部的張經理跟我請假，我批了。”聶初陽不緊不慢的說，此時他要的咖啡已經端上來了，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端起輕啜了一口，嗯，很香，維京的咖啡一向不怎麽樣，但是今天似乎特別的好喝。
程世眉低著頭看著一旁報上的新聞，說是一個人故意整老朋友，卻被中間人出賣，結果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搖搖頭，人果然不能做不道德的事。話說今天的粥熬得真不錯，軟硬適中，濃稠剛好，程世眉又舀了一勺進嘴裏。“初陽，你這就是差別待遇，我請假，你不批，張經理請假你就批。”
“他胃出血，醫生讓他靜養，我沒辦法，總不能讓人說老板為了賺錢連人命都不顧了吧。”
“那誰接替他的工作，售後服務部剩餘的人好像沒什麽適合的人選。”
聶初陽再次啜下一口咖啡。“我已經想好了，暫時由你接手。”
咳！咳！程世眉被粥給嗆到了，似乎有飯粒鉆到了鼻孔裏，好不難受，不過這些都顧不得了，雲遠誰都知道售後服務部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事，事情多，又雜，又是一些倚老賣老的老人員，恃著有技術有資歷，誰都不放在眼裏……總之是不好管理。
“怎麽是我。”程世眉一臉哀怨相，他可不想接手這個爛攤子。
“你本身分管銷售的，現在加一個售後也沒什麽不對，何況你之前在售後呆過一段時間，我覺得你是最適合的。”
“初陽，我的事情很多，我想……”
聶初陽站起身，示意服務員過來結帳。“別可是了，公司上下都知道你能力卓絕，前段時間爸爸還誇你能幹呢，你可不要辜負董事長對你的期待，話說讓你負責，還是董事長授意的，你不願意找他說去。”
聶初陽是一只小狐貍，他爸爸就是一只老狐貍，程世眉只見過他兩面，第一面是被騙進了公司，第二面是接下了副總的職位，從此少了很多時間見美女。他猶不甘心。“初陽……”
“好了，我也覺得你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可是……”
“你別看著我，吃早飯呀，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餓著你我可舍不得。”
他斜眼看他。“別在這兒說風涼話，想著那些工作，我哪還有心情吃早飯？”
“不吃呀，那我結帳了，半上午的時候別嚷著肚子餓。”
“……”
“服務員，結帳，另外一份外帶。”
“不用了，我真的吃飽了。”
“別孔雀了，不是給你的。”
“……”
看著程世眉垂頭喪氣的背影，聶初陽心裏那口惡氣總算蘇緩了一點，敢算計他，現在吃到苦頭了吧，或許還可以給他找點事做，還有哪個部門麻煩，有時間可以想想。看著手裏精美的盒子，聶初陽的心情又好了不少，蘇笙曼，看她昨晚哈欠連連的樣子，他似乎就能猜到她一定會遲到，而且，應該也是沒有吃早飯的。
☆、4-2
笙曼對著電腦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頸子上像壓著一座山，雙眼怎麽也不願意睜開，李姐遞過來一杯咖啡。“怎麽，昨天熬到很晚。”
李姐感冒還沒全好，不過聶初陽助理出差，笙曼又啥都不會，所以只好拖著病體來上班。
“謝謝。”笙曼接過牛飲似的喝了一大口，突然間又想起程世眉的事，經過昨天早上和晚上的兩種景況，她好歹多留了個心眼，聶初陽和程世眉，她決定誰都不信，問問第三方的意見再說。“李姐，我問一下你，程經理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立刻收到李姐緊張的視線。“笙曼啊，我跟你說，男人呢不能光看外表的，像程經理那樣的人呢，雖然看著很美，可是要是和他過日子啊，那是不實際的，如果你嫁給她，得天天防著他到外面找女人，程經理的女朋友，我就沒看到超過三個月的，你太單純了，程經理也真是的，窩邊草也動起來了，越來越不像話了……”
果然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花花公子，程世美，這名字取得可真貼切，不過不對呀，李姐想到哪去了？笙曼皺起眉毛。“李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姐不解。“那又是怎樣？”
笙曼躊躇了幾秒道：“是這樣的，昨天我跟程經理發生了一點小摩擦，我想問問他會不會打擊報覆。”
李姐控制不住的笑出來。“打擊報覆？這詞可真嚴重，程經理雖然玩世不恭，對女人比對屬下好，不過他不是肚量狹小的人，你放心吧。”笙曼才微微安心，又聽她接著說道：“不過程經理的脾性有點小孩子氣，我記得以前也有個同事被他捉弄過。”
“結局呢？”笙曼緊張的追問。
“沒什麽結局呀，那人就是現在技術部的骨幹，說了你估計也不認識。”
被捉弄了，沒被趕走，還成了骨幹，倒是很符合聶初陽的說法。
“那總經理呢又是什麽事的人呢？”
她的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傳來規律的腳步聲，隨即一個男音□□來。“笙曼，到辦公室來。”
笙曼看見聶初陽從外面進來，手上提著一個紫色的漂亮方盒，盒子側面印著維京酒店的LOGO，他看起來心情不錯，步子像要飄起來似的，無意間瞟向她的眼神隱隱散發著電流。此時電話正好響起來，李姐回電腦前繼續工作，笙曼郁悶還沒有聽到答案，不得已喝了最後一口咖啡，摸摸肚子，早上沒時間吃早飯，好餓呀。
推開門就看見聶初陽坐在黑色的椅子上，背著落地窗外明燦的陽光，微挑的眼，含笑的唇，整張臉看起來愈發的豐神俊朗。他抱著雙臂似乎在等她進來，他的目光灼灼，臉色平靜，笙曼非常沒有底氣的想他是不是要找她算遲到的帳，因為暴風雨前往往是平靜的。
非快的開口解釋。“總經理，今天早上是意外，我保證下次再也不遲到了，不，沒有下次了，你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笙曼決定先發制人，采用苦情的招術，她如此的認錯態度，他總不好再追疚她的責任了吧。
聶初陽皺皺眉頭，她扯到哪去了，真想看看她的神經構造是什麽樣的，他在她心裏就是這麽一個不通情達理的人，該死的程世眉，在員工面前這麽抹黑他的形象。
輕輕咳了咳，聶初陽躊躇著怎麽開口才能降低她的不安。“笙曼，你不用緊張，是這樣的，叫你進來呢，不是為了遲到的事，你遲到都是因為加班，放心，我會和人事部打聲招呼的。”
那就好，錢不用被扣了，笙曼樂得眉眼彎彎。“那你叫我進來什麽事？”
果然是一個簡單的人，這麽容易就滿足了。聶初陽的視線在那個盒子上停留的幾秒，他從沒有給女孩子送過早點，也很久沒有花心思去討女人的歡心了，自從工作了以後，休息時間越來越好，心思越來越覆雜，面對著笙曼這種思想簡單的人，反而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笙曼突然想起蘇紫跟她說過：在上司面前，要學會查顏觀色，還有揣摩上司的心思，我不指望你學會逢迎拍馬，但至少不至於觸怒龍言。
這些高深的學問笙曼本是沒指望學會的，不過聶初陽為難的神情太明顯，笙曼對於聶初陽不計較他遲到的事深懷感激，頓時覺得是發揮自己聰明才智為上司解難的時候了。“是要我打開這個盒子嗎？”
聶初陽看了她兩秒，點點頭。
幾個精致的蛋撻，金黃色的外皮，淺淺的圍了一圈，中央鋪滿了紫色的藍黴，還沒湊近，一陣陣的濃香撲鼻，無窮的誘惑力，這對笙曼空空如也的肚子似乎是一處嘲諷，她咽了咽口水，盡量讓自己不要露出貪婪的目光。
“你喜歡嗎？”
也許是她的錯覺，笙曼總覺得聶初陽似乎在期待著她的回道，不過轉念一想也對，這肯定是要送給某個女性朋友的，只是先讓她過過目，給點意見。
想通了，她答道。“喜歡啊，一看就很好吃的樣子，總經理是要送給女朋友吧，我想就算她不喜歡，知道你這份心意也會感動的。可惜我對雞蛋過敏，只能看不能吃，總經理要送給誰，公司的人嗎，不對，你女朋友應該不是公司的，你是要自己送過去還是讓快遞公司送過去。”
這種結局，對雞蛋過敏，聶初陽心裏難掩的失望，他擺擺手，無力的道：“拿去扔了吧。”
“扔了？多浪費呀。”
“你又不吃。”
“我是對雞蛋過敏。”
心裏一陣煩燥，他突然揚起聲音。“別廢話了，拿出去扔了。”
笙曼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到他了，剛剛還好好的，說翻臉就翻臉，可憐她這種職位卑微的人，從來都只有受氣的份。
她出來對李姐抱怨。
“總經理今年多少歲了呀。”
李姐正在回一封國際郵件，頭也不擡的回道：“二十九還是三十了？反應就這個歲數，你問這個幹什麽？”
笙曼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脾氣這麽暴躁，原來是更年期快到了。”
李姐一臉詫異的擡起頭看著她，反應過來時大叫一聲。“笙曼，你賠我的信。”原來笙曼說這話時，李姐正好在刪一句話，後來留意笙曼來了，也忘了把手指松開，結果刪一句話成了刪一段話。
眼見闖禍了，笙曼溜得比兔子還快，其實這一切都是聶初陽的錯，她在心裏腹誹，三十歲的老男人果然是比較奇怪的。
那一天之後聶初陽的臉色都不是很好，李姐不知是誰惹了大老板，每次進去都戰戰兢兢，惟恐一句話不對成了炮灰，笙曼無聊坐在位置上練打字，其間聽見李姐數次自言自語。“是不是要變天了，總經理臉色那個陰郁。”
直到下班時間笙曼都沒有再見到聶初陽，不過從那些經理凝重的神色上還是看得出來老板的心情相當不好，一下了班，笙曼就飛奔下樓，她可不想再被抓著加班或者明天又流出什麽笙曼和總經理一起下班的緋聞。
走出雲遠的大門，笙曼才覺得自己安全了，步子也放緩了下來，雲遠處於中央商務區，周圍的街道多是精品店和高級寫字樓，櫥窗裏掛著國際上最頂級的牌子和最流行的服飾，笙曼靠近一看，精致的剪裁，完美的設計，連細節都匠心獨具，好看是好看，不過價格也相當好看，那後面的零頭已經是她目前的全部身家了。
她嘆了一口氣，目不斜視的匆匆往回走，一擡頭就看見前面不遠處一個老大爺徘徊在銀行門口，對著ATM機左看看，又看看，一臉困惑的模樣。
笙曼發揚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的精神走向前去，問道：“老爺爺，你在幹什麽？”
此時銀行已經下班了，老爺爺的神情顯得特別著急。“是這樣的，我想取錢，但是我不知道怎麽用這個機器。”
這個簡單。“那你的卡呢，我教你吧。”笙曼是個樂於助人的好孩子。
“啊，還要卡啊，我忘了帶出來，對了，小姐你有卡沒有，你先教我吧，我呆會再回來拿。”
這樣也行，笙曼毫不猶豫的從包裏拿出卡來，老大爺的學習能力不錯，笙曼演示一遍，老大爺就說想自已試試，笙曼看著他操作，果然是會了。
老大爺把卡退出來，雙手交到她手上，感激的道：“這位小姐，謝謝你啊，還好碰到你了，你是好人，不然今天我就要餓死了。”
這個老人真愛說笑，笙曼接過卡往錢包裏塞，一邊往前走一邊想，說得她好偉大似的，不過這種感覺還真不錯……
不過——不對——這張卡不是她的，她頓時剎住腳步，她的那張卡後面有名字的簡寫，可是這張上面空空如也。
轉過身，人流中，哪還有老人的樣子。
☆、4-3
推開門，笙曼癱在沙發上，像死屍一般不動了。好累，她報著微渺的希望轉遍了大街小巷，可哪有那個老人的半個影子。
笙曼悔不當初，自己怎麽就這麽容易上當受騙呢，銀行類似的騙局，她以前就曾經歷過，當時蘇紫就曾指著她破口痛罵：“蘇笙曼，你怎麽能笨成這個樣子，以後出去不要說認識我。”
那張卡上有笙曼大半個身家，全是蘇爸爸的千辛萬苦攢下的私房錢，那筆錢，必須得支撐到下月發工資，可是現在就這樣一瞬間沒了，幹幹凈凈，一塊不留，笙曼望著頭頂白晃晃的燈光，欲哭無淚。
老天啊，她一不偷，二不搶，平時還樂於助人，怎麽換來的是這麽結果呢，剩餘的大半個月，應該怎麽辦。
蘇紫那邊是萬萬不可能通知的，一說還不知會被罵得多慘呢，說不定在國處也會馬上飛回來修理她，笙曼對蘇紫的潑婦形象心有戚戚然，這個想法還沒發芽就被扼殺了。
可是剩餘又能找誰幫忙呢，笙曼腦中滴溜溜轉了個圈也沒想出合適的人來，同事不熟，而且對她又有誤解，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大學較好的幾個朋友都在外地，同樣是工作的第一個月，估計也沒多少閑錢。思來想去，只有打電話回家求救了，可是笙曼想起蘇媽媽斷糧的態度又怯弱了。
她轉念安慰自己，反正自己都是被罵習慣了的，大不了蘇媽媽發威的時候自己塞上耳朵，何況只是先打電話探探口風，反正看不見，無關痛癢。如果是蘇爸爸接的電話，那自己就有救了。
可是一個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從前天到今天，短短三天時間，發生了多少讓她汗顏的事，由此可見，上帝是沒有站在她這一邊的。
蘇媽媽的聲音細細的，說話語速不快，也許年齡大了，所以有點低啞，笙曼以前做錯事的時候，常常覺得媽媽的聲音像一根頻率極緩的針，一下一下，紮在她身上，清楚分明的疼。
“笙曼，打電話回來什麽事。”蘇媽媽似乎心情不錯，不只沒發飆，尾音還帶著幾分雀躍。
笙曼對蘇媽媽從骨子裏有幾分畏懼，她躊躇著應該怎麽開口，蘇媽媽又接著往下說道：“聽說你找到工作了，在雲遠是吧。”
笙曼握緊話筒，輕輕嗯了一聲。
“雲遠是做實業的，男士較多，笙曼啊，這麽多年了，不用我教，你總算聰明了一回，眼光長遠，知道往男人堆裏鉆，嗯，看來我的斷糧政策果然是有效的。”
話筒邊的笙曼差點沒跑去撞豆腐，又聽蘇媽媽道：“你也不小了，婚姻大事也該註意得了，什麽經理總裁的，你給我抓緊一點。”
笙曼很想說，媽，你肥皂劇看多了吧。而且現在結婚不是重點，重點是溫飽的問道。笙曼深知蘇媽媽沒完沒了的厲害，她的念功是幾十年積累之後的質變，要是不趁這趨勢還沒漫延開給扼殺在搖藍裏，後面只怕會聽得她耳朵起繭。
“媽……”
可是她哪是蘇媽媽的對手，第二個字還沒吐出已經敗下陣來。“我跟你說，你們年輕人就是這個也看不上，那個也覺得配不起，笙曼啊，就你那智商，不是打擊你，不要要求太高了，太聰明了只有你被欺負的份。”
真坦白，笙曼郁悶，有這麽說女兒的嗎。
“上個周末啊，我有個同事的女兒出嫁了，人家才二十歲，比你還小呢，大學還沒畢業，笙曼啊，你得抓緊點，別不當一回事啊，二十五歲之前沒嫁出去就別叫我媽。”
笙曼煩不勝煩，又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傷心事，在大學期間，蘇媽媽是嚴禁笙曼談戀愛的，覺得沒有保證，笙曼為此生生扼殺了多少段有可能純潔美好的感情，現在想來還是一個重大的遺憾，可是現在她才畢業就巴不得她趕快嫁出去，這什麽邏輯。“媽，我們公司沒合適的，我都觀察過了。”笙曼只想快快結束這個話題。
“沒合適的？雲遠做機械的，不全都是男人嗎？”
“沒合適的。”笙曼一口咬定。
“是這樣啊。”蘇媽媽語氣裏難掩失望。“沒關系，我有個同學的兒子不錯，改開約出來吃個飯，他的身高一米七，體重……”
“媽，暫時我還沒有這個計劃……”
蘇媽媽勃然大怒。“什麽叫沒有這個計劃，你看看你，已經二十二了，大後年就二十五了，再過幾年就三十了，不是我說你……”
笙曼再也受不了了。“媽……媽，就到這兒吧，我還有事要出去，要出去……”
深知蘇媽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個性，笙曼動作利索的拔電話線，關手機。
終於清靜了，笙曼從包裏掏出錢包，再把抽屜衣服翻了個遍，茶機上擺著兩張一百的，二張五十的，三張十塊的，還有五個硬幣。
一共不到三百塊錢。
笙曼拿也計算器，到下個月發公資還有二十天，扣除車費四十塊，一共還剩下二百四十塊，這二百多塊錢要吃到下個月，在外面吃肯定是不可能的，笙曼打開冰箱，又看了看儲藏室，她的早中晚三餐必須得在家裏解決才行。
中午就只好帶飯了，天啊，她早上得起得更加早才行。
笙曼哀怨。
雲遠二十樓的茶水間本就是為高層服務，裏面東西不僅新，而且全，中午要把食物加熱熟還是沒有問題的。
在第二天她得到了一個意外的訂單，是這樣的，李姐開完會出來時已經是十二點半了，餓著肚子的她聞著笙曼的午飯似乎很香，嘗了一口之後大呼好吃。於是約定以後笙曼中午多做一份，李姐付她錢。
笙曼小算盤撥得很響，她正是需要錢的時候，李姐給她的價錢是外面盒飯的兩倍，反正都是做飯，多做一份也不過是舉手的事情，笙曼也不說什麽虛偽客套的話，當下就答應了。
雲遠這段時間很忙，技術部引進了一套新設備，正在做實驗驗證可行性，如果成功，就會在工廠推廣使用，但是中間好像出了什麽問題，笙曼屢屢見到技術的負責人不斷出入聶初陽的辦公事，進去憂心匆匆，出來還是憂心忡忡。
從那天扔早飯事件之後，聶初陽也沒空再搭理笙曼，連話都說不上一句，笙曼每次見他都是步履匆忙，像一陣風似的經過她身邊。
她感覺自己像吃閑飯的，李姐並沒有交給她太多的工作，所以她一大把時間就是盯著電腦的顯示器發呆。
無意識的撥弄著盒子裏的飯，這幾天感冒，反胃，早上帶太多，好像吃不完，李姐那一份還在旁邊放著，已經是加熱好了的，微微和冒著熱氣，聶初陽一個上午呆在辦公室和幾個人不知在談些什麽，聽李姐說那幾個人是那套新設備的供貨廠家，笙曼端茶水進去的時候聽見他們似乎有不小的爭執，英語裏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詞，笙曼四級是低空飛過，哪裏聽得清楚。
好不容易那群人走了，聶初陽還是在辦公室忙，李姐本打算吃午飯了，結果一個電話卻通知她去買外賣，因為老板大人餓了。
笙曼站起來，端起餐盒去茶水間清理，恍惚間似乎聽到外面有電話響起的聲音，她凝神一聽又沒有了，也許是錯覺，她如此想道，誰會在大中午打電話進來。出來時老板大人的房門仍是關得緊緊的，笙曼打開電腦瀏覽論壇，看著看著嘩的一下站起來——
不對，旁邊的飯盒怎麽不見了，李姐明明還沒有回來，自己又在茶水間，那惟一剩下的人就是聶初陽，天啊，他不會以為那是為他準備的吧。
蘇紫曾經對笙曼耳提面命：“小姐，你能不能穩重點，凡事三思而後行，再嚴重的情況，天也不會塌下來的。”
可是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笙曼心中一急，幾大步奔向總經理辦公室，大門被她一把推開。
聶初陽正在看報告，剛才外面電話一直在響，好久了都沒人接聽，他出去一看秘書室一個人也沒有，接了之後才知道是李姐打回來的，說是飯已經買好了，還問他要不要其它的東西，聶初陽轉頭一看旁邊李姐的辦公桌上正好擺著一個飯盒，盒子中央有一只維尼熊，看上去十分可愛，可是他一向是吃維京酒店的套餐，這個飯盒是怎麽回事，他正想問清楚，誰知那邊電話卻突然關機了，大概是手機沒電了。
昨天晚上陪客人吃飯，喝了一肚子的酒，今天早上趕時間也沒顧得上吃，現在看著那個飯盒，乳白色的飯粒上蓋著滴香的蔬菜，翠綠的黃瓜，淺黃的竹筍，美味的肉片，下面還有幾塊香腸。
裊裊熱氣散著無盡的香味。
不自覺間咽了一口口水，聶初陽鄙視自已像幾百年沒吃過飯的人似的，越看似乎越好吃，他也懶得管那麽多了，這個飯盒在李姐桌上，應該是她的，李姐是聶初陽父親那時候的秘書，兩人相處更像是姐弟一般，聶初陽一向不會跟她客氣，呆會李姐回來吃酒店那份就可以了，如此一想，聶初陽端起飯盒就回了辦公室。
別說味道還真不錯，黃瓜翠，竹筍鮮，蔬菜香，美中不足就是量有點少，聶初陽一邊查看電腦裏新設備的資料，一邊把飯菜往嘴裏塞。
笙曼推開門就看見聶初陽正舉著一個勺子，勺了下面就是她的飯盒，再看聶初陽的臉色，似乎對她的突然進來有點不滿，皺起眉毛看著她。
情急之下，笙曼脫口而出。“那是我的，你別再吃了。”
☆、4-4
聽見笙曼的話，聶初陽空中的手不自覺抖動了一下，勺子上的飯菜散落到文件上，黃色的油像漣漪一樣慢慢暈開，那是剛才廠家留下的內部文件，現在就讓笙曼的一句話給汙染了，不過現在他倒顧不上這個，他挑挑眉毛，沈下眼。“什麽叫做是你的？”
身體不自覺瑟縮了一下，笙曼的心非常沒有膽量的咚咚直跳。老板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嘴角微微抿著，像蘇爸爸被蘇媽媽痛罵了後的樣子，臉頰左邊還突兀的粘著一粒白米，瞧看她那目光，像X光一樣精利，笙曼躊躇著自己要不要成為炮灰。
她懊惱的表情一一落入聶初陽眼裏，笙曼臉色看起來不錯，紅撲撲像新摘的草黴，一雙大眼睛躲閃著他，手指微微攪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可愛之至。聶初陽換了個姿勢，心情不由得好了很多，這幾天都快忙瘋了，長時間的熬夜外加應酬，他都快忘了這個才來的小秘書。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的樣子，那時候的世界簡單的多，也快樂得多，面前這個女孩子，是不是也這麽簡單的活著，所以靠近她，心情才會不由自主的放松。
聶初陽甩甩頭，扔掉這莫名其妙的想法。“你倒是說說是怎麽回事，你是說這飯盒是你吃的，結果現在卻被我吃了，是吧。”
笙曼點點頭，又搖搖頭。“這是我做給李姐的。”見聶初陽以一種詢問的眼光看著她，又趕緊解釋道：“收了錢的。”
笙曼本想表達李姐呆會回來會沒有飯吃的意思，可是聽在聶初陽耳裏卻覺得笙曼的言下之意是說這盒飯是商品，是需要付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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