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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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世眉還在為昨天的事郁悶不已,想不到那個女孩子這麽快就又撞到了自己眼前,說起來,他倒不是太計較笙曼對他評語,他的名字被人取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從某些方面來說,笙曼說得沒錯,他就是那麽一個換女人如換衣服的花花公子,而讓他憋屈的則是前幾天的一個賭註。

在他一向擅長的二十一點上馬失前蹄,程世眉本以為像以前一樣吃飯喝酒唱K就算懲罰過了,可那群玩瘋了的死黨說是要試試新花樣,想了半天卻是要他在如此炎熱的天氣裏開一天的出租車,更可惡的是,他們把出租車上的冷氣機給拆了。昨天,上他車的乘客不是對他抱怨痛罵就是不給車錢,那群死黨還要他打不能還手,罵不能還口,好不容易碰上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想不到卻是這麽結果。

真是夜路走多了撞上鬼。

其實程世眉招聘的人何其多,對這樣一個底層職位的文員他哪記得,要不是瞥見笙曼臨時出入證裏的名字,他哪還有後來那些故意嚇她的舉動。

想不到這麽快又見面了,程世眉看著笙曼掩耳盜鈴般的轉過身,還扯過旁邊那個男士的衣袖妄圖遮住自己的臉,真是欲蓋彌彰。此時正好電梯到了,看在獎金的面子上,所有的人,女的顧不得形象儀表,男的顧不得紳士風度,全都向電梯瘋湧而去,兩部電梯頓時塞得滿滿的。

手上突然一空,待笙曼反應過來時,眼前已經沒有了人,只有自己動作古怪的站在那兒,擡頭,是電梯裏一眾人等好奇的目光。

掩面,真是丟人。

“小姐,你要進來嗎?”好心的男士在電梯裏問道。

當然要,她還處在試用期,來了就不能遲到。笙曼小跑著向電梯跑去,左邊那部,人有點多,擠一擠,可是才踏進去就發出超重的報警聲,笙曼羞愧的退了出來。右邊那部應該沒問題吧,笙曼試探的把左腳放了進去,沒響,很好,放心了……不對,這是什麽響聲,怎麽跟剛才的一模一樣。

老天怎麽這麽不待見他,她不過才九十斤,連電梯也這麽欺負人,讓她情何以堪。

眼睜睜看著兩部電梯的門緩緩合上,笙曼心裏那個悲痛,令人氣憤的是旁邊還傳來了不客氣的哈哈大笑聲,笙曼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在嘲笑她,她立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

正在旁邊思索著會議內容的聶初陽被耳邊突然響起的笑聲驚了一下,他擡起頭瞟了一眼旁邊的屬下兼好友,也不知什麽事讓他這麽樂不可吱。

順著程世眉的視線看過去,只看見一個似乎有些懊惱的背影,微微低著頭,頭發在腦後紮成馬尾,手捏著T恤的下擺,身形有些纖瘦,黃色的T恤襯著她的皮膚白皙剔透,下身穿七分的牛仔短褲,白色的帆布鞋子。

一看就是剛出學校的女孩子。

聶初陽看著程世眉那樂樣,皺了皺眉,輕聲警告道:“世眉,你的私生活我不管,可是兔子不吃窩邊草,你以前對公司的同事從不下手的,我也不希望這個例外發生。”

程世眉聞言輕怔了一下,隨之笑得更加不可抑制,扶著聶初陽的肩,連話都說不俐索了。“初陽……你相信我,我對這種幹瘦的小兔子絕對沒有興趣。”

那個纖細的身影被程世眉打擊得顫動了一下,聶初陽不再說什麽,電梯正好在此時到了,聶初陽忍不可忍的把笑得沒有收勢的程世眉扯進這了電梯,又見那個女孩子還眼巴巴的望著數字顯示鍵。

“那位小姐,進來吧。”他淡淡開口,無謂讓一個同事白白遲到。

笙曼的自我忽略顯然沒有成功,那個有幾分低沈的聲音穿透一切障礙傳進她耳裏,此刻,她巴不得離程世眉越遠越好,哪還可能自動送上門去。

不過不轉身似乎不太禮貌,笙曼躇躊了幾秒鐘,轉身道:“不用了,我等下一班就好。”

映入聶初陽眼簾的臉孔稱不上絕色,但尚算恬美,一雙眼睛大而純凈,眼珠黑得像海底的珍珠,眉毛彎彎,維持著原本的形狀,沒做任何修飾,鼻子和嘴都有點小,襯著那張巴掌大的臉孔,倒也說不出的合適。

此時,那張臉微微發紅,有幾分窘迫,聶初陽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傑作,如此自然真實的反應,真是一個簡單的人,他有幾分感慨商場的覆雜和殘酷,不由得又多看了兩眼,那個女孩子似乎更加的不安,他沒有再次相邀,倒是已經進了電梯的程世眉突的生出了幾分捉弄的意思。

於是他開口道:“蘇小姐,我們總經理的意思都敢違抗,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不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嗎,何況只是讓你搭電梯,還不進來。”

那說法……聶初陽皺起眉頭,知道程世眉那惡劣的性子,但他會這麽讓人欺負也不用姓聶了。

笙曼被程世眉嚴肅的模樣唬住了,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聶初陽有心替她解圍:“世眉,怎麽我在員工眼裏都這麽跋扈霸道,專權妄為嗎?你在背後是不是也這麽罵我的。”

一下踩到了虎尾巴,程世眉聳了聳肩。“沒有,沒有,我以我的純潔起誓。”

聶初陽嗤笑。“你在幾百年前已經不純潔了。”

他們你來我往,大有忽略笙曼的意思,電梯門在談話間緩緩關上,她懸著的心才微微放下,最後一刻又聽見程世眉涼涼的嗓音掩不住的奸詐:“笙曼啊,現在時間是八點二十九分,你的時間還剩下一分鐘,而你似乎應該去十五樓參加新職員的晨會。”

一語驚醒夢中人,眼前的電梯像是暮年的老牛,老反天了才上升到十樓,再算上每一層下人的時間,她鐵定是會遲到了。

可是程世眉……很可怕!笙曼還在搖擺不定,程世眉再次被她的模樣逗樂了,便下了一劑狠藥。

“笙曼,根據公司員工手冊第三十條第三款的規定,新進職工試用期間,如果遲到三次就會被判定為不合格。”

這是什麽變態的規定。

聶初陽看了看時間:“蘇小姐,你要不要進來,呆會有個會議,我需要時間準備一下。”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再拖下去,於情於理都是她的不對。笙曼小跑著進電梯,進去之後,自動選了個離程世眉最遠的位置,然後握緊包包,收攏雙臂,擡頭目不斜視的看著電梯的數字板。

那模樣……像在防賊。

一向在女人圈裏如魚得水的程世眉被打擊到了。

電梯很快升到二樓,另外四個男人邁了進來,他們沖聶初陽問了一聲早上好,聶初陽同樣回了一句,整個空間再次安靜。

進來的四個男人年紀都在四十左右,身材有些發福,腆著一個啤酒肚,原本空闊的空間一下擁擠了很多,再加上夏天的炎熱,笙曼不自覺向後移了兩步,這兩步,卻是大大拉進了與聶初陽間的距離。

一股特有的男性氣味偷偷鉆進了笙曼的鼻子,有點奇異,像春天剛綻放的花朵,漂亮得想人去摸一摸,但是一想到對象是個男人,笙曼的臉還是不自覺的紅了,但轉念又安慰自己,男女平等,程世眉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女人胸部,女人為什麽不可能偷偷幻想男人。

當然,這只是瞬間的想法,還沒成型就被笙曼給扼殺在了腦海中,她唾棄自己,笙曼啊笙曼,你真是被蘇紫給帶壞了。

但是如果蘇紫聽見這種她這話,則會仰天長嘆:笙曼啊笙曼,跟了我四年,你怎麽還是這麽……冥頑不靈呢?

一直在旁邊註視著笙曼的程世眉見她臉一陣紅、一陣白,頓時起了一個壞心,他不動聲色的朝笙曼走過去,再不經意的向後倒了一下,笙曼一個不查,重心不穩,身體向後傾去。

聶初陽扶住她,瞪了一眼程世眉,關切的問:“蘇小姐,你沒事吧。”

☆、2-2

她幾乎是靠在他懷裏,肌膚透過薄薄的夏衫彼此相貼,竄進鼻間的男性氣味帶著幾分薄荷的清香,肩膀上那雙手掌寬厚而溫暖,掌心的溫度透過T恤源源不斷的熨貼著她,視線向下,因為握筆的緣故,右手中指指節處有細細的繭,修長的指,像極了印象中外婆後院那翠綠的竹子,一節一節的,柔韌卻挺拔,茂密的鋪滿了整個院落。

“笙曼,你沒事吧。”程世眉樂不可支的追問道。“你的臉好紅,是不是發燒了。”

笙曼像被驚到似的跳離了聶初陽身邊,心裏像有小鼓在敲似的跳個不停,她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嘴硬。“我哪有臉紅,程經理你不要亂想。”

程世眉逗她逗上癮了,笑道。“蘇小姐心虛什麽,我是沒有亂想,就是不知道,蘇小姐以為我在亂想什麽,基於同事應有的關心,我是想問,如果你發燒了,身體不舒服,也許我可以批你一天假,不過……看來我是自作多情了。”

是這樣……為什麽不早說……真是……後悔!

聶初陽看著面前的女孩子被程世眉逗弄得一驚一乍,基於被程世眉陷害的原因,他替她解圍。“程經理,你把這種捉弄人的精力花在公事上,相信公司的銷售業績又會提升幾個百分點。”

老板開口,程世眉識時務的閉嘴,笙曼更加的無地自容,這個電梯裏的人,無論是誰的一根小指頭都可以踩死她,他們之間的話題可不可以別在她身上打轉了。公司兩大高層為了一個小姑娘你來我往,針鋒相對,這是多麽難得的奇觀,這無疑勾起了其餘幾位胖大叔的興趣,他們紛紛回過頭,目光不客氣的在她身上游移。

那視線,像古時候為皇帝選妃的大臣。

老天,為什麽不一道雷劈死她,笙曼很想閉上眼睛裝死。

所幸她要去的十五層已經到了,那“嘀”的一聲輕響簡直比世上最美的天籟還要動聽,笙曼靈活的繞過那幾個人,飛快奔出了電梯,然後頭也不回的向人事部門奔去。

程世眉半張著嘴,沖聶初陽道:“她是猴子嗎,動作這麽利索。”

聶初陽看了一眼這個惟恐天下不亂的人,道:“客觀來說,你我都是猴子。”

“……”

“還有,收起你的惡趣味,以後再拿我當消譴……”忽的轉了惺惺相惜的語氣。“世眉,我和父親都有意在北美成立分公司,以你的資歷和對市場的熟悉,我們覺得派你過去最合適不過了。”

陰險!毒辣!程世眉腹誹,明明知道他不喜歡外國女人。

“老大,我錯了還不成嗎?”他絕對是一個識時務者為俊傑的人,電梯很快在二十層樓停下,他屁顛屁顛的跟在聶初陽後面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按下內線電話。“李姐,兩杯咖啡。”

聶初陽挑挑眉。“李姐好像是我的秘書,你倒使喚得順手。”

嘿嘿幹笑兩聲,他叉開話題。“你覺得她怎麽樣。”一雙桃花眼晶晶閃,男人八卦起來,一點也不會輸給女人。

聶初陽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襯衫的袖子,一邊打開文件夾一邊不解的問。“哪個怎麽樣?”

“英雄救美,這麽有愛的戲碼,你居然轉臉就把女主角給忘了。”

聶初陽停住動作,腦海中浮現起剛才那個女孩子的面孔,並沒有太大的特別,而且笨笨的,一看就可以歸到庸人那一類,這樣的女孩子,對他,並不適合。

“我可不是你,記得所有見過的女人的臉。”

“那你是對她沒興趣了。”

“你想幹嘛?”

緊張了緊張了!程世眉心裏暗樂。

“我想如果你沒興趣,也許……”故意的要明不明。

聶初陽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的糾纏,游覽人間絕色不是他的興趣,時間空閑,還不如多花點心思在公事上。“請便,只是我不喜歡辦公室戀情,所以,如果你想染指她,我想你得先開除她。”

怎麽是這種反應,程世眉不只失望,還差點吐血,他對這種又沒身材,腦袋又笨的女人可沒興趣,不過是想試試老朋友而已。不過這不是重點,也不知這個相識多年的同學兼好友兼上司心裏倒底在想起什麽,他的心思,總是像只狐貍似的讓人摸不著邊,以他的聰明,絕對不會不知道他的潛臺詞是什麽,可是卻又這樣的跟他裝傻,倒底是何用意。

說起來,聶初陽這個人實在是精明了一些,接手雲遠這幾年,董事長幾乎已經不管事了。說聶初陽有什麽缺點吧,好像又不至於。他性情溫和,好吧,至少表面上是溫和的,骨子裏吧……保密。人長得雖然比不上潘安在世,但比那些港臺的粉面小生好到不知哪去了。論他做生意的手段和身家背景,更是不在話下。

但是程世眉想不明白,這樣一個要才要才,要貌有貌,要財也有財的男人,為什麽正式交往的女朋友總不會超過三個月,絕對不是他花心,聶初陽跟他程世眉相比,差的是質和量的區別。

出去應酬的時候,聶初陽也會跟那些酒店的女人打情罵俏,開一些下流的玩笑,但也僅止於此,就算那些女人大膽的暗示,也會被他裝傻給唬弄過去。

程世眉曾偷偷問過被聶初陽甩的那些女人,所有的女人都說聶初陽沒有和她們上過床,事實到現在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這種結果只可能有兩個原因,第一,聶初陽可能是身體方面出了問題,第二,聶初陽可能是性向方面出了問題。無論哪一方面,都是男人的痛,一碰就是會致命的,他當然不會笨到去拔虎須。

聶初陽開口打斷他的思緒。“你不要那麽八卦了,有空想想怎麽提高我們產品的市場占有率。”

“我們主打的三款產品今年的市場占有率已經提高了三到五個百分點,達到了百分之三十至四十,哪個公司有我們多。”

這倒是事實,聶初陽深知程世眉的個性,工作能力強,但更喜歡和女人搞在一起,也無畏逼得過緊,不過在這兒看著實在礙眼,於是挑眉道:“今年招進來的人不少,你不下去跟他們打聲招呼?”

“招呼肯定要打,不過我找你有更重要的事,我的假怎麽樣?”

聶初言這才想起程世眉一個禮拜前曾跟他請過假,忙起來竟給忘了,不過結果也沒什麽改變。“兩個字,不批。”

“聶初陽,你怎麽這樣,這前你給我一個不同能的任務,現在我達到了,你卻不認帳了?”

聶初陽有幾分心虛,咳了咳道:“世眉,不是我不守承諾,實在是這段時間太忙,你一走,那些事又要推一部分到我這邊,你讓我怎麽辦,要不等到十一吧,給你半個月。”

“不行。”

“那你想怎麽樣,反正這兩個月是不行的。”

程世眉的腦袋迅速算計著。“要不這樣吧,之前你騙我入局,現在我們也來打一個賭。”

聶初陽皺皺眉,這個色鬼加賭鬼,又來了。“什麽賭,賭註是什麽?”

程世眉笑得眉眼彎彎,好不陰險。“就賭一個吻。”

“世眉,我想你找錯人了,我對同性沒興趣,對你更沒興趣。”

“NO,NO,我的打賭的內容就是你……能不能偷到笙曼的一個吻。”

聶初陽頭痛的看著他,這個人,真是惡趣味。“賭註呢?”他問。

“如果你輸了,我要你上個月從美國運回來那輛限量跑車,外加我一個星期的長假。”

“如果我贏了呢?”

“你想怎麽樣?”

“我要你放棄今年所有的公休或者私休,此外,還有年終的分紅以及獎勵。”

“夠狠。”

“答不答應。”

兩雙眼睛在空中對視幾秒,然後有致一同的伸出手,在空中成功交匯。

啪!協議達成。

可憐的笙曼,猶不知自己已經成為了一個棋子。

☆、2-3

雲遠,渝城三大實業集團之一,擁有雄厚的資金和技術資源,主要產品是發動機和車床,聶初陽接手以後,重心向高新技術方面有所傾斜,並且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這幾年,高附加值的產品更是給雲遠帶來了滾滾利潤。

雲遠這次招的大學生人數在一百個左右,來自全國各個高校。剛畢業的大學生都有一種指點江山的豪情,在幻想自己將會怎麽怎麽樣的同時又對自己新的□□充滿忐忑,但總的來說,興奮取代了不安。

不大的會議室裏,準職場新人們坐了濟濟一堂,給他們分配具體去處的人還沒有來,於是認識的或不認識的人低頭輕輕交談著,空間充斥著像麻雀一般的嘰喳聲。

這種歡快的情緒顯然沒有感染到坐在角落裏的笙曼,其它的人都在擔心自己會分到哪個部門,或者將來的工作定位是什麽,笙曼卻在擔心程世眉會不會一個不悅踢她出去,又想起早上發生的種種情形,頓時覺得自己比灰姑娘的前半生還慘。

攪著手指,她低低嘆了口氣。

旁邊一個女生低下頭問道:“你沒事吧。”

“我在想,我能在這個公司呆多久。”笙曼有氣無力的回道。

“你哪個學校畢業的。”

“渝城B大。”

那個女生頓時生出一副同情的目光,道:“難怪你這麽沮喪,這裏坐著的人,全都畢業於一流的學府,都是各個系裏的精英,像我,渝城A大畢業,每年都拿獎學金,所以從不擔心工作的問題。”

“如果我是你就好了。”A大是渝城最好的高校,笙曼不是沒聽出她話裏的炫耀意味,如果是平時,她肯定會為自己的母校辯上幾句,可是現在,她沒心情。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進來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笙曼記得他,面試時坐在程世眉旁邊,對程世眉很是恭敬,她的大部份問題都是他提的。他清了清嗓子,眾人安靜下來,他先是講了一些公司的規章制度,然後就扯到雲遠的發展史,高層是多麽的能力卓絕,言語之間,馬屁味甚濃。講了很久,但見下面的人都心不在焉,才不舍的把話題轉到大家都最關心的去處問題上。

打開文件夾,一串串的人名從他嘴裏念出來,笙曼豎起耳朵,就怕聽漏了自己的名字。

技術部,沒有。人事部,沒有。銷售部,也沒有……

直到那個人合上文件夾,笙曼都沒有聽見自己的名字,旁邊那個女生顯然去處不錯,一臉興奮的問笙曼。“哪個是你,你去哪兒?”

果然他是不會放過自己的,笙曼心裏拔涼拔涼,沈下眼瞼,嘆聲道:“沒有我,我哪也不去。”

她的餘音還沒散去,就聽見空氣中有道聲音特明的洪亮幹脆。“蘇笙曼,總經理秘書室。”

此言一出,會議室裏頓時響起了輕輕的議論聲,笙曼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指的是她,她不敢置信的偏過頭看著那些人的表情,羨慕有之,妒忌有之,不屑有之,疑問有之,各種各樣,不一而舉。

笙曼自己何嘗不是跟他們同樣的想法,她畢業的學校既非名牌大學,實習經歷也是乏善可陳,可是這樣的資歷卻去了最不可能去總經理秘書室。

怎能不民怨沸騰。

雖說職位仍然是低微的文員,可是就像窮人家的狗與富人家的狗一樣,這是有本質區別的,想想又覺得不對,怎麽能把自己比做狗。換個說法,就像皇帝身邊的太監一樣,笙曼再次否定掉,自己也不是太監。

她決定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反正就是那個意思,二十層樓,多少人做夢都想到的地方,說不定經她手處理的東西,就是機密文件。

機密啊,多麽具有誘惑性的詞匯,可是為什麽是她?

還沒等她想明白,旁邊一道細長的聲音像長了眼睛似的直直鉆進她耳裏,偏過頭去,正是剛剛那個對她無比同情的女生。

那女生不屑的說:“以色侍人,焉能長久。”

笙曼覺得委屈,她自己也莫名其妙不知道怎麽回事,現在卻被扣上了以色侍人的罪名,雖說那酸酸的語氣讓她好受了一點,可是仍然是……郁悶。

莫非這是程世眉整她的手段。

頓時茅塞頓開。是了,一定是了。笙曼的腦袋前所未所的好用起來,分析事情頭頭是道,邏輯分明,她覺得一定是程世眉找不到踢她出雲遠的借口,所以把她置於一個風口浪尖上,再加上輿論的壓力,全公司女人的怨氣,然後借此逼她自動辭職。

這就是那個小人的卑鄙伎倆。

果然陰險,笙曼借用蘇紫的話,惡毒的詛咒他從此不舉。

“蘇笙曼……蘇笙曼……哪個是蘇笙曼……”

頓時被驚醒,她嘩的站起來。“在。”

“去二十樓程經理的辦公室,他找你。”

二十樓,雲遠絕對的權利核心,每一道重大的命令都是從這裏發出。笙曼踏出電梯,覺得地面的大理石似乎都比樓下光滑一些,帶著一種謹慎和祟拜的心情,她連步子都放輕了不少。

“蘇小姐是吧?”迎面走來一個大美女,唇紅齒白,眉眼帶笑,臉型輪廓分明,身材高挑,真真的一個絕色傾城。

笙曼點點頭。“你好,我是。”

“我是程經理的秘書,他怕你找不到辦公室,讓我在這兒帶你過去。”

看著美人優雅的轉身,笙曼心裏升起無限的同情和婉惜,可憐這麽一個尤物,竟給程世眉糟蹋了。

辦公室隔得並不遠,也不過就十來步的距離。

“兩杯咖啡。”程世眉對自己的秘書說道。

秘書點了一下頭,轉身關門離去。看著笙曼目送秘書離去的同情目光對及看向他時的躲閃,程世眉肯定這個女孩子在心裏對他腹誹了一些難聽的話。

“笙曼啊,你很緊張?”他故作不經意的問道。

笙曼?自己的名字從他嘴裏出來怎麽像變了個味道似的。“沒有,哪有。”她死鴨子嘴硬。

“坐下再說吧。”他淡淡的開口,在手裏一直看的文件上簽下名字,之後擡起頭仔細打量她,不意外的看見她略顯局促的在沙發上坐下來,然後眼觀鼻,鼻觀心的不動了。

像一個被點了穴的絕代大俠。

呵呵!程世眉發覺要忍住笑意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空氣有些悶,他略略挽起襯衫袖子,推開椅子閑適的踏出腳步,笙曼皺起眉,在心裏暗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可是程世眉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總之,他們之間的距離是越縮越短了。

“蘇小姐似乎很害怕。”他靠近她,手撐在沙發的扶手上,目光灼灼的看著她,頭慢慢低了下去,那模樣,那表情……

笙曼差點忍不住大叫色狼,情急之下把掌心的電話緊緊握住,心想關健時刻正好充當兇器。程世眉瞥了一眼,忍住笑意的在十公分距離處停了下來,笙曼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只聽他欠扁的道:“笙曼,一回生,二回熟,咱們這是第三次見面了吧。”

“……”

“對於你的歸屬,有沒有疑問?”

歸屬?可不可以不要用這麽暧昧的詞。

“……”

“你就不好奇為什麽被分到總經理辦公室。”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

“你以為是我做的,笙曼,我知道你怎麽想的,可是,我真的要說,也不是為我辨解,我絕對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我是一個好人。”

好人?救命!

“你想想,我有沒有真的做過害你的事?以我的權利,你今天連雲遠的大門都不用邁入,可是我那麽做了嗎?還有,你認為是我讓你去秘書室的,可是你想想,如果你出了什麽錯,我是不是也要負責任,我有哪麽傻嗎?”

笙曼仔細想了一想,他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目前為止,程世眉只是在早上的時候捉弄了一下她,所有認為他卑鄙惡劣的想法都只是自己的臆測而已。

難道真是自己誤會他了?

眼見她有所動搖,他又道:“你不相信?相處久了你就會明白我的為人了。我實話跟你說吧,其實這一切都是總經理的意思,我也只是照他的話做而已,知道你肯定不想惹人非議,我還替你說過話呢?”

腦子裏浮現起那些張英俊的面孔。“為什麽?”笙曼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因為一個無聊的賭註。”

笙曼一臉茫然。

“總經理和一個人打賭,說在一個星期之內能吻上你的唇,為了方便行事,所以他讓我把你調到他身邊來。

“總經理是這樣的人?”笙曼有些不敢置信,那個人,看起來不像呀。

看著魚兒上勾了,程世眉控制不住的勾出一抹笑容。“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句話吧,還有你知道我們怎麽形容總經理嗎?他是一只狐貍,精明能幹,只是偶而有些惡趣味,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只是一個吻而已,他不會對你做什麽其它的事的。”

氣頭上的笙曼一把推開他。“不是這樣欺負人的吧,他以為他是總經理就了不起呀,我活該被他強吻是不是。”

她想沖出門外,直接殺到那個人辦公室去。

程世眉拉住她。“你不要沖動,你這樣去找他算帳,他肯定會否認的,再說了,他畢竟是總經理,你這樣影響也不好。”

“那我就該啞巴吃黃連。”

“你相不相信我。”

笙曼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這樣吧,你一個星期內不要讓他吻到,那麽他就會輸,他輸了自然有人會懲罰他,這樣也算為你出氣了,對不對。”

笙曼不語。

“你再想想,你這樣沖進去只會壞事而已,想想你的工作,這年頭就業形勢很嚴峻啊?”

一語點中了笙曼的痛心。

“忍一時之氣,啊,相信我,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只要這事一過去,我保證把你調到其它部門去。”

程世眉的話讓她動搖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自已還在試用期呢,剛才真是沖動了,他說得對,只要不讓他吻到就行。

她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卻忘了向程世眉請教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如何才能保證自己不被吻到。

此時的程世眉卻在心裏樂開了花,這只小兔子,果然純潔單純得緊,初陽啊初陽,你不放我的假,我也不會讓你的日子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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