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情非得已

關燈
未晚被韓爾劫持後,她第一時間找上了華鵲,也虧得華鵲肯幫忙,不然的話,她還真要費一番周折。

只是這樣一來,怕是要給華鵲帶來不小的麻煩。

只能願華鵲自求多福吧。

“姚將軍相救之恩,未晚沒齒難忘,他日定當厚報,將軍告辭!”

“將軍告辭!”

……

眾人紛紛辭別姚傾,朝京城行去。

京城,世子底邸。

秦燁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迷迷糊糊之間,又看到一身大紅喜服,一對壁人,站在堂中行交拜禮。

盈盈喜慶下,風吹琉璃珠簾子搖曳生姿。

一條紅綢兩端人,他戴著面具,心中已是百味陳雜,成婚的明明是他,身份卻是大聶國的世子,他何曾想過這般委屈了妻子。只是他天生克妻之相,與他成婚者,定沒有好下場,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借用弟弟的身份,與她成親。

當然,他也是有私心的,姜未晚與季風成婚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這個滯留大景國的質子弟弟帶回去。

季風的病已到了病個膏亡的地步,他唯一能為季風做的,就是讓季風落葉歸根,重回大聶國。

她紅衣飄動,儀態端莊,不可方物。

他輕嘆一口氣,心中默默道:姜未晚,嫁給我一波三折,終是要委屈你了。

聽主持婚禮的官員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待到官員喊到夫妻對拜時,他突然見得華鵲與紫蘇的人影在他面前晃動著,再見紫蘇頭插純白色的花兒,淚流滿面。

當下,他只覺得五雷轟頂。

季風,季風終是走了,季風終是沒有挨到他帶其回家的時候。

也許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天,可當這一天來臨時,他總是那麽難以接受。

風掀起了艷紅的喜帕,透過面前的珠翠簾子,他深邃穩重的目光落在姜未晚身上,這個女子正一臉驚訝地打量著他,目光裏更多的是對他的探究。

他只是來替季風一段時日,好將他移出去救治。如今季風離逝,他就必須立刻讓季風和他歸回原位。

否者就會夜長夢多,再難回頭。

只是面前的女人,他心心念念的朝月,大景的郡主姜未晚,她何其無辜。

他的臉色甚發變得慘白,他卻沒有辦法大聲地告訴她真相。

唇瓣一張一合地,他只是無聲地告訴她,“等我,等我,等我歸來,一定要等我。”

撲地一聲,他口吐一抹鮮血,驀然倒下。

耳邊傳來禦醫誠惶誠恐的聲音,“聶世子久病纏身,回天乏術,聶世子歸天了。”

闔目裝死的他,只覺得可笑。

是大景無人才嗎?

他不過是借交拜天地時,吃了假死藥。

那群禦醫竟認定他死了。

如此正合心意。

只有他死了,才能與季風的身份互換回來,也只有在眾目睽睽下死亡,才能取信於眾人。

喜堂變靈堂。一瞬天堂,一瞬地獄。

三更天時,姜未晚還是怔怔跪在靈堂前,也不知道此刻她心裏在想什麽,他靜靜躺在棺木中,僅存的意識告訴他,這麽做太過份了。

可是他沒有回頭的路,身為兄長,他只想盡可能地保全弟弟,為延長他的性命盡最大的努力,只是命運捉弄,終是走到這一步。

“郡主,你與我們家世子才剛拜了堂,還沒有進洞房,如今就攤上這等事,相信我們家世子在天有靈,也不願意看你在這裏長跪不起,你先去歇歇吧。你要累死了身子,我什麽和王爺交待。”冬香上前,扶著姜未晚起來,連拉帶扯地把姜未晚從靈堂上給帶走了。

未晚身後的貼身丫環憐心,只好緊緊跟上。

華鵲進屋開了棺,順帶將他從棺中解救出來。

北冥和紫蘇、華鵲擡著季風冰冷的屍體進門,進行一場互換交易。

目視著一母同胞的兄弟,堂堂男兒一瞬之間淚如雨下。

季風走了,從此以後,天地之間只餘他一人,孤單前行。

屋內一片安靜,只聞得哭泣聲和無聲的嘆息聲。

“稟王爺,烈炙求見。”靈堂外,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

“讓他進來。”他揚聲回應,烈炙是他特意留在大聶國的秦王府左侍衛統領,這個時候烈炙不在大聶國守著,他來幹嘛?

須臾,烈炙疾步而來,彎身行禮:“王爺,朝中急勢有變,皇上恐寧風曦作亂,請王爺速速回京。”

烈炙擡頭忽見世子府已設起靈堂,四周盡是挽聯,不由驚詫不已:“世子,他…”語未竟,已先哽咽。

“人終有一死,季風比我早了些時日罷了。”擦幹淚,掩住眸中悲痛,蓋起棺蓋下令道:“北冥,你下去準備一下,本王要即刻起程回大聶。”

世子府前,他悠悠回頭,目視著世子府的牌匾,黑眸沈寂如古井,亦是極淺極淡的不舍,“冬珠,你與北冥一起留下,隨後護送二弟的靈柩和姜未晚一同回大聶,你是女人,玖雨和姜未晚那裏,你多看著點。”

語畢,他策馬揚長而去。

數日後,冬珠和北冥終是帶著季風的靈柩回大聶,這位長期在大景國為質子的皇子,終於歸來了。

只是去時活生生的,歸來時已是成黃土。

季風被葬於大景皇陵中,總算是圓了他的夢,落葉歸根了。

而姜未晚,這位與名義中的大聶留景世子成婚的郡主,卻沒有跟隨著回來。

“出什麽狀況了?姜未晚她是世子妃,不應該跟著你們一起回來的嗎?”他終是按捺不住,不顧朝臣在場,一把抓住北冥,蹦出這麽一句話來。

北冥為難地回了句,“的確出事了。”

他的腦袋轟隆隆地作響,“出什麽事了,難道姜未晚遭遇到了什麽不測?”

“你快說話啊,到底出什麽事了?”舉眸望著北冥,他已是心急如焚。

北冥亦輕嘆,面露遺憾,“郡主的生母,二姨娘突然華鵲暴斃身亡。世宗皇帝允許姜王爺所奏,讓郡主守孝三年。”

靜默良久,他才從中回過神來,“怎麽可能突然身亡?”

北冥把這些日子聽來的,細細回稟了起來,“京城中有傳言,二姨娘是因不忍女兒遠嫁大聶,年紀輕輕就守活寡,而上吊自殺,來求皇帝成全,讓女兒守孝,來免除守寡之禍。”

他眸光澄澈,心裏掠過波瀾,只有無限的愧疚與憐憫,不可否認,害死二姨娘的兇手,或許就是他,如果他沒有借用季風的身份與姜未晚成親,二姨娘就不會誤會未晚會守寡,她就大可不必去死。

只是他也有著難以啟齒的難言之語,他作夢都想迎娶姜未晚,只是他內心是惶恐的。

他終是怕,直接娶了未晚,他這克妻命,會害死了她。

可姜未晚擺在哪裏,終是要嫁人的。

他又恐懼有一天,姜未晚會先他而嫁人。

他終是接受了季風的建議,以季風的身份先娶了未晚,再從長計議。

人算終是比不過天算。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年頭,他終於平息了朝中的躁動,他也收到了大景國傳來的一個壞消息,姜未晚要成婚了。

腦子裏轟隆隆地只有一個聲音,她要成婚了,相公卻不是他。

也許應該怪他對大景國的律法所知無幾,他完全不知道在大景有一條政令,“女子守寡滿一年後,可歸國另覓意中人成親,但凡寡婦再婚成親後,產子一人,大景縣府一次性發放紋銀二兩補助,產子二人,大景縣府一次性發放紋銀四兩補助,以此類推。若有各縣府私自克扣補助者,經查實一律革職,送交刑部查辦。”

光從這條律法上,就不難看出,世宗皇帝這是未雨綢繆,為了以備戰時之需,鼓勵寡婦再婚,產子來為大景帝國添增男丁,壯大大景國的勞動力。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疼愛未晚的二姨娘華清,在做出死亡的選擇時,已經算好了這一天。

不,不管怎麽樣,姜未晚絕對不可以嫁!

她絕對不可以嫁給別人!

他二話不說,讓北冥牽了他慣騎的赤兔來,夾緊了馬腹就往大景國跑去。

他要阻止,他一定要阻止姜未晚嫁給別人,他要搶婚。

他終是在十裏坡上趕上了,一路之上吹吹打打地好不熱鬧,大紅花嫁正緩緩地向候爺出發。

他一把抓了個家丁過來問,確認了花嫁中人是要嫁給顧慎言的未晚後,他猛面打劫起新娘子。

她似乎是非常不願嫁給文武狀元郎顧慎言,從初見他打劫時的恐懼害怕,到驚訝,到驚喜,她的臉色在不停地變化著……

-本章完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