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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哪個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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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那陽伸手去接的一瞬間,他嚇得手一顫抖,扔了燈,撒腿就跑開了。

長明燈打落在那陽的手背上,滋滋地火光在他手上竄起,疼痛蔓延......

“混賬,你都幹了什麽?”

京兆尹不悅地吼了起來。

“我......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適才舉燈的侍衛嚇得魂不附體。

如果,如果怪物發火的話,他的小命就沒有了。他不想死啊!

那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手上的皮膚燒焦了,落下一個大大的窟窿。

火,一般的大火他是不怕的。

長明燈裏的火。

磷火。

不,不對,準備地說是古墓裏的磷火,那混合了屍氣的磷火,與含著屍氣巨毒是相斥的。被這種磷火燒過後,他的肉就再也長不回來了。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帶著這一發現,那陽驚喜不已,他沖上前去抱起侍衛激動地團了個圈。

那個可憐的侍衛,本就懼怕不已,看到怪物把他舉起,當場口吐白沫,嚇昏了過去。

好不容易等那陽放開了侍衛,京兆尹連忙下令讓人將那個昏死過去的侍衛帶下去救治。

“將軍......”京兆尹看著他這狀若瘋狂的樣子,連忙叫住他。

他一向是求生的,他只想活著,哪裏知道兩天之內,他完全走向了另一個極端,那陽激動的淚流滿面,“大人,替我謝謝剛才那位小哥。謝謝他幫破解了我不死的秘密,我終於找到了讓自己死亡的法子。”

“將軍你的意思是?”

“長明燈裏的磷火,能讓我死亡。”那陽笑了笑,“我不想頂著這張怪物的臉,不老不死一輩子,我更不想用這個顏面來面對我的親人。”

那陽面朝著京都方向,撲通跪下,重重地三叩首,“那陽愧對皇上厚愛,那陽自知罪孽深重,再無顏面存活於天地之間,那陽願意以死來謝皇恩浩蕩。那陽這就回去,用長明燈裏的磷火,燒了那口害人的棺材,摧毀了墓室,摧毀了前向餘孽那害人的勾當。那陽恭祝我主萬壽無疆,恭祝大景帝國萬秋千代。”

那陽起身,苦口婆心地對京兆尹交待著:“鐵壁上只有生門入口,出口是死的。真正的出口是地下通道,一條在這裏,一條在通往山莊中間的榕樹下,還行大人堵死出口,以防萬一毒氣外散,害了他人。”那陽苦口婆心地交待著。

京兆尹點了點頭,他別無選擇,那陽的死,無法於世人,還是於大景帝國而言,無疑是最好的結局。

“將軍大義,姚成恭送將軍。”京兆尹單膝跪地,重重行一禮。

那陽含笑,鉆進了地下通道。

“快,馬上堵死這兩個通道。”京兆尹寒聲下令,眼角微有淚意閃過。

————

四個時辰之後,兩輛奢華的馬車沿著南山緩緩而下。

盼著轟轟隆地一聲巨響,這面懾人的鐵壁終於砰然倒下,與那個被馴服的怪物,一同化為烏有。

京兆尹坐在馬背上,回頭凝望,身後熊熊大火燃起,濃煙滾滾,十丈有餘的地方青蔥綠草,轉眼灰敗。

“父母倚門兮望穿秋水,稚子憶念兮淚斷肝腸。胡馬嘶風兮尚知戀土,人生客久兮寧忘故鄉。一旦交兵兮倒刃而死,骨肉為泥兮衰草濠梁。魂魄悠悠兮枉知所倚,壯志寥寥兮付之荒唐......”

嘹亮的軍歌響起,四名侍衛相互攜手而出,淚流滿面地高呼著:“回家,我們回家了!”

世宗皇帝端坐禦書房中,京兆尹恭敬地呈上那陽的奏折後,揚手一掀官袍,雙膝跪地,“皇上,臣該死,臣沒有保護好三殿下,請皇上責罰。”

“這……這字跡是?”朝臣中無人能寫這種風格各奇的行楷,除了那位譽滿天下的大將軍。

京兆尹低著頭,“那陽將軍臨終前,讓臣面呈皇上。”

“他,他不是被朕就地斬首了嗎?”軍令如山,將在外,必須以天下的高危為重,不服從軍令,擅自行動,若不嚴懲,如果今後人人效仿,大景就會有傾國之亂。身為一國之君,雖然憐惜他是個人才,卻在國家大義面前不得不做出決擇。

世宗皇帝細細翻起了奏折,那陽在奏折中細細回稟了,這些年被景浩天被救,易容為林陽明,又受其蒙蔽認為是世宗皇帝趕盡殺絕,讓那家家破人亡,對世宗皇帝心懷怨恨,意難平又被景浩天威脅,不得不為其所用,行刺三皇子失敗,躲進古墓室裏,吸入混著屍氣的巨毒,變成不死的吸血怪物的過程。奏折的最後那陽深深地表達了愧疚和歉意,為了彌補鑄下的大錯,他決心與那口害人的棺材同歸於盡,摧毀墓室,轟炸了那扇鐵門,以報世宗皇帝的皇恩浩蕩。

世宗皇帝瞠目,他幾乎無法想像,他的皇子,他的親生兒子是如此的心思狠辣,如此的精細算計。

重重的一掌拍在案桌之上,皇帝幾乎是盛怒到了極點。

京兆尹驚恐地回稟著,心裏忐忑不安,“三皇子傷得極重,雙肩和腿部都受了重傷。”

皇帝起身,眼神由憤恨到錯綜,他深吸了一口氣,行到京兆尹身旁時,才道:“你起來吧,那陽一事,暫不得對外聲張。”

“臣領命!”京兆尹起身後,覆又施一禮。

“來人啊!擺駕承明殿。”皇帝迅速向承明殿走去,京兆尹緩緩在後面跟著。

世宗轉身又道:“玉貴,你去把景浩天那畜生給我帶到承明殿去。”

承明殿主臥裏,清雋的白袍男子,蒼白著臉,一動不動地躺著。

皇帝彎身在雕花大床邊坐下,意態安靜地看著景墨予,看著那纏緊的白紗,雙眉蹙起,“他怎麽還不醒過來?”

“回皇上的話,三殿下傷得太重,血肉模糊,刀刀都已可見骨。好在三殿下武藝高強,若是常人怕是早已……”禦醫想說的話,頓住了。

怕是早已一命嗚呼,魂歸西天了嗎?皇帝伸手探向他的傷處,不由地又蹙緊了眉頭,這是他的兒子,他很清楚,很清楚景墨予有多少能耐,連他都打不過變成不死怪物的那陽,可見墓室裏經歷的種種有多麽驚悚。

他膝下有三子,大皇子不爭,二皇子陰毒,眼下可以只有三皇子可以交托天下,若是三皇子有個萬一,大景天下後繼無人,叫他百年後,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世宗皇帝微微閉上了眼睛,眼前仿佛都能看到那血腥的兄弟自相殘殺,千百年來皇帝的龍椅,那把象征著腳踏萬疆的至高無上權利,讓一個個熱血男兒前仆後繼,死而後已。

年紀大了,戰場上的嶙嶙白骨,白死等閑,他無畏無懼,而他卻懼怕宮庭中的腥風血雨。

皇帝到底還是可憐的孤家寡人,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看清楚,身邊的哪個是人,哪些是狼。

景墨予燒得迷迷糊糊,睡得昏昏沈沈,世宗皇帝心中沈沈的,總是忍不住去探他的呼吸,生怕他就這樣睡過去,醒不過來了。

跪立在地下禦醫,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景墨予忽然動了動,嘴裏喃喃著:“唐……”

“糖?”世宗皇帝聽得不真切,不由叫起,“來人啊,備糖水來。”

禦醫楞了楞,怎麽突然要喝糖水?

小太監急跑著出去端糖水。

“唐姑娘……”

“先救唐姑娘……”

世宗皇帝怔了怔,這回他聽清楚了,兒子叫得不是糖水,是唐姑娘。

小太監端著糖水正要靠近,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世宗皇帝無可奈何地蹙了蹙眉,忍不住轉身問跪立在身後的京兆尹:“墨予說的唐姑娘是誰?”

……

寧風曦把自己關廂房裏,運功調息養氣了大半天,身子才好轉了些許。

景浩天推門而入,淡然開口:“秦燁昨日便已回驛館,看來此行並不太順利。”

寧風曦沈沈擡起目光,點了點頭,“他的功夫的確長進了不少,身邊又有蕓雨二使相護,今後要動手,怕是難上加難。”

或許,天意如此吧。

他錯過了最好的刺殺時機。

景浩天嘴角無聲牽動來,只是那笑意藏匿著深不可測的寒意,“據探子來報,景墨予身受重傷,已被京兆尹帶回宮中,我派出去的人,也全數陣亡了。奇怪的是兵部侍郎林陽明竟然下落不明。”

“他會不會躲起來了?或是遇上什麽麻煩?”

景浩天胸有成竹地冷笑了下,“不會的,林陽明還有把柄在我手上,諒他也不敢背叛我。”

寧蘭齊焦灼走進:“浩天,父皇讓你即刻進宮面聖。玉貴公公正在廳堂等著。”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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