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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一起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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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就是莫公子吧。”

“新晉的榜眼郎莫紹橫……”

樓臺上的姑娘不時交頭接耳了起來。

未晚木然立著,雖然混入了姑娘的陣營中,她還是和這一切格格不入。

“香鈴姑娘。”他淺笑著,向未晚走來。

“早就聽姑娘們說榜眼郎有情有義,今日一見果然出手不凡啊!”汪雲姬扭動著腰肢向他款款迎去。

男子也是知時務者,馬上取出銀票遞過去,淺笑道:“我可以入屋歇了吧。”

“當然,當然……”汪雲姬連連點頭,客人的銀子她是來者不絕的,何況還附送了美男的微笑,她又怎麽忍心拒絕呢?

莫紹橫向未晚走來,他的腳步越來越急。

如此妖孽的男子,竟然是流連花眾中的風流富家子,真是枉負了她的所有想象。姜未晚突然之間覺得呼吸不暢了,心裏隱隱有些不是滋味,或許更多的只是失望。

莫紹橫,這個前世裏文彩風流,僅次於顧慎言的男子,雖是初次見面,可她並不陌生。

前世裏,偶爾從三哥嘴中聽到這名大景才華橫溢的榜眼郎栽了姑娘的跟鬥,迎娶了暖香閣有名的河東獅,從此追悔一生的烏龍趣事。

姜未晚擡頭看著他,心裏無限婉惜感慨,就在未晚神游太虛時,也不知是誰,竟然明目張膽地自身後推了她一把,未晚的身子就這樣往前栽去,正好不偏不倚撞進了他的懷裏。

美男比未晚足足高了一個頭,未晚就這樣撞到他胸口,美男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讓未晚一時失了神。

美男的倏然僵直了身子,他的狹長鳳眸裏掠過了少許笑意,“香鈴姑娘這麽迫不急待嗎?”

姜未晚狼狽擡頭,淡啟薄唇,正欲開口解釋,身後,“吱呀————”推門的聲音響起,驚得未晚一個激靈。

未晚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她循聲回望,樓臺正中的屋子推開了道不大不小的門縫,從未晚這個角度望去空空的,並不能窺探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香鈴姑娘,你可要好好陪本公子……”美男反而上前一步,摟緊了未晚,輕嗅著未晚身上隱隱散開的體香,一臉如癡如醉的癡迷。

未晚猝不及防摔被他抱了個滿懷,她的身子和他緊密纏貼在一起。

未晚擡頭往前望去,推開了道口子的門裏,再也沒有任何動靜,未晚輕輕一笑,分不清心裏是期許多一點,還是失望多一些。

她掙紮著,使勁推開了紅衣男子,“放開我。”

紅衣男子似乎沒有料到未晚會掙紮,他微微一皺眉,未晚此刻尖銳的聲音在他聽來是如此的刺耳。

在他的記憶中,還從來沒有女人拒絕過他,當然主要是他沒有給過別人靠近的機會。這是欲擒故縱嗎?

男子好笑地看著未晚,再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臉上多了些嘲諷,“出來賣的,矯情個什麽勁?”

矯情?哈哈……

姜未晚覺得這是她聽過的最好聽的笑話。

腦海中不期然地浮現另外一張絕美無雙的臉,眼前的男子容貌出眾,與秦燁兩兄弟不相上下,聶家兩兄弟多了些許霸氣,而他陰柔不失陽剛之氣,眸光含笑,卻是另一番傾月,只是這傾月之中的風流戲言,讓人從心裏生厭。

面紗微動,一抹笑意在未晚唇邊溢出,她聲厲俱色道:“你以為自己花了幾個臭錢,了不得。本姑娘就得賠著你,哄著你嗎?我告訴你,銀子本姑娘多得是,你——我看不上!”

男子笑得漫不經心,“若是我說就要你呢?”

“我不同意!”鏗鏘有力的聲音扔下,未晚堅持著自己的決定。

“喲,喲——我的小祖宗,今兒個是什麽了,不就是喝個茶,陪說個話嗎?”汪雲姬笑著上去打圓場,一把拉住未晚,“榜眼郎,你消氣,消消氣啊!姑娘不懂事,我替她給你陪不是了。我這就帶香鈴隨你走。”

“榜眼郎覺得自己進煙花之地,毫擲千兩很光榮嗎?你知道大景上下有多少災民,有多少窮人嗎?你知道大景還有有多少人上不起學,請不起先生的孩子嗎?你當然不知道,因為你生下來就榮華富貴,錦衣玉食,除了考取功名,你就只知道尋歡作樂。有你這種不作無為的男人,真是我大景的不幸。”

男子半瞇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含意未明的笑,“你很有趣。”

他直接無視了未晚的鄙夷,一把攬過未晚,將她打橫抱了起來,“這麽有趣的女人,我怎麽會錯過。”

他的動作極快,快到未晚還未來得及掙紮,就這樣被他轉了個手,扛到了背上。

這男子的粗暴,簡直到了難以置信的地步。

未晚拼命踢蹬著身子,罵罵咧咧道:“混蛋,放開我。快,放開我……”

男子在她背上的穴位上拍了下,未晚的身子驀然酸軟了下來,柔順地貼在他背上。

男子扛著她,往前走去。

“榜眼郎,這裏請……”汪雲姬率先往前帶路。

“我就要這一間。”男子向著把守的屋子走了過去。

“站住!”汪雲姬目光微閃了閃,她壓低了聲音道:“實不相瞞,我……我們暖香閣的一個姑娘得了天花,還來不及移出去,還呆在裏面,奴家是怕讓榜眼郎氣。”

“無妨,本公子百毒不侵,就喜歡玩刺激的!”紅衣男子輕揮衣袖內,一股強大的內衣飛出,瞬間震飛了兩側的守衛。

緊接著哐當一聲巨響,大門被震開。

飛揚的細碎塵埃中,響起了一聲刺耳的尖叫,面色蒼白的女人因為受驚,驀然從軟榻上翻身坐起,目光寫滿了驚恐,“你是誰……你是來抓我的嗎?”

紅衣男子往屋裏打量了一番,輕皺著眉頭,放下了未晚。

他往前走了兩步,銳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縮在軟榻上的女人,不發一言。

姜未晚上前一步,狠狠瞪著紅衣男子,渾身帶著利劍出鞘的奪人氣勢,將女人護在身後,冷聲道:“姑娘別怕,雖說這是煙花之地,也絕不是可以讓人胡作非為的地方。”

“快,快攔住鬧事的客人。”汪雲姬從門外追了進來,命令起暖香閣的護院。

一群護院如魚貫而入,團團將紅衣男子圍住了。

這裏的人真是不知死活!紅衣男子審視著未晚,挑著眉,嘴角笑的妖艷勾人,“好奇害死貓,這句話看起來一點也不錯。多管閑事從來都不是好現象。”

適才守在門外的兩名守衛,雖不是一等一的高手,也不是汙合之眾,就這樣被對方不費吹灰之力震傷了。

有前車之鑒擺在那裏,眾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圍不攻。

未晚笑了笑,“契國人都像你這麽自以為是嗎?”

紅衣男子還沒有轉過彎來,便見未晚指了指紅衣男子身上佩帶的香囊,忍不住讚嘆:“大契國的雲繡乃天下一絕,不是麽?”

“雖說狂妄了些,但也不是一無是處。”紅衣男子輕哼了哼,接著又道:“跟我走,要什麽,開個價。”

“公子自以為是,是病,得治。”未晚唇角微揚起一抹笑意,帶著三分鄙夷。

“哈哈……你果然很有趣。”紅衣男子揚唇輕笑,幾近妖嬈。他向未晚又靠近了些許,一股危險在他身上淡淡地散開了。

未晚不禁握住了雙拳,不甘示弱地瞪著他,“枉你身強力壯的,又有一身好武藝,難道只會欺負女人的本事?”

“你這是在激我嗎?我可以看做這是你害怕的表現麽?”紅衣男子擡起未晚的頭,從她眼裏看不到半點驚懼之色,她高傲,榮辱不驚,這種女人如果不是狂妄自大,就是真太過強大了。

紅衣男子伸手探向未晚臉上的面紗,輕撫著面紗下的臉,又笑了笑,“面紗下是一張什麽樣的臉呢?傾國傾月,醜陋不堪,又或者平淡無奇?”

未晚咬了咬唇,瞠目看他。

“公子,公子……”門外響來一聲又一聲的急喚。

一個書童打扮的人,推開了人群,往裏走。

“公子,小姐她……”來者輕俯在紅衣男子耳旁嘀咕了聲,紅衣男子皺了皺眉,他擡頭看了未晚一眼,如刀削的薄唇牽起淺笑,拍了拍未晚的肩膀,“香鈴姑娘,我們後會有期。”

他又看了軟榻上的女子一眼,“我們也後會有期。”

軟榻上的女子往後縮了縮,一臉驚懼。

未晚瞪了他一眼,“是後會無期。”

哈哈……

伴著一聲悅耳的笑聲,紅衣男子拂袖而去。

揮揮衣袖間,帶起一陣微風,大紅的錦袍邪魅張揚,像是一朵妖嬈綻放的牡丹,喚醒一屋的明媚。

“姑娘,你沒事吧。”未晚靠近一步,扶起軟榻上的女子。

女子擡頭看她,連忙俯身行了個禮,“冬珠,多謝姑娘相助。”

“我聽媽媽說,姑娘得了天花。我正好知曉一些醫理,可以幫你診脈。也許……”

“我……我只是……”

“她只是得了心病。”汪雲姬冷哼了聲,笑著上前拉過未晚,“我的好姑娘,你沒事吧。可急死媽媽了。”

未晚本能地拂開了汪雲姬的手,“我們沒有這麽熟。”

汪雲姬訕笑,“你真是錯怪媽媽了,我哪知道那榜眼郎不懷好意呢?我哪知道他是假的,我……我們不是有交易嗎,這還沒有完呢?”

未晚看了冬珠一眼,轉身往外走,直接將汪雲姬無視了。

“姑娘,姑娘等等。”汪雲姬從後面追上,道:“這裏的雅間,你隨便選,愛上哪兒玩,哪兒就歸你。”

未晚回望了身後的一排屋子,別開了眼,他在與不在,真得那麽重要嗎?

若是看到秦燁真得在此地尋花問柳,又能怎麽樣?

她這番拼命掙紮,究竟想做什麽?

“郡……小姐,你沒事吧。”紫蘇焦灼地領著北冥跑了進來。

未晚剛想責備她兩句,見她一臉焦灼的樣子,又咽了下去。

紫蘇看著未晚掙紮的表情,急忙解釋,“都是奴婢的錯,奴婢見那個榜眼郎好生厲害,恐自己對付不了,不得已之下只好去聶世子府求救了。”

未晚搖了搖頭,“他不是莫紹橫。”

紫蘇挑眉,“不是?那他是誰?”

“我懷疑他是契國人。”

契國?紫蘇擡頭和北冥對視一眼,不由大吃了一驚。他怎麽可能是契國人了?

——————

杜若雨得了失心瘋,姜傾月殘了,顧慎言廢了。

只要再綁倒景浩天,一切就結束了。

而這最後一環,恰恰是最艱難的。

景浩天一直扮演著仁孝之子,從始自終,景浩天在世宗皇帝心中都占有著不可忽略的位置,從由他代政,到最後命他駐守皇城,都不難看出這一點。

景浩天從來都不是善茬。這麽危險的人,還留在大景皇城,留在三哥身邊,叫她如何安心離去。

重生之後,她一直忙於對付姜傾月母女和顧慎言,卻忽略了這麽一個最重要的環節。

景浩天是三哥最大的威脅,他存在的一天,三哥就永無寧日。

可景浩天向來小心謹慎,她到底該怎麽辦呢?該如何揭露景浩天的真面目?就算告訴三哥,景浩天的狼子野心,可他會相信嗎?

“咚咚……”城內的鐘聲連響三下。

未晚驀然一驚,這是邊關將領八百裏加急奏。

未晚烏黑的眸子蘊了微光,提裙而出,“快,隨我去三皇子府……”

坐上馬車,直奔三皇子府——

一路上未晚都在思紂著應如何開口,如此告訴墨予,景浩天的狼子野心。

皇子府正門,通傳之後,阿堪出來相迎,領著未晚進去。穿過花園拐過主屋前的回廊時,便遇上從廳堂出來的華服男子,後面似乎還跟著個隨從。

未晚不由心下一緊,景浩天他怎麽在這兒?

景浩天瞇了瞇眸,打量著未晚微微一笑,“郡主這是來與三弟告別的嗎?郡主與自勸與三弟走得近,兩人感情甚好,真是羨煞旁人。”

姜未晚看著浩天的笑容,清晰地想起那時他君臨天下時臉上的得意與猖狂。

前世裏,大景世宗皇帝駕崩。

景墨予遠在外與野戀國交戰,景浩天一群人密不發喪。三日後,二皇子景浩天繼位為高宗,遺詔通報全面,天下皆知。

兩天後,三皇子景墨予趕回帝都,奉旨進宮為景世宗奔喪時,天下大局初定,早已無力回天了。

顧慎言和工部尚書李玉向高宗皇帝進言,收回三皇子手中掌控的冀中地區兵符。

朝堂之上,景墨予交回兵權,景高宗冊封其為韓親王。

那時景墨予已經落了下風。景浩天一改往日的謙和,露出他的本來面目,自私、專橫、狠厲地視景墨予為眼中釘,肉中刺……

姜傾月獻計剝她臉皮,制成龍袍紋飾。

三天後,江南繡娘入韓親王府進獻錦繡長袍。

傳聞韓王在內室看到托盤內的華麗長袍後,猛地嘶吼一聲,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傳聞韓王從此一病不起,急煞了韓王府上下一幹人等,四處為韓王遍尋名醫。

就連新皇派遣而來的宮庭禦醫,日夜輪番為韓王診脈,都未見他病情好轉。

再後來,進獻袍子的江南繡娘和那件錦袍,就一起詭異消失了。

三個月後,皇城兵變。

韓王景墨予以誅顧李,清君側,肅宮廷為名,統領八萬精兵由環陽揭竿起義,直逼帝都。

景浩天調遣三十萬精兵平亂,傾全國之兵力,大舉鎮壓。

雙方兵力懸殊,墨予與契國太子私交甚好,墨予派遣暗衛向契國借兵,不想景浩天早有防範,割讓趙魏兩座城池拱手贈予契王,契王軟禁太子,隔岸觀火。

最後一戰,雙方打了三天三夜仍未分出勝負。

景高宗浩天禦駕親征,帶著顧慎言、姜傾月一起來到宛城。

姜傾月獻計用姜未晚的人頭,來換景墨予的首級,於是,就有了開頭的一幕。

墨予為救未晚,死於萬箭穿心……

自始至終,姜傾月那個踐人不過是出謀劃策,而真正要三哥死的,卻是景浩天。最想除掉墨予的也是他,景浩天善謀略,少胸懷,心狠手辣,是不言而喻的,他不過是借姜傾月的嘴來步步實現他的野心,同為皇子,墨予雖然出身不如他,卻是曠世良才,又軍功蓋主,譽滿天下。當年朝中支持墨予的人數,就不在少數。他自然為景浩天所顧忌。

“看來,是我來得並不巧。可是耽誤了二皇子與三哥談軍機大事?”

景墨予解釋道:“二哥正要回去呢?”

景浩天反倒不急著走,突然笑出聲道:“你們倆人倒真是有默契,墨予才剛因為你的事,向我求情。”

姜未晚擡眼看著景浩天:“求什麽情?”

“讓我想個法子,不要讓父皇把你嫁到大聶國那蠻夷之地。”

“三哥……”未晚惘然看著墨予出神。

她有什麽心事,總是瞞不了他。這麽多年來,無論誰舍棄她,墨予始終站在她身後,默默地給予她幫助,溫暖……

景浩天又笑出聲:“我看你們兩人倒真是特別有緣份,我幹脆找個機會和父皇說一下,別把你嫁到大聶國那麽遠,直接嫁給我們墨予算了。”

特別有緣份!!

未晚的面色勃然變了,她看了景浩天一眼,景浩天只覺得從頭涼到了腳,他從卻見過如此冷的眼神,那眼底分明帶著徹骨的寒意,這種氣息,完全不屬於一個少女,反倒像是索命的鬼!

“二哥,你說得是什麽話,我與未晚仍……”

未晚冷冷地盯著他:“二皇子,這種口誤要不得,皇上絕不允許任何人混淆皇室血統,哪怕只是嘴上戲言,卻已等同目無皇上。”

景浩天清冷的臉紅了一下,他咬牙:“三弟,二哥口誤,你這個妹妹倒是得理不饒人了。”

墨予打圓場:“未晚,二哥也是無心之過。”

姜未晚冷冷一笑,心道無心,景浩天表面上孝敬父皇,對兄弟友愛,實際上這個時候他就已經在招兵買馬,培養朝中勢力。剛才他的一句口誤,若是傳到皇帝耳朵裏,皇帝會什麽想?自古君王皆多疑,在有心人的慫恿下,皇帝會認為他的兒子與姜王家的女兒有染。皇家顏面擺在那裏,是絕對不允許男女私自相授的。更何況她姜未晚還是皇族遺棄的女兒,她身上還有著與皇家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皇帝如果認為墨予與她有私,這就更為世人所不能容。

皇帝豈會讓一個品行不端,男女關系混亂的人來繼承大統呢?

景浩天虧你想得出來,說得出口!

景浩天又道:“三弟向我求情了,我自然是會鼎力相助的。相信不久,父皇就會收回成全,免了你下嫁秦燁之苦,郡主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姜未晚聞言,不由得挑眉看向景浩天:“二皇子要未晚怎麽謝你?”

景浩天高聲笑道:“這個我還沒想到。等我想到了自然會向你索要。”

“既然如此,那未晚一定要親自送送二皇子。”姜未晚微微一笑,看了景墨予一眼,又道:“三哥,留步。”

景墨予敏銳地察覺得未晚有意支開他與景浩天獨處,想要說什麽,又咽了下去,終是點點頭,“也罷,那你替我送送二哥。”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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