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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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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往上皇那裏去了?”郁偆坐在清寧宮,抿了一口茶。

這茶可是好東西,不僅能解渴,還能緩解壓力。

正在考慮是否要要回去的郁偆,聽到外面一聲通傳,是楊漣攜王妃來給太後請安。

“娘娘現下可得空?”一宮人鬢角流著汗珠,行禮詢問。

郁偆放下手中茶盞,整整衣袖,道:“自然有空。”

宮人的語氣,明顯輕松了一些,“那可真是太好了,陛下有要是找親王商量,親王恐林王妃一人在此寂寞,特邀惠妃娘娘您前去相陪。”

郁偆暗暗稱奇,許是和個渣男在一起慣了,對楊漣這樣的反而覺得奇怪。

進宮請安,自來要穿大妝,林黛玉一身華服在身,並沒有被喧賓奪主,郁偆第一眼看到的還是那張臉。

林黛玉眉目舒展,眼波流轉之間,盡是笑意。

楊漣對林黛玉的愛意,只有親眼見了,才能真實的感受到。

許是怕林黛玉不自在,楊漣特吩咐了自己身邊的小太監,在林黛玉身邊伺候。

看著那小太監殷勤伺候,不假他人之手,郁偆光是看著,都覺得羨慕。

就沖楊漣的這份心,在這皇家之中,當屬獨一無二。

“常聽聞你夫妻二人伉儷情深,佳話不斷,今日一見當真是所言非虛。”郁偆讚嘆道。

林黛玉並沒有在像郁偆想的那樣羞澀,而是微微一笑,道:“娘娘說的倒也是實情,只是這話我要適應了,倒顯得我年少輕狂。”

未語先笑,林黛玉自很是開朗的用手背掩著嘴,自個兒笑了。

郁偆也笑了,這一笑,也就能說上話了。

太後久不歸來,楊漣又派人來接林黛玉,郁偆在和林黛玉一道去看過賢太妃及秦太妃後,又徒步走了一段。

“不知賈妃在宮中可安好?”林黛玉考慮了足有半日,眼看將沒有機會,忙問道。

郁偆的步子明顯慢了,“賈妃……不知王妃問的是哪方面的?”

賈元春那身子是個什麽情況,林黛玉若是不知道,問這一聲郁偆簡單說兩句便是,可若是知道……

“前幾日,我邀舅家姐妹到府中做客,幾位妹妹似是都有心事……”林黛玉隱晦道。

郁偆心中感慨,這林黛玉當真是敏銳,還等郁偆回答,就影影綽綽聽到些哭聲,那哭聲斷斷續續,時有時無,淒婉異常。

“是誰在這周圍哭?”郁偆讓宮人立刻去找。

有人看著那朱紅宮墻,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道:“娘娘,這哭聲似是從鳳藻宮中傳來的。”

“鳳藻宮!”郁偆看向一旁面色煞白的林黛玉,立刻讓人送其出宮。

宮中是不許有哭聲的,除了……

林黛玉從來都是個明白人,就是因為心思太過透徹,所以才容易受傷。

“這是……”林黛玉失聲道。

郁偆心裏也是不好受,昨個兒才見過的人,沒想到今天就沒了。

多希望這不是真的。

郁偆和林黛玉所有的道,是從鳳藻宮往清寧宮的必經之處,不等郁偆派人人去確認,就見幾個面容哀戚的宮人,往這裏走了。

郁偆雙手一伸,接住搖搖欲墜的林黛玉。

林黛玉搭著郁偆的手,兩行淚就那麽無聲無息地,看郁偆眼前落下。

“這……這可……”一直跟著林黛玉的那個小太監,急得團團轉。

郁偆也是心焦,楊漣將人好端端的將人送到她手裏,可送回去的哭成這樣,她可怎麽交代。

“別慌,別慌,千萬別哭,我這就讓人送你出宮。”郁偆讓林黛玉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緩一緩。

郁偆感覺到自己肩頭熱熱的濕意,全然不顧別人的眼光,拖著林黛玉直徑往前走。

“既然你那麽關心賈妃,那我就帶你去見她最後一面。”

林黛玉怔住了,眼淚撲簌簌地繼續流著,道:“惠妃娘娘……”

兩人終究是沒有見上賈元春最後一面,楊溍不知為何,命人將鳳藻宮封了起來。

東宮下旨,讓禮部按貴妃的標準,準備賈元春的葬禮。

楊溍總算是做了一回好人。

“你家娘娘,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沒了?”郁偆看著腳下那個穿著一身重孝的瘦弱身子。

抱琴連磕好幾個頭,捂著嘴忍了兩下,痛哭不止。

“我家娘娘她……”人嗚嗚咽咽地哭著,捶胸頓足,幾欲瘋狂。

看來是真的傷心了……

賈元春的死,當真是有些蹊蹺,她身子雖然不好,但有珍貴的藥材續命,又有人盡心伺候,該不會暴亡。

可人就是那樣,突然的去了,沒有人任何預兆。

賈元春是在睡夢中沒的,被人發現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笑,因為帶過詭異,楊溍這才在第一時間封了鳳藻宮。

林黛玉出宮當天便病了,聽說還吐了血。

青鳥祭奠完賈元春回來,靜靜地抱著郁偆,帶著哭腔道:“那裏好冷,好冷……”

這不是青鳥第一次參加葬禮,但青鳥頭一次深深地感到恐懼,也是第一次這般真心實意的在哭。

“我不想你以後也這樣,躺在那冷硬的木頭箱子裏。”青鳥吸著鼻子,喘了兩下,看著郁偆又道:“我不想以後見不到你。”

“不會的,我會看著你和青雀一點點長大,看著你們成家立業,在你們的需要我的時候,我會一直在你們的身邊。”郁偆做著承諾,並且牢牢守住這一承諾。

宮中接連有喪事,太後捐了好些好些香油錢給京城各處道觀廟宇,又請得道高人進宮講經。

得道高人尚未請進宮,楊溍已下旨,讓錦衣衛抄了賈家。

從一開始,就是賈家自己作死,放印子錢、包攬訴訟、沾染人命,還收了甄家的錢財隱瞞不報。

任何一件都是要殺頭的大罪。

賈家一敗,那薄命司中各釵,自然也就成了薄命相。

林黛玉的父親,因與賈家是姻親,也被牽涉其中,最後雖然證明是清白的,但到底官聲有損,不得不辭官隱退。

“那榮寧街倒是比以前熱鬧了不少,沿街都有人叫賣,就是兩府門前的石獅子,不似從前幹凈。”劉氏隨意說道。

郁偆聽得認真,問道:“榮寧二府中的人,都去了哪裏?”

“走的走,散的散,哪還有什麽人,賈府的老太君被林大人接去,安置在一處宅院裏奉養,不過沒幾日就去了。我還聽說,府中的那幾個姑娘都不見了。”劉氏可惜道:“那幾個姑娘,我也見過幾眼,都是好姑娘,如今也是可憐。我本想買幾個丫頭,但聽二媳婦說,從那兩府出來的都不是什麽好人,也就歇了心思。”

“怎麽能一概而論,總也有好人的。”郁偆失口道。

賈家真的是誰都救不了。

所有人都在鑿墻,倒塌只是早晚的事,即使有一個人醒悟,不再鑿墻,並且開始修補,也不過是延緩了倒塌的時間罷了。

郁偆輕輕笑了一聲,道:“咱們不說這些,小妹都快成親了,你還遞牌子進來看我?”

“還早著呢。”劉氏笑瞇了眼,道:“那邊說是要再考過一回舉人,才迎娶阿沅,到時候雙喜臨門,想想就……”

“二哥可是也要趕考?”郁偆問道。

劉氏點點頭:“他啊……還是沒有放棄,就連親家都松口讓他捐個官做做,他還是要繼續考。”

沒過幾月,一天夜裏,楊溍來郁偆宮中留宿,這讓許久不曾侍寢的郁偆,心裏感到陣陣別扭。

楊溍沒有絲毫生疏,在郁偆行過禮後,將郁偆摟住,熟練地捏著郁偆的下巴,牢牢地鎖住郁偆的身體。

“愛妃做朕的皇後可好?”楊溍疲憊地道。

郁偆瞬時睜大了眼,不等她回應,就見楊溍已經閉了眼,睡著往郁偆身上倒。

別說郁偆,周邊聽到楊溍所說的話的,都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只當是一個夢。

郁偆的心七上八下,她完完全全的被驚嚇到了,這算什麽?這算什麽!郁偆真的想把楊溍搖醒問個清楚。

但等楊溍第二天醒來,郁偆卻沒了勇氣。

“昨夜我說的話,愛妃還沒答應我呢……”楊溍在郁偆給他的穿衣的時候,握住郁偆的手,問道。

楊溍就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怎麽樣?

郁偆手發癢,不斷克制著自己,不要一巴掌拍在那張充滿惡趣味的臉上。

“陛下……”

“你不答應也沒關系,很快你就會知道,我是真心的。”

郁偆懵了,她真的不關心這個男人真不真心,她只想知道,這位到底吃錯了什麽藥,才會這樣,有什麽藥能將他治好。

這樣,真的很嚇人好不好!

連懵了好幾天,郁偆已經認定那天的事,就是楊溍在逗她玩,但很快,郁偆就發現不管她走到哪裏,都會收到無數恭敬的目光。

好不容易堵住康妃,郁偆立刻問道:“你們到底是怎麽了?”

康妃恭恭敬敬,符合皇家風範的,想郁偆行了一禮。

郁偆皺著眉,道:“你怎麽也這樣,我是哪裏得罪你了?”

“娘娘是真的不知道?陛下已經和百官商議,要立娘娘你為皇後。”康妃語氣平穩,面帶恭敬,像是已將郁偆當做是一位皇後。

“呵呵……”郁偆尷尬的笑了一笑,可這一笑,就更顯得尷尬。

郁偆就這樣稀裏糊塗的接了聖旨,完全沒有成了皇後的自覺。

立後大典的時候,郁偆還有些懵,她真的想不通,眼前這個男人,為何要這樣做?

從楊溍手中接過金印、金寶、金冊,又去拜過先祖,郁偆這才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皇後。

接受命婦跪拜的那一刻,郁偆才真實的體會到,她成了皇後。

而這個皇後的頭銜,是楊溍給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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