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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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忍著惡心,在眾人的伺候小,郁偆熟悉停當,再次出現在楊溍面前。

夏季炎熱,本就穿著輕薄,郁偆又消瘦了不少,使得穿在身上的合身紗衣寬大了不少。

楊溍皺著眉:“怎麽瘦了那麽多?”

郁偆抿嘴一笑,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將惡心的感覺壓下,道:“若是陛下提醒,我還沒有發覺自己瘦了。”

“怎麽可以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等太醫來了,好好給你診治診治,可不能再這樣瘦下去。”楊溍憐惜道。

淺淡的唇色,因為抹了胭脂而鮮艷起來,蒼白的膚色,被一層細膩的粉黛遮蓋,可郁偆的眼睛卻是遮掩不了的。在與眼前這個男人相處的時候,郁偆眼睛深處,掩藏著讓人難以察覺的恐懼。

郁偆唇間的艷色微微上揚,眸子低斂,收斂住自己的情緒,企口道:“多謝陛下關心。”

藏在袖中的右手,悄悄伸了出來,壓住微微顫抖的左手,突然一只指節略顯粗狂的大掌,覆了上來。

“手怎麽那麽冰?”楊溍執著郁偆的手,註視著郁偆的雙眼。

郁偆嘴角微微抽搐,眼神游移地道:“陛下若是覺得冰涼,還不放開……”

“得將你捂熱了,才能放開。”楊溍笑道。

郁偆一陣惡寒,是怎樣的一個人,才能做到,內心無情無義,口中說出溫暖人心的甜言蜜語。

楊溍的碰觸的地方,讓郁偆感到似有千萬只螞蟻,正順著那個地方爬上來,一陣陣寒意襲上郁偆的心頭。

其實,只要眼前的人離開,郁偆就能恢覆。

好在在楊溍的命令下,太醫很快就趕來,太醫在眾人的註視之下,開始給郁偆診脈。

有楊溍在場,太醫再不敢信口開河,或者說太醫終於下定決心,將實情說了出來。

“臣曾看過惠妃娘娘的脈案,幾次診斷都記錄是滑脈,只是之前滑脈時有時無,臣等都不敢確定。”太醫跪在地上應答。

楊溍問道:“那如今呢?”

真切的笑意在楊溍嘴角蔓延,宮中雖說生育不斷,但每一個好消息,都值得楊溍欣喜。若是眼前的人兒,真的有了身孕,那她的種種舉動,都是能得到原諒的。

“惠妃娘娘已有身孕在身,只是時日尚短,需好好保養,腹中胎兒才能穩健。”太醫一口氣說盡,原本在鼻尖的那一滴汗水,也順勢落到了地上,形成一個深色的印子。

“那惠妃為何消瘦許多,可是因為懷孕的緣故?”楊溍又道。

太醫自然是順著楊溍的思路往下說:“如今天氣炎熱,暑氣難消,惠妃娘娘又有身孕在身,癥狀稍許重些,也是有可能的。”

楊溍詢問幾番,確定郁偆並沒有大礙,這在心滿意足地離開。

郁偆起身相送,等著禦駕消失在眼前,郁偆立刻癱軟在宮人懷中。

“媽!”青鳥幾步竄到郁偆身側,用稚嫩的雙手,緊緊包裹住郁偆溫涼的指尖。

“媽沒事,你幫媽媽一個忙好不好?媽想喝你親自調的蜂蜜水。”郁偆反手捏住青鳥的手,輕輕地推了推。

“恩,那你要喝哪種蜜?”青鳥詢問道。

郁偆略做思考狀,道:“桔花的就不錯。”

青鳥再三確認之後,急匆匆離開,生怕自己一會兒就忘了,嘴裏還不住叨念:“桔花,桔花……”

該走的都走了,郁偆揮開眾人,試著自己站直了行走,可頭剛微微擡起,便覺一陣天旋地轉,腦子一片空白,等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她已經再次癱在宮人的手中。

“算了,不勞你們擔心,扶我進去吧……”郁偆嘆道。

郁偆身體,再容不得她半點勞累,等著洗凈臉上妝容,頂著一張慘白的臉,她又躺回了床上。

青鳥親自端著一碗調好的蜜水,生怕灑了一滴:“我調好了,媽你快喝。”

郁偆接過碗,唇貼在碗邊上,小小的抿了一口:“怎麽是……”怎麽是苦的?

“怎麽樣,怎麽樣,甜不甜?我放了好多蜜,一定很甜對不對?”青鳥邀功道。

郁偆微微點頭:“確實很甜。”甜得發膩,膩得發苦。

粘稠的蜂蜜掛在碗壁,明明是那麽甜蜜的東西,可到了郁偆嘴裏,只留下苦味。

“怎麽不喝了?”青鳥碰了碰郁偆的手臂。

郁偆將碗捧在手裏,道:“青鳥第一次做喝的給我吃,我舍不得一下子喝了,要慢慢品嘗才行。”

“這有什麽,你喝完了,我再去調一碗。”青鳥躍躍欲試。

絲絲甜味在郁偆喉間蔓延,郁偆看著女兒,拒絕道:“偶爾一次就好,哪用得著你一直弄。”

郁偆身體不好,青鳥倒是乖了很多,在郁偆跟前的時候,也不鬧騰,一直都文文靜靜的。

若是身體允許,郁偆真想陪著女兒,好好游覽一番這山間景致。

郁偆懷孕的時候,很快就在這避暑山莊裏傳開,上皇和太後一高興,更是賜了不少好物給郁偆。

“這裏可真是一塊風水寶地,這才來了多久,你就懷上了?”黃莊妃拿著團扇掩嘴,一雙笑盈盈的眼睛,看著郁偆。

郁偆半臥在床上,支著身子,艱難地道:“你若是真恭喜我,可得讓我好好清凈清凈,少來看我幾次。”

“真有那麽嚴重?”黃莊妃再不玩笑,嚴肅道。

皺著眉,郁偆稍稍挪了下身子,道:“太醫一直說再養養就好,可都養了多少日了,身上還是不得勁。”

“這可真是……”黃莊妃無言道:“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休息。”

郁偆挽留道:“來都來了,可別急著走,你一走我就得換了衣裳,卸下釵鬟,倒不如你我多聊一會兒?”

“你這樣說,更是讓我無地自容。”

宮中的雖然規矩重,但也不至於太死板,可多年養成的習慣,實在是讓郁偆無法忍受,在人前衣服散亂,頭發淩亂,特別是這待客的時候。

在黃莊妃來之前,郁偆半躺在床上,讓宮人給她梳了頭發,換了衣裳,爭取讓自己得體一些。

黃莊妃不是沒有想到,她這樣貿貿然來,會使郁偆受累,她只是沒想到郁偆的癥狀,居然會那麽嚴重。

“別不說話,我如今連走出房門的力氣都沒有,你倒是和我說說,最近有什麽趣事?”郁偆神情低迷地問道。

黃莊妃這心揪揪的疼,道:“也就只有你那麽好性兒,要是換了我,早就誰都不見了。”

噗呲一聲笑出了聲兒,郁偆怪道:“那你就該別照鏡子。”

只說笑了一會兒,郁偆就漸漸有些體力不支,頭一歪睡了過去。

黃莊妃只得輕輕離開,沒留下一點兒聲響。

郁偆懷孕的消息,自然也傳回了京城後宮,皇後便是頭一個知道的。

皇後癡癡地笑著:“那可真是要恭喜惠妃了……去,傳我的話,另惠妃安心養胎,可得為陛下生個健康的皇子。”

侍立在一旁的宮人,各個寒蟬若驚,這樣的話怎麽能傳出去。

皇後在床上躺了已有數十日,片刻不得離床,任何事情都在床上進行,一種羞恥感時刻圍繞著皇後。因為如此,皇後的脾氣也漸漸怪異起來,言語逐漸異常,就連舉止也沒了從前的神態。

吳貴妃在後宮其實閑得很,昭陽殿裏她根本插不進手,其他留待後宮的人,因為沒了皇帝這個主要矛盾,倒是比以往更加和諧。

除了時不時,耳朵裏會聽到,昭陽殿裏傳出皇後不妥的消息,吳貴妃當真是一點都不後悔留在後宮。

郁偆沈睡的時間越加漫長,若是沒有人打擾,睡滿六個時辰還能繼續沈睡。

不過,郁偆那個嘔吐的毛病倒是在不知不覺間好了,因為經常什麽都吃不下,自然而的好了。

郁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豐潤的下巴,漸漸變尖,看不到一絲多餘的肉,手指的關節也變得更加鮮明,沒了原先的細潤。

就算是再遲鈍的人,也能意識到自己的狀態很不對,郁偆開始強制自己起來,自己起不來,也一定要讓宮人將她喚醒,在吃的方面,更是強迫自己多吃一點,再多吃一點。

可要是不睡夠時辰,郁偆能在任何時候犯困,在吃的方面,郁偆的胃更像是一個無底洞,不管吃多少,也不見胖。

郁偆如今的狀況,更是看得宮人們心驚膽戰,可除了精神不好,人瘦了些,不管是郁偆自己,還是郁偆腹中孩子,都還是很健康的,不曾有半點兒意外。

再這樣繼續下去,郁偆都忍不住往怪力亂神的方向去想,好歹也是見過真神仙的,原書中也曾出現過做法的事,倒還真不是完全沒可能。

“媽還在睡嗎?”青鳥站在門前,腳尖撚著地。

宮女小聲道:“娘娘吩咐過,到了這個時辰,就將她喚醒,公主可要進去,喚娘娘起身?”

“好的呀!”青鳥顯然很高興。

青鳥進了門,深吸一口氣,正想大聲說話,就聽到一聲郁偆在喚她。

“是青鳥來了嗎?”

青鳥來不及收斂,一聲及其響亮的“是”,飄蕩在房梁之上。

“輕點兒……耳朵都要給你震聾了。”郁偆埋怨道。

青鳥忙捂住嘴,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真的是太奇怪了,郁偆坐在床頭,伸出手,做出抓取的動作,原先的那種無力感,居然沒了……

掀開被子,郁偆立刻就想下床。

“娘娘……”

郁偆制止眾人上前,自己慢慢站立起來。

“咕嚕……”一聲長鳴,從郁偆的肚子裏發出來。

青鳥盯著郁偆的肚子,好奇地問道:“這是媽肚子裏的弟弟或者妹妹,在跟我打招呼嗎?”

郁偆臉紅了紅:“多嘴。”

這真的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病的莫名其妙,好的也是沒有頭緒。

郁偆這一天的精神特別好,和青鳥一道用過晚膳之後,還出門走了幾步,雖然只是在門口,但已是極大的進步。

眾人正高興著,一個噩耗卻在深夜傳來。

前幾日睡得多,郁偆今個兒晚上有些睡不著,正歪在床上,透過支起的窗戶看外面的月色,只見一個人影,從窗前閃過。

郁偆嚇了一跳,正想讓人去外頭看看,就宮人道:“孫平求見。”

“都這個時辰了……”

“孫平說是有要緊的事。”

“那就讓他進來吧。”郁偆有些困倦地道。

孫平穿了一件能隱入黑夜的衣裳,焦急地走進來:“娘娘,宮中出了大事,陛下已經連夜趕回去。”

也只有趁著這一時慌亂,孫平才能找到個機會,過來給郁偆通風報信一番。

“哦……”郁偆問道:“你可知道是出了什麽事?”

孫平看向周圍,走上前來,深深地彎下腰,用只有郁偆聽得到的聲音道:“皇後小產……”

郁偆的瞳孔猛地一縮,急促地道:“回去,你今天深夜前來,是因為我想拜托你,出宮去看看我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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