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關燈
周英育有皇子,自然是有功無過,可周英所生下的皇子,從來都不是她一個人。

宮中皇子皇女,若無特殊情況,大多是在生母身邊養育,但也有專人撫養,無需生母操心。

郁偆和大多數妃嬪一樣,都樂得將女兒交給旁人伺候,好空出時間來,將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將皇上伺候好。就算皇上不來,也要將自己的那張臉精雕細琢,使自己每一天都是完美的。

這這也不是說郁偆她們這些生母,不關心自己的孩子,她們這些人大多都不會照顧孩子,若是真上手照顧,怕也是添亂。倒不如讓專業的來,自己則有事沒事逗逗孩子,哄哄人高興。

這些都是主流思想,但有主流的,自然也有非主流的。

周英從兒子一出生,就事事親力親為,非得弄得兒子離不得她不可。

前日三皇子生病,周英除了爭強好勝,就是在為了一點點小事和人較真,都差點耽誤了三皇子的病情。

康妃回去救急,直接將三皇子和周貴人隔了開來,好讓太醫專心醫治皇子。

周英離了兒子後,並沒有清醒,倒是更加糊塗了,內心更是深信康妃是要害她的兒子。

至於為何會鬧到太後跟前來,也是因為康妃被周英煩的不行,幹脆手一攤,不管了。康妃可以不管周英,但卻不能不管皇子,可若是再任由周英胡鬧,三皇子這病還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好。、

都說母子連心,周英不知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兒子,持續地哭鬧不止,三皇子這個懵懵懂懂的小娃娃,也可勁兒地哭,哭得將好不容易餵下去的藥,一股腦地都吐了出來。

若有似無的哭聲,在眾人耳邊盤旋,成了最好的背景樂。

江貴人耳朵裏盡是女兒的哭聲,心疼地看向太後:“娘娘……”

太後一聲嘆息,擺擺手:“去吧,去看看。惠妃怎麽還不回答?”

郁偆視線下移,不敢直視:“妾……不知該從何講起。妾都已經不記得了。”

離了一個人,倒是更顯焦灼。

長長的青色帳幔垂在地上,無風自動,侍立於一旁的年輕宮女,手微微顫抖。

“哼,好一個不記得了,那貴妃你呢……”太後頭微微向上擡,目光灼灼地看著吳貴妃。

周貴人依舊低頭跪著,許是覺得旁人看不見,嘴角竟忍不住往上翹,雙肩微微抖動。

“妾和周貴人不曾深交,還真不記得,和周貴人有起什麽齷齪養獸成攻[金手指]。”吳貴妃緩緩道。

這事只要沾上一點兒,就渾身都臭了,郁偆和吳貴妃自然都不想沾到絲毫。

康妃也怕是被周英氣糊塗了,有事說事,胡亂說別的有什麽意思。那些都已時過境遷,當時沒有追究,現在再說已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無事,那麽你退下吧,康妃累了一天也退下。”太後似是累了,原本精神奕奕的眼神,竟不住闔著。

在場的所有人,像是約定好的那樣,忘了地上還跪著那麽一個人。

康妃穿過朱紅描金的雕花大門,跨過那一道高高的門檻,腳打了個踉蹌。一旁的宮女快速衣服,可康妃都上的簪子還是變得歪歪斜斜,搖搖欲墜。

“讓你們笑話了。”康妃眼下似有閃光。

有太後這尊大佛坐鎮,自然不可能有吵鬧,再說,該說的早在郁偆等人來之前,康妃都說盡了。

郁偆只抿嘴一笑,而後跟著貴妃及莊妃,慢慢走下石階,乘上轎,打道回府。

康妃很沒有必要這樣鬧,實在是太難了些,如今兩邊都討不了好。但康妃若不在太後面前鬧上一場,又怎麽能將周貴人給甩脫。

心一定,康妃略加快腳步,讓轎夫跟上郁偆一行。

孩子都不在身邊,郁偆三人約好了一道用午膳,如今在太後那兒走了一遭,便有些晚了。三人皆饑腸轆轆,又水米未進,康妃趕上來邀三人用膳,郁偆三人便來了。

郁偆心想,喝口茶也好的啊,也好裝個和睦。

四個人坐一桌,誰也不曾先動筷子,互相看看,誰也不想第一個說話。

康妃頭腦一熱,在太後跟前,講了好些抱怨周貴人的話,如今那股子熱意漸漸退去,倒是成了個鋸嘴葫蘆。

郁偆和貴妃平白被擺了一道,看著康妃總有幾分膩歪,誰也不願先起那個頭。

黃莊妃平日裏愛熱鬧,如今這般寂靜,卻絲毫沒有心思打圓場,任由這尷尬的氣息繼續蔓延下去。

“咳……”康妃咳了一聲,眼神閃爍地看著眼前三人:“今日確實是我對不起各位,我這就給各位賠罪。”

吳貴妃的臉上,總算是有了笑意:“那這事就算是過去了,咱們以後都不要再提。”

郁偆端起茶盞,掩著笑意,抿了一口,潤了潤喉,道:“我怎麽覺得似乎少了一個人?”

“沒有啊……”另三人齊聲道。

江貴人立在太後,手中打著雙筷子,辛勤給太後布菜。要是放在以往,這確實是個好差事,可今日太後胃口欠佳,就成了一項苦差事。江貴人內心默默淌淚,惠妃娘娘走的時候,怎麽不帶上我呢?

周英早已在太後的吩咐下,被人帶到了偏殿坐著。

“太後的吩咐,周貴人定是聽了的,奴婢也不多說,還請周貴人在此安坐。”

太後自然不是光讓周英做著,還命人取來《女戒》、《女則》,命周英抄寫。至於是寫多少,太後既沒有沒有說明,周英自要一直抄下去。

得到了緩和,四人先是各自填飽了肚子,然後才慢慢聊起來。聊了一下午,見快到散學的時間,四人也就散了。

說來也奇怪,康妃鬧到了太後跟前,皇後也該是知道的,可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如今太陽西斜,竟還是不曾發問[獵人]飛坦養成計劃。

“娘娘可真是讓奴婢等好等。”徐嬤嬤扶著郁偆緩緩下轎,彎著腰,近似囈語:“昭陽殿那兒,傳了太醫。”

郁偆一驚:“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康妃剛鬧了一場,手下的人自然是安分的出奇,郁偆等人在延禧宮中,自然無從知道這些。再聽徐嬤嬤這口氣,想來皇後也不願讓人知曉。

“就在一個時辰之前。”

“可知道是什麽事?”

徐嬤嬤低著頭,扶著郁偆跨過門檻,不曾再講。

最怕的就是這樣,郁偆忍不住多想:“就當不知道吧。”

不等郁偆卸下頭上釵鬟,便聽門口當值的宮人來報,說是賈才人求見。

一天裏發了太多的事情,郁偆都不來及意外。

賈元春自然不是一個人來的,三兩隨從總是有的。賈元春鮮少出鳳藻宮,除非皇後召喚,又或是宮中有宴須得她到場,不然總是縮在自己起居之所。

來這長寧宮的次數,賈元春屈指可數,可每次來,都會發現不同。不管是地上鋪設的地毯、多寶閣上擺件、還是眼前隨處拜訪的花瓶綠枝,都能讓人體會到一種用心。

“娘娘正在更衣,還請才人稍等片刻。”宮人上齊茶點,便立在一旁,準備隨時伺候。

郁偆再出來時,已換了妝發、衣裳、首飾。

“快請坐,賈才人此時到訪,可是有什麽急事?”郁偆早已將賈元春當成是後宮中的普通一員,絲毫沒有特殊感。

賈元春內心早已思量再三,可事到臨頭,真要說起的時候,卻無法開這個口。

“我……我許久不見三公主,甚是想念,能否容我在此等候,等三公主回來,好看上一眼。”話到了嘴邊,賈元春還是改了口。

這話別說郁偆,就連郁偆身邊的幾個嬤嬤也是不信,如此莽撞前來,只為了這點事,也太過……

郁偆本就累了大半天,也沒工夫再跟賈元春消磨:“怕是有的好等,若是賈才人你真想見青鳥,那便慢慢等吧,少陪。”

賈元春還真就等得,身下挨著小半邊椅子,不動如鐘。

“娘娘,真就讓賈才人坐在那裏等著?”徐嬤嬤小聲問道。

郁偆不在意地道:“讓人小心伺候著,不可有一絲怠慢。這是咱們的地方,還能出事?”在這一點上,郁偆還是很放心的。

賈元春見惠妃不在眼前,著實是松了一口氣,聞著香爐內細焚著的百合,漸漸靜了心。

原本安穩的日子自然是好,賈元春也正貪戀著,若是這世間只獨身她依然,她自可繼續這樣過下去,可她身後還有整個賈家。

這才幾年功夫,竟能敗落至此?

賈元春一心以皇後為尊,可皇後如今也是自顧不暇,為了自己,為了賈家,賈元春也只能另找出路。

郁偆不曾閑著,每過一會兒,便會聽人匯報賈元春的種種表現。

不得不讚嘆,到底是大家出身,就算到如此境地,還是保持著自身的堅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