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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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偆這病,大半和周英沒有關系,可如今宮裏都在傳,是因為周宮人間接傷了三公主,才導致郁偆生了一場大病。

如今這周英,在後宮眾人的心中,已成了一個大型殺傷性武器,力度強大,威力深遠,具有不可忽視的威脅,簡直是誰沾誰倒黴。

郁偆也成了眾人可憐的對象,就連和郁偆並不深交的人,也在心裏默默同情郁偆,有些特別心善的,還會為郁偆念兩句佛號。

周英也不算全無責任,若不是她惹了郁偆生了那麽大的氣,也不會使那警幻仙子趁虛而入,將郁偆給勾了去。

不過好在經過太醫診斷,郁偆大體上已是無大礙,只要不再昏迷,就不會再有什麽大問題,只需細細調養。

按說郁偆只是昏迷,且時間不長,在恢覆神智之後,應當立刻就能下地走動,可郁偆就像是失了全身的力氣,連起身都需人攙扶帶著游戲身體穿越李元霸。

別人不知道原由,郁偆自己卻是知道的,她的手腳,沒有一刻不在疼,體表上雖沒有任何明顯痕跡,可那種作用在靈魂上的疼痛,真的不是常人能承受地了的。

打神仙,果然是有代價的。

白天還好些,郁偆能強打起精神,和人說上幾句話。可到了夜裏,郁偆明明困倦無比,睡意無邊,可因為那無休止的痛感,根本無法入睡。就算閉了眼,在心中默默數羊,使自己分心,郁偆依舊無法使自己安睡。到後來,郁偆竟生生地痛暈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郁偆的狀況更加糟糕,眼下起了烏青,臉色黯淡,不過好在手腳上的疼痛有所緩解。

不然,郁偆真恨不得再去打那警幻仙子一次。反正都已經疼成這樣了,倒不如打個盡興。

一早醒來,在眾人的伺候下,郁偆簡單梳洗了一番,換了身衣裳,半靠在床上。

“昨天護著青鳥的那兩個奶媽,怕是也受了不少驚嚇,給她們一人十貫壓驚。”郁偆緩緩地說著。

“奴婢這就去吩咐。”一宮女道。

這一宮女退下,立刻就有一人補上,細心地問道:“娘娘是先喝藥,還是先吃些好克化的墊墊肚子?”

這會兒除了疼,郁偆哪還能感覺到別的感覺。不過聽到有吃的,郁偆還是有了些許精神。

郁偆很是矜持地道:“端些粥食來,若是清淡可口的小菜,也端幾樣過來。”吃過這些,開了胃口,她就好讓人端些肉食來吃吃,郁偆想的十分美好。

但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郁偆剛漱了口,眼前就出現了一碗,彌漫著怪異氣味,且顏色漆黑的藥碗。

“若是娘娘不想喝,奴婢可以餵娘娘喝。”

端著藥碗的宮人原是想好好伺候郁偆,可郁偆聽了這話,臉色卻越發難看。

一口一口的喝,這得喝到什麽時候,可不得苦死她。

郁偆擡起略微有些發抖的雙手,道:“將藥碗給我。”

一口自然是喝不下的,郁偆閉了口氣,兩三口就將一碗藥全喝了肚。一呼氣,郁偆就感覺到一股令人十分酸爽的味道,在口鼻之間亂竄。

一旁的宮女們,一人接過藥碗,一人端上漱口的香茶,一人捧著水盂,還有人準備著隨時送上帕子。

就算如此周到,郁偆在重新躺下之後,還是感覺,她的每一口呼吸,都透著濃濃的藥味。

這生氣生的,實在是太不劃算,郁偆忍不住念了兩遍《莫生氣》,以期自己能時刻牢記,不再輕易生氣。

一碗藥使郁偆胃口全無,更使郁偆沒了精神。

“藥方裏有些安神的藥材,娘娘可是困了?”宮人小心問道。

也不早說……

郁偆雙眼半闔:“這才剛醒沒多久,怎麽能又睡下?”

不知怎麽的,郁偆有些害怕自己睡著,生怕一睡下,自己不知又會去了何處,身處何地,會遇上那天上神仙,地下惡鬼。

郁偆硬撐沒有睡,倒是讓楊溍感動了一把。

楊溍其實是來看兒子的,順便來看一下郁偆,但進了郁偆睡房,一見郁偆那弱不禁風,柔弱不可欺的模樣,內心突地就生起了一股憐惜之意世界的秘密。

郁偆到底是這長寧宮的主人,楊溍一進這長寧宮,郁偆就得了消息。郁偆如今這副模樣,也是特意準備過的。原本就是半躺不躺的狀態,就算再怎麽註意,郁偆的頭發還是有些淩亂,臉上更是青青白白十分難看。

這幅樣子,別說旁人,就連郁偆照鏡子看後,也是十分不喜。

頭發重新打理已是來不及,只能讓人拿了小梳子,一點一點梳整齊。眼底勻了些胭脂,又上了層細細的粉,郁偆這才滿意。

太過柔弱的女人,總是會讓人不自覺起呵護之意。

楊溍慢慢走近,握著郁偆柔弱無骨的手,充滿憐愛地道:“不是說病得不能起身,怎麽這會兒倒是能起身了?”

郁偆暗暗嫌棄,可臉上卻露出點點虛弱的笑意:“聽見下人來報,說是九哥來了,妾便立刻有了精神。”

躺床上,看著楊溍進來,郁偆還沒有那麽大的膽。太醫可說了,她已無大礙。

楊溍很滿意自己在郁偆這裏看到的,聽到的,又想到郁偆因何而病,便對那周英有了絲絲不滿。

到底非大家出身。

楊溍要多留,郁偆也是心累,只得道:“莫過了病氣給陛下你。”

雖說不是什麽具有傳染性的病,但若楊溍意外生了病,肯定是算在郁偆身上。

到底自己的安危更為重要,楊溍一副留戀的模樣,可走的時候,腳步卻一點都不帶停頓。

門外的宮人,歡喜地來報:“陛下說是要去看三公主,這會兒還不急著走,娘娘可要給陛下準備些膳食?”

“那就準備吧。”反正又不是花她的錢,郁偆吩咐起來,半點兒不帶磕絆。

楊溍來表過一會關心,便再沒來過,有些事情也沒了下文。

郁偆一直稱病,一是身上真的疼,二是不想看到周英那張臉。不管是三皇子的洗三還是滿月百日,郁偆都沒有參加。

要說生個皇子就是比生個公主好,母以子貴,那周英竟是由太後做主,封了貴人。

郁偆簡直要謝謝太後,她總算是能將這周英給送出長寧宮去。

因太後另下了恩旨,令周貴人另居於別宮,而那三皇子也被抱到了清寧宮撫養。

郁偆休養了許久,身上的疼痛總算是消散,又兼討厭的人即將離開,郁偆十分歡欣地撿起了筆,靜心練字。

“娘娘,周宮人求見。”那宮人的面色,略有難看。

因某些眾所周知的緣故,郁偆身邊的這些宮人內侍,都很不喜歡那周貴人。

“周貴人才剛出月子不久,難道就急著搬去新住處?喚她進來”郁偆笑道。

“周貴人……周貴人怕是……娘娘見了就知道了。”宮女不好搬弄主子的是非,一咬牙便去了外頭通傳。

郁偆放下手中筆,穿上外衣,準備去另一間坐著等周宮人,這腳還沒擡起來,便被人一把抱住,差點沒將郁偆的裙子拉下來。

郁偆十分失禮地叉腰,這才及時將裙子提住大唐風後。

不管是屋內的,還是從外間匆匆進來的,走急忙過來,將這周貴人給拉開。

“還請周貴人稍等片刻。”郁偆冷了一張臉,回了裏間。

周英見郁偆要走,又想撲上去抱住郁偆,可偏偏她自己的腿也被人抱著。

“貴人許久不曾見過我家娘娘,內心激動,奴婢等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這般實在是有失禮數,還請貴人你,稍稍冷靜些。”

撲完小的,撲大的。一眾宮人,覺得這位周宮人真的是絕了。

周英卻不管不顧,淒厲地喊道:“還請娘娘救救我們母子,別使我們母子,受那分離之苦。唔……”

這般不管不顧地叫喊,就算是以上犯上,周英周邊的那幾個宮人,也要將這周貴人的嘴給捂了。

替郁偆系裙子的宮人手一抖,裙子就往下掉了幾分。

郁偆淡定地吩咐道:“去換一條裙子來。”

“是……”宮人哆哆嗦嗦,半個字不敢多說。

郁偆這是在拖時間,果然,等她出去的時候,周貴人和她身後那一幹宮人已沒了蹤影。

周英也真是傻,她自己身邊都是些什麽人,難道不知道?那些……可都是清寧宮裏的。

太後自然也不是那等惡人,因要了周英的孩子,便補了周英一個貴人,而且為了方便周英能看見孩子,太後甚至將周英的住所換到了離清寧宮相近的宮殿。

對於一個太後來說,對周英當真是十分眷顧。

要不怎麽說周英傻,宮裏皇子雖然不多,但太後要想找個能相伴的孩子,還能找不出。

今天的事情,太後怎麽可能不知道。隔天,太後就派人將成嬪和二皇子,喚到了自己跟前。

郁偆親自去向太後請了罪,跪在清寧宮前的雕花石磚上膝蓋一刺一刺的疼。郁偆和周英這仇結的大了,郁偆這對母子,不僅因為周英受了一頓驚嚇,更是因為,由於這頓驚嚇,青鳥的抓周宴不得不推遲。

如今又要跪在這凹凸不平的磚地上,郁偆更加希望周英快快消失。

“太後請惠妃娘娘你進去說話。”才跪了不過一會兒,郁偆便被扶了起來。

“多謝嬤嬤。”郁偆客氣道。

郁偆身後的嬤嬤,似是要和這清寧宮裏的嬤嬤問好,可實際上,卻是將早已準備好的荷包,塞到人手裏。

感受到手中的分量,那嬤嬤才笑著道:“太後心情正好,娘娘大可放心。”

太後怎麽可能心情不好?又有誰能讓太後心情不好?

這說了和沒說一樣,這般精怪,這位嬤嬤才能穩穩地在太後身邊伺候。

“妾給太後請安。”郁偆行著禮,不敢起身。

“這般拘謹做什麽,怎麽還和你小時候一樣?”太後笑道。

郁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妾犯了錯,是來和太後您認錯的。”

“我不是已經罰過你了?你看看這期限都已經滿了,還來認什麽錯。”太後臉上的笑紋,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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