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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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女人那麽多,楊溍偏偏來了這長寧宮,讓人不多心都不行,而且還是這樣特殊的日子裏。

長寧宮中所有妃嬪都去赴了宴,唯有郁偆和江美人不曾去。如今傳了信來,郁偆自然不能讓江美人離開,自己獨自一人迎接楊溍。

兩人原本穿著十分隨意,屋子裏面又暖,即使穿的單薄一些,也不會覺得冷。

但楊溍要來,郁偆和江美人卻得穿齊了衣裳,去外頭候著。

外面寒風料峭,但郁偆並不覺得冷,兩旁有宮人擋著風,另有一只只不斷冒著熱氣的爐子在一旁放著,又穿了這許多衣裳,郁偆只覺得熱。

一旁的江美人,因懷著身孕,本就比常人容易出汗,又兼有些緊張,身上便有些冒虛汗。

楊溍來的並沒有那麽快,郁偆她們等了好一會兒,才見門口守著的內侍來報。

一進屋,郁偆上前,替楊溍解下身上的鬥篷,可郁偆的手卻頓住了。

“指尖怎麽紅了?”楊溍揉搓著郁偆的手指,一根一根,在自己眼前分辨。

郁偆低下了頭,手也緩緩往下,纏繞在手指上的鬥篷帶子一解,鬥篷應聲落下。

“江美人還在裏間候著呢……”郁偆輕聲道。

楊溍卻不為所動,他又問了一遍,且對郁偆言語之間對郁偆更加親昵。

郁偆內心淚流滿面,這男人誰要誰拿去,她真的不需要啊……

有人想談情,有人想談心,有人想談點別的,但很顯然,楊溍來這裏,並不想談任何事,而是想做點什麽的。

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郁偆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心徹底的慌了。

楊溍顯然喝了些酒,香甜的味道,順著楊溍的口,在唇齒交纏之間渡到了郁偆的口中。

一吻過口,郁偆氣喘籲籲地看向楊溍,咬著下唇,問道:“陛下……江美人該等級了。”

“那就讓她回去歇息。咱們……好好聊聊。”楊溍箍著郁偆的腰,將郁偆往寢室裏帶。

聊?聊什麽?面對一位顯然喝多了的人,郁偆真的覺得,沒有什麽的。說不定,等明天一早醒來,就什麽都忘了。

楊溍其實並沒有喝醉,或者說他的意識是清醒的,只是在行為上有些異常。

作為一國之君,這天底下能給楊溍氣受的,已是少之又少,但這樣的人依然存在於世間。

上皇對楊溍的不滿,從來是做在明面上的,上皇又不需要忍受什麽,自然是按著自己的心思來。

只要上皇覺得楊溍這個現任皇帝,有做的不對的,便立刻會怒罵一番,也不管楊溍在不在跟前,只要自己罵的舒心就行。

楊溍又不是聖人,對父親這樣責罵,自然也是會有怒氣的,時間一長,更是產生了怨懟。

就在這一天,楊溍爆發了,在回到宴上之後,上皇依舊對楊溍不那麽滿意,單方面對楊溍采用了言語攻擊,楊溍依舊忍著,忍得差點變成聖人[重生]種田養兒。

但顯然,上皇罵起來,是不會管任何人的,攻擊波及之廣,差點沒將整個楊溍的整個後宮都帶進去,就連楊溍子嗣不豐,都成了上皇的攻擊方向。越說越順口,說到最後,宴上所有人都跪於地上,戰戰兢兢地看著那對天底下最尊貴的父子。

父子關系到了這一步,再想修補已是絕無可能,至於為什麽會走到這一地步,兩人肯定都有原因,但也不乏有心人調撥。

宴會不歡而散,這也讓宴上所有人都知道,這對父子不僅面不和,就連心也早已相距甚遠。

楊溍心中雖已爆發,不想再忍,可當著眾人的面,依舊對上皇認了錯,並親自將上皇送回了寢殿。

心中怒火一時無處發洩,楊溍不知怎麽的,就想到了郁偆。忠義親王做下的錯事中牽扯到了郁家,楊溍已從有司呈上來的奏報之中知曉。但這是無關緊要的,楊溍並不放在心上。可這一點,如今卻成了,上皇攻擊他的要點。

“要不是你太過寵愛那些妃妾,又怎麽會惹得那些人如此放肆!”

“……”

楊溍本就在壓抑著自己,這會兒聽到這些無理的指責,心頭更是升起一股無名業火,想要好好發洩發洩。

既然上皇都認定了,他要是不做點什麽,實在是對不起上皇的這一番言論。若是楊溍沒喝酒,按常理推算,楊溍肯定不會這般想,但楊溍喝了酒,還喝了不少,那顯然不能用常理來說。

郁偆望著床帳,感受著身上的重量,覺得有點不對勁。就算再怎麽激烈,楊溍從來都沒有這樣失控過,就跟一只野獸一樣,不斷地啃噬著她的脖頸。

這男人只是想找張床,找個人發洩一下吧,郁偆忍不住這方面想。雖然以前,楊溍也不是太過主意她的感受,但總是溫柔的。

郁偆覺得有些難受,她一點都不想……

但楊溍如何會關心郁偆的感受。

這真是一個很糟糕的上元夜,不管對任何人。

郁偆跟前的宮人卻顯得很高興,等著陛下走好,個個歡歡喜喜地跟郁偆說著恭賀的話語。

看著眼睛周圍掛著的兩個黑眼圈,郁偆稍稍扯了扯嘴角:“都給我安靜些,你們要是真那麽喜歡說話,何不去做那多嘴的八哥。”

見郁偆面上不喜,原本笑容滿面的宮人,立刻變了臉色,緊張地看著郁偆。

“要說出去說去,讓我安靜一會兒。”郁偆就是想一人呆一會兒。

郁偆真的要好好靜一靜,為她為自己的女兒好好打算打算。

郁偆想要過好日子,或者說她嫉妒渴望保持從前的生活水平,但很顯然,即使她成了皇妃,也依舊沒有達到。

這簡直就是諷刺!

對於現代來說,隨處可見事物,在這裏卻成了皇家特供,或者根本就沒有。

郁偆如今,除了有人伺候,衣裳首飾方面比前世好了百倍,其他方面其實還不如前世。

但郁偆顯然回不到前世,只能繼續往前走。

郁偆有時候想想,她已經是妃子,要想再往前一步,好像也不可能了,因為上面的位置都已經被人給占了天王時代。雖沒有兒子,但她已有了女兒,郁偆在這方面已經很知足。

還不等郁偆細想,楊溍的賞賜就來了,看著那一匣子寶石,和那上好的綾羅綢緞及玉石原石,郁偆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看石頭和破布一樣,早沒了剛進宮時的那股子激動。

“還是原來一樣,放庫房裏,什麽時候要用了,再拿出來。”郁偆有氣無力的道。

郁偆確實有些虛,太長時間沒做那方面的運動,這一下子松了筋骨,差點沒讓郁偆厥過去。郁偆默默流淚,她真的一直有做運動,怎麽和某人比起來,還是相差甚遠呢?

宮妃侍寢,記錄在彤史上之後,都是要拿去給皇後用印的。皇後看著上面刺目的記錄,這心越發荒涼。

這宮裏誰都不容易。

楊溍來了這一次,便不再來,郁偆真是謝天謝地。

就像是在一夜之間,冬去春來,地上披上了一層淺淺的嫩綠。

天氣回暖是好事,但溫度一日三變,卻不是誰都經受得住的。

“阿嚏……咳……”青鳥搖了搖頭,看向郁偆,似是在問,她這是怎麽了。

青鳥一個冬天都沒有出過房門,倒是一點病都沒有,可沒想到,這天才剛剛轉暖,青鳥就病了。

看著寶貝女兒難受的模樣,郁偆也跟著難受:“你們是怎麽照顧青鳥的?”

“是奴婢等照顧不周。”

郁偆怒目圓瞪,看著那一個個跪在地上,彎腰低頭的奶媽嬤嬤,心中更加來氣。

“除了這一句,你們還會說什麽?我將女兒托付給你們照顧,你們就是這樣照顧的?”

話鋒一轉,郁偆道:“等青鳥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們,先起來吧,照顧青鳥才是最重要的。”

得了感冒,最起碼要七八天才能好,郁偆全天都看著青鳥,只要是和青鳥有關的,都要親自過問一番。

這一時節,最容易生病,宮中出現了不少病號,就連楊溍也咳嗽了幾聲。

不過好在江美人沒有生病,不然也就更讓郁偆頭疼了。

郁偆端著小碗,舉著小勺,一點一點給女兒餵藥,碗裏頭褐色的湯藥,是加了蜂蜜的板藍根。

這種病喝了藥,也是要經歷一個特定的周期才能好,郁偆便也沒硬著心腸一定要讓女兒去很那苦汁子,而是改喝相對溫和的板藍根。但板藍根還是藥,不管怎麽煮,還是會有一股藥味。

“我喝這碗,你喝這碗好不好?咱們一起喝……嗳……這就對了。”看著女兒一點點喝下,郁偆也一口喝下自己手中的板藍根。

喝了藥,將女兒哄睡,郁偆小心翼翼出來,生怕將女兒吵醒。

“娘娘……”

郁偆瞪向來人,示意他到外面去說。

“清寧宮裏住著的那位出事了,說是見了紅,連太醫都請。”

“哦……”郁偆有些不敢相信問道:“那周宮人都做了些什麽,才將肚裏好好的龍胎給……”呸!那胎兒還長在媽媽的肚子裏,不能亂說。

“周宮人她,她不吃藥。”就連說的人,也覺得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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