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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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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溍有些厭了郁偆,這卻不妨礙他繼續喜愛青鳥,這根本就是兩回事。一想到那跟雪團一般的女兒,楊溍便興致沖沖地,讓人備了轎,擡他來這兒長寧宮。

早早便有人來傳報,身為青鳥的媽,郁偆自然也要恭迎。成嬪這些日子多數都帶著兒子,在郁偆這兒,自然也是得了消息的。郁偆也就不好特特讓人避開。

都是皇子皇女,在明面上那都是一樣的,可若是能在陛下面前得眼些,那在細微之處,總會比別的兄弟姐妹好上些許。

別人不說,成嬪自然也清楚,便也沒有因為心中懼怕陛下,而帶著兒子避走。

楊溍來了這兒,沒想到還能得個買一送一,見了女兒又見了兒子。不過女兒活潑可愛,兒子憨態可掬,倒也是他十分喜悅。

來了這兒,楊溍自然不會急匆匆的就走,他養在宮中的這些妃嬪,本就是為了伺候他的,來這一趟,自然要被伺候舒服了才會走。

尚食局原先給郁偆及成嬪準備的午膳,早已被撤換下去,全都換了合楊溍口味的膳食。就連一旁伺候的下人,也都換了楊溍跟前的。

郁偆以前常常如此,沒有一點兒不適應,倒是成嬪,顯出了幾分膽怯來。

成嬪那種膽怯及絲絲害怕,倒是引起了楊溍的側目。

郁偆在一旁辛勤得給楊溍布菜,註意著楊溍的一舉一動,自然也就察覺到了楊溍落在成嬪身上的那束目光。

這男人啊,就算是成了帝王,也還是會敗在這食色二字上。

果不其然,在完善之前,東宮那兒就來傳,陛下要召成嬪侍寢。

郁偆看著那剛出去的美人,眨了眨眼,向一旁的徐嬤嬤問道:“我怎麽覺得,這些日子來我這兒請安的人多了?”

“成嬪前些日子,在娘娘這兒得了陛下的青眼。這不,她們都來碰運氣來了。”徐嬤嬤道。

“難怪她們坐定了就不走了,我還以為,是我這兒的茶水格外好喝呢。”郁偆樂得調愷調愷幾句。

其實這些宮嬪,大多面子薄得很,郁偆言語之中稍稍帶出些要送客的意頭,便都乖乖地起身告辭。這這樣一波一波的來,郁偆實在是有些招架不住,先不說來一個就要換一身衣服,光她那門前的磚石,怕是都要被人踩得薄上些許。

“不過……從今以後若是再有人來,便都回了吧。就說,太後命我思過,我實在是不好過多的與人笑樂。”郁偆幹脆來了個一刀切。

有些低位的妃嬪,實在是相見天顏想暈了頭,居然想跑郁偆這兒來碰運氣。

郁偆一非正統,二又身上帶著罪,那些人實在是不該如此。

“那些人若是真想碰運氣,不如去清寧宮裏,多給老娘娘請安,也好過來我這裏呀……”郁偆看向一旁的徐嬤嬤,囑咐道:“這話,可不能和那些人說。”

“自是不會說的撩性成歡。但奴婢不得不說一句,娘娘說的雖都在理,可那清寧宮正殿,哪是誰都能進的,還是娘娘這兒的門檻低一些。”

“可不是嘛……”郁偆不由嘆道,難道真的只有做到了太後,才能水心所欲,不必再顧忌旁人所思所想。

楊溍進後宮的次數很少,大多是召了妃嬪讓其去東宮侍寢,可就是這樣,宮中妃嬪一個月侍寢的次數,合起來不過五個手指頭。

所以說,這後宮的女人能爭什麽呢?男人的面兒都見不著,還不得幾個女人團在一塊兒互相取樂。

但這些,都是別的人是,郁偆禁足在自個兒宮裏,只能踏石磚,外頭哪兒也去不了。

楊溍在朝堂之上忙的熱火朝天,從那些宗親勳貴手中,收那些舊債可不是那麽容易的。當然,也有個別腦子清楚,將錢給還上的。只是,那些還了錢的,倒是糟了別人的嫉恨。

本來大家倒是想的挺好的,誰都不還,就將這筆債給賴著,只要沒人還,這朝廷還能將他們都給抓了治罪?可偏偏有幾顆“老鼠屎”,壞了這如意算盤。

催債的催的緊,這些人也沒得別的辦法,總不能跟皇帝硬著來,便只得想辦法搬回了上皇這一尊大佛。

上皇出宮,是為了避痘,如今宮中雖沒了天花,可宮外還有,誰知道在回來的路上會不會染上。原還想繼續在行宮安住的上皇,卻被那些老臣子一通哭訴,不得不急匆匆回了京。

上皇一回來,便想和那些老臣子,將楊溍的一些舉措給否決掉,可上皇竟發現,他的有些話居然已經不中用了。

人老了會惜命,自然就有些畏手畏腳,不願接受改變,上皇便是如此。

可楊溍年富力強,正想做出一番政績來,又怎麽會原地踏步。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基於錢的基礎上,沒有錢簡直是寸步難行。

別說楊溍不願意停了如今的討債運動,就連戶部也不願意。這搬進庫房的可都是真金白銀,這些錢不僅能填了從前的虧空,還能肥了他們自己口袋,誰還願意吐出來。

“那些都是功臣的後人,你怎麽能寒了臣子的心呢?還有,還有你怎麽還讓人往大郎哪兒要債去?”上皇翻著遞到他跟前的折子,指著上頭的白紙黑字,訓斥著楊溍。

楊溍站在下首,心裏默默急著這些折子都是誰遞上來的。

“兒臣也是沒法子,戶部不斷跟兒臣哭窮,也確實是沒有銀子。秋收又已過,兒子從哪裏弄錢來?各處,可都在等著用錢。”楊溍將問題拋給上皇,等著看上皇如何解決。

國庫空虛的問題,在上皇尚在位時,其實就已經有所體現,只是那時尚且能撐得住。但如今,已到了不得不解決的關頭。

上皇面上有些掛不住,他還當楊溍只是他的兒子,而不是這一國之君。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父皇?”

楊溍不得不低了頭:“兒子惶恐。”

“你還敢惶恐?朝中的大臣,因為你的那些,那些旨意,全都無心公務。有些……有些都快被你給逼死了。”上皇指著楊溍,一副覺得他無可救藥的模樣。

楊溍又擡起頭來,道:“收回來的那些錢文,早已用在實處,另還有許多正等著用錢,兒臣已沒有別的辦法。若是再收不回來那些錢,那些處於困境之中的百姓,也只能是等死。”

那些欠錢不還的,還了錢尚不會真的餓死,但若是等不到錢,那些正掙紮著求生的百姓,可是真的會死的。

楊溍不由得握緊了拳,看向自己已有些糊塗的父親,心中的失望之情,正一點一點的開始堆積愛後欲生。

眼前這位老人,早已不是那個,坐於廟堂之高的君王,只是一個戀著權勢,遲遲不願放手的庸人。

朝中早已換上大批新鮮血液,楊溍多年籌劃,並沒有白費了功夫。從大明宮出來,楊溍便召集朝中重臣,商量下一步該如何做。債,還得繼續要,但也不能逼得太緊,楊溍打算將那些在上皇跟前做報耳神的,先做個清理,然後便能告一段落,總不能將所有都逼緊了。

吳貴妃浩浩蕩蕩帶著一群來郁偆這兒,歡歡喜喜地拉著郁偆的手,跟郁偆講:“還是你這兒清凈,我啊……”

“我還沒拜見娘娘你呢……”郁偆笑容滿面,說著就要行禮。

吳貴妃手略微向上擡,道:“可別,咱們之間哪用得著那樣見外。你送來的賀禮我已經看過了,別人都是送給我的,就你送來的那些,是給春華的。”

“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我還怕不能入你的眼。”

“有你的這份心就夠了。前些日,莊妃見了那一套東西,還在我跟前怪你怎麽不送她一套。”吳貴妃顯得有些得意,她有的別人沒有,想想就覺得得意。

郁偆無奈的道:“還不是因為時間不夠,我到是想再做一套送莊妃。”

郁偆這段時間學著畫畫,專門畫自己的女兒,畫的多了也就有了形,只是在神上還欠缺一些。

在郁偆觀察之下,發現這小孩子真的是一天一個樣,有時不過是睡一覺,這孩子就會長大些許,郁偆真的不忍錯過孩子成長的任何一個過程。

青鳥還小,連說話都不會,只會咿咿呀呀、哼哼哈哈,但吳貴妃和黃莊妃的女兒,已都到了說話的年紀,雖說有些差異,但早些準備起來,總是不錯的。

如今開蒙都將千千、百家,但對於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來說,這些都不太能提起他們的興趣。郁偆摘選了《龍文鞭影》中的一個個小故事,通過紙筆圖文並茂的展現出來,做了個小冊子,送給了吳貴妃。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怎麽能少了睡前故事呢?

給吳貴妃的封貴妃賀禮,自然不止這些,但吳貴妃獨獨愛這個。送東西能送到人心坎裏,吳貴妃自然喜歡郁偆。

“不能參加你的典禮,真是抱歉。”郁偆眼中帶著些許歉意。

吳貴妃笑道:“你來做什麽,來給我添亂嗎?上皇萬壽、大皇子生辰,都不見太後開了恩典令你能出來,難道這一個小小的封貴妃典禮,還能令你出來?”

“你還小小的,那我豈不成了微末之輩。”郁偆見吳貴妃自謙,便也自謙了那麽一下。

“都忘了說正事了,陛下賞了我幾匹織金料子,那花色對我來說太鮮艷了一些,怕是穿不得,還是由你這樣的人來穿的好。”吳貴妃讓人將料子呈上來。

翻過了年,郁偆才十九,連二十都不到,可不是還年輕著。

郁偆微微福身,看著吳賢妃,道:“那我可真的要謝謝,貴妃娘娘您了。”

“會不會說話你,要是只為了你這聲謝,我必親自送這些來。衣裳料子我給你拿了來,首飾也一齊給你配齊了,你可不能再像這樣穿的那麽素淡,可得好好打扮起來。到時候……”

那時候其實很遠,但也很近,雖有那一年之期,郁偆許多重要場合都無法參加,但她女兒的抓周,郁偆總是要參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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